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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良药 “给你暖暖 ...

  •   个人公务行程结束后,第二天能赶上一场慈善拍卖会,两人分别有邀请函,元听心的邀请函是合作商送的大厅席位,林逸潼的是企业冠名获取的包厢席位,两个人各用各的邀请函参加。
      工作和晚宴之间正好有一天空闲时间,两个人直接在就近城市汇合。
      英伦街边松饼店门口,店外用餐区围了一圈装饰绿篱,靠边小桌上一份混合水果奶油松饼,一杯拿铁一杯蓝山。
      “好吃吗?”林逸潼的相貌完全融入这个环境,单手拿着咖啡杯,热气染在鼻头。
      元听心嘴巴里还有,只点点头用鼻音回答:“嗯。”
      这家松饼很甜,林逸潼去年就吃过,当时就觉得元听心会喜欢。
      林逸潼单手撑着脸,眼眸含笑喝口咖啡,视线落在身边人咀嚼微微动作的腮帮子上,她不紧不慢一口接一口,每隔三四口喝一口拿铁,接着又开始吃。
      陶瓷咖啡杯碰到玻璃桌面,林逸潼手指点在杯壁,嘴角轻轻笑,声音轻轻问:“你吃完这份还吃得下晚饭吗?”
      元听心吃半颗草莓,摇摇头,摇到一半顿住,稍稍拧眉。
      “酸草莓?”林逸潼猜测,抽一张纸巾递到她下巴,“吐出来。”
      元听心咕噜一下:“吃下去了。”
      林逸潼眉心轻轻拧起,把纸巾放在她面前铺平:“不好吃就马上吐出来。”
      “也不是吃不了。”
      “不喜欢就不吃。”
      元听心插着松饼水果裹一圈奶油,举着叉子在空中晃了一晃:“你不喜欢吃西餐不也吃了。”
      “又知道我喜欢吃西餐了。”林逸潼单手托着下巴,跷着腿晃一下,“Detective Yuan.”
      “还查到了什么信息?”
      鲜红树莓裹着奶油在空绕了一个小圈,元听心也支一只手轻轻贴脸。
      “你又不是我雇主。”凭什么找我拿消息?
      “我是被调查对象。”
      水果又在空中绕一圈,元听心侧半边身子:“那就更不能泄露。”
      林逸潼也学她侧半边身子:“那我作为侦探家属问。”
      “职业操守懂不懂。”
      “你当做没说,我当做没听。”
      “那你怎么不能当做不知道?”元听心吃完,叉子碰盘子,擦嘴巴前先伸了舌头略过尚有糖霜的嘴角。
      于是林逸潼就这么忘记要说什么,微微张着唇,想亲。
      元听心一眼就看出来,纸巾盖着嘴巴垂眼摇头:“No.”

      吃不下正餐晚饭,两个人把车放在一边,牵手在路边逛小吃店。林逸潼买一份辣味塔可三明治,辛香料混着肉类配料加在面包体里面,一口下去满满当当。
      元听心也咬一口,嚼了两下轻轻点一下头。
      林逸潼嘴巴里还有,嘴角已经忍不住上扬,以前她怎么没发现元听心吃到好吃的这么可爱,还会自己点点头表示赞赏。
      “好吃啊?”她含笑问,嘴巴里的东西还没完全咽下去就等不及。
      “嗯,酱料不酸。”元听心中肯的给出评价。
      林逸潼笑得肩膀轻轻抖,元听心也被她带得笑,又不解得微微拧眉问:“笑什么?”
      “不酸的东西就是好吃?”
      元听心懂了她的笑点,偏开脸说:“过期的也不好吃。”
      林逸潼笑得更开心了。这肯定不是滤镜,是元听心是真的越来越对她展露自我可爱的一面。可爱到林逸潼现在想拉着她和刚刚路过的一对情侣一样找个小巷子接吻,但她肯定不会同意。
      林逸潼耸耸鼻尖,眼看元听心停靠在一家冰淇淋店门口,看着货架上数十种意式冰淇淋良久,很认真的看每一个口味。
      以前元听心有对吃的这么认真吗,她该不会喜欢白人饭吧?还是因为国外甜分比较高,很合她胃口。
      “想吃哪个?”林逸潼碰碰她肩膀。
      元听心目光梭巡,最后停在粉红的草莓牛奶上,随即伸出手,手指指向它,抬头对店员说:“One gelato cone, please.”
      “只要一个球?”
      “两个吃不完。”
      “我可以吃。”
      元听心侧目,看向她,又看她手里热气腾腾的辣口塔可:“冰火甜辣,你会拉肚子。”
      “关心我。”林逸潼喜笑颜开。
      元听心稍稍拧眉,有时候她也受不了林逸潼这个突如其来的甜蜜笑容,有些齁得慌了。她撇撇脸,扫了码接过冰淇淋。
      “Thank you.”
      林逸潼又发现一个元听心的可爱点,她说Q这个音节稍稍上挑,绕一个小弯丢一个钩,她就这么被勾上去。
      虽然元听心本人并没有在勾任何东西,只是在吃冰淇淋。
      “吃不下晚饭吃得下冰淇淋。”林逸潼打趣,吃下最后一口,把食品包装袋丢到一边垃圾桶。
      “两码事。”元听心抿一口冰淇淋,轻轻点一下头。好吃。
      又觉得好吃了,又吃满意了。
      林逸潼忍不住笑,又问:“你以前吃饭没有点头的习惯啊。”
      元听心瞥她一眼:“我本来就没有这个习惯。”
      林逸潼笑意更深,拉长声调哦一声:“你故意在我面前卖萌。”
      “?”元听心停下吃冰淇淋的动作,斜睨她。又收回眼神吃自己的冰淇淋,懒得理。
      “你怎么光吃不长肉?”林逸潼捏着她手臂上没多少的肉,这大半年明明喂了那么多,肉一点不见长。
      “营养不良吸收慢。”元听心不以为然答。
      “找个中医调调吧。”
      “不要。”
      “为什么?”
      元听心咬一口华夫脆筒,齿关咬着勾一点冰淇淋入嘴吃:“没必要。”
      林逸潼握着她手臂顺到手腕,细腕骨一张就捏住,她顺着握到手,牵住:“怎么没必要,你这好好吃饭吃了大半年都没养好,得上药物调理了。”
      “是药三分毒。”元听心淡淡回。
      林逸潼侧目,看她吃草莓牛奶冰淇淋一口接一口,忽而笑了,靠近问:“你不会是不想喝苦中药吧?”
      “没有的事。”元听心面色不改。
      林逸潼笑起来,故意找往事出来说:“你以前可是说除了酸没什么不爱吃的。”
      元听心哼一声,不甘示弱回击:“你以前还说不喜欢我呢。”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林逸潼蹙眉思索,不出半秒就反驳,“我没说过。”
      元听心斜睨她一眼,唇角弧度很不屑:“我考研初试前两天,你和张圆学长打电话说的。”
      她眼神锐利,明晃晃写着——还想骗我,呵。
      林逸潼思索好几秒,才会想起来还有这回事儿,拧着眉先解释:“那是我以为你不想对外说,我才对她那么说的。”
      末了又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说你?”
      当时那通对话也就最开始提到了她名字,那时候她还在浴室里洗澡呢,水声林逸潼都听到了。
      “你趴我墙角。”林逸潼反客为主地调笑。
      “那是我家。”元听心理直气壮,“你们在我卧室里聊天,一墙之隔我听见很正常。”
      “耳力这么好。”林逸潼牵着她的手走在英伦街边,望着即将落日的天色,心旷神怡,“那你有没有听见她是来问我成人用品的。”
      “听见了啊。”
      “怎么说?”
      “不怎么说。”
      “她还说要问你,”林逸潼啧一声,侧目,带点质问语气,“她问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是张圆问了就要唯她是问一样。
      元听心淡淡勾一点笑:“问了啊。”
      人形道具林逸潼撇一点嘴:“啧,你怎么说的?”
      “就说我不需要啊。”
      “毕竟你已经有道具了。”
      “?”元听心蹙起眉,侧脸看向她,唇瓣上沾着冰淇淋,伸舌头舔一下。
      林逸潼不理解她为什么又在勾引自己,目光稍稍飘忽,小声说:“你别勾引我。”
      “?”元听心眉心更紧,“我什么都没做。”
      “你吐舌头。”林逸潼据理力争。
      元听心觉得莫名其妙:“吃冰淇淋怎么可能不用舌头。”
      “你专门转过来对着我。”
      “我是……”元听心一下有点哽住了,这人这么不要脸到这种地步,“我是听你说的话太糟糕。”
      “哪儿糟糕了?”
      “……你自己听听那个话不糟糕吗?”
      “实话啊,你不能用了还赖账。”林逸潼一副要指责她是渣女的模样。
      “……”元听心目光左右飘一下,压低音量咬牙切齿,“谁用谁啊。”
      “互用。”林逸潼很开心,“我也没要她的道具。”
      “……”能别在大街上道具来道具去的吗,就算是在国外也有点太open了。
      虽然人家听不懂,但是元听心会心虚,就算国外开放,也不至于能在大街上讨论这个吧。
      她沉默着吃自己的冰淇淋,嘴巴里吃着草莓牛奶的,眼睛里看上了面前一家gelato店门口招牌上的新品——车厘子雪芭。
      听着就好吃。
      她脚步走进去,牵着手的林逸潼就被带着走进去,她忍不住笑:“嘴巴里的还没吃完就看上下一个了?”
      怎么这么可爱。
      元听心目光在琳琅满目的冰淇淋上游移,只用话语回她:“口味不一样。”
      这家店口味要少一点,但特色很多,海盐樱花、糖葫芦,甚至还有牛肝菌巧克力。
      元听心眼前一亮,对着店员下单,两个球,一个车厘子雪芭一个牛肝菌巧克力,依旧是华夫甜筒版本。
      “刚刚不是说两个球吃不下吗?”林逸潼笑得收不住,“现在吃了一个反而吃得下了,吃一个冰淇淋球肚子里还多一个冰淇淋球的位置?这么神奇。”
      “你话真多。”元听心不耐烦了,甩开她的手要摸手机扫码。
      “扫了。”林逸潼另一手拿着扫好的手机屏幕给她看,已经显示付款成功了。
      她又把手牵回去,还变成十指相扣握紧。
      等新冰淇淋的时候,元听心已经解决了上一个冰淇淋,刚吃完就伸手拿新的,然后咬一口顶层的牛肝菌巧克力。
      点点头,好吃,巧克力果然是不会出错的选择。
      林逸潼也吃一口她的巧克力冰淇淋,品味着又想起之前吃那个,问:“之前那个牛肝菌巧克力哪个朋友送的?”
      元听心奇怪地瞥她一眼。
      “我吃醋了,快告诉我。”林逸潼撒泼一样说。
      元听心稍稍拧眉,不解:“你这是撒娇还是撒泼?”
      “撒娇啊。”林逸潼理直气壮。
      “……”像撒泼,还是很没道理很突然的撒泼。都过去这么久了,忽然要开始问这个。
      虽然想是这么想,但元听心还是开口解释:“陈悦扬学长送的,她经常给我送些小零食。”
      “你们关系真好。”林逸潼说话说的阴阳怪气,酸溜溜的。
      元听心觉得冰淇淋都有点酸了,忍不住笑:“她对我很好,我们关系当然好。”
      林逸潼火速质问:“我对你不好吗?”
      元听心反而更奇怪,咬一口底层的车厘子雪芭看她,反问:“我和你不好吗?”
      那也是,她和陈悦扬总不可能亲来亲去滚来滚去,撞号了。不对,叶长宁都是T,该不会陈悦扬也是吧?
      林逸潼严肃摸出手机给陈悦扬发消息:[你是不是T?]
      筠扬四海:[?你有病啊]
      潼:[是不是]
      筠扬四海:[我是T难道周筠是P吗]
      潼:[安宓都是了,她有什么不可能的]
      陈悦扬霎时哽住,好有道理,她竟一时无法反驳。
      筠扬四海:[那是两码事儿,这关你什么事儿]
      林逸潼现在属于是有话就直说:[我担心你和元听心亲来亲去]
      筠扬四海:[我和听心是纯粹的友情,革命前后辈情谊]
      林逸潼还是不放心,问元听心:“陈悦扬是P吧?”
      “?”好好吃冰淇淋的元听心莫名其妙,斜睨她,“当然啊。”
      “那就行。”林逸潼对元听心的慧眼识姬技术很放心,连安宓都看准了,看个陈悦扬还不是轻轻松松。
      林逸潼莫名其妙的事情太多,元听心现在不想问,继续吃自己的冰淇淋,真的好吃。
      吃着吃着又问:“你经常和叶学长一起玩看不出来吗?”
      “我以前对她们的感情生活不感兴趣,闲着无聊逗两下就算了。”林逸潼想到陈悦扬之前那个恶心的可能性撇了撇嘴角,“以前陈悦扬才是乱猜,她还觉得我对叶长宁弯恋直。”
      “噗……”元听心实在没忍住。
      林逸潼闻声又想到元听心和陈悦扬脑回路的重叠度,紧急避险道:“我没喜欢过叶长宁。”
      对于根本就没想象过那个问题的元听心来讲,这句话实在是突兀至极。她没忍住笑了一下,冰淇淋都还没拿远,鼻尖碰到了嫣红的车厘子雪芭,冰凉的触感又让她瑟缩了一下。
      身边的林逸潼从包里拿出纸巾,捏着一角仔细给她擦,在兜里被捂的温热的手指隔着薄薄一层纸巾碰着冰凉的鼻尖。
      元听心眨了下眼,眼前的林逸潼在笑。
      被囚禁的恐惧依旧深藏角落,可林逸潼日益渐增的爱意越来越明显,满满挤在心口好似即将鼓胀,角落的恐惧一点一点被指尖温热染上温度,好像还染上了冰淇淋的嫣红,变得温暖又艳丽,就不那么可怕了。
      ‘时间是一味良药。’
      元听心忽的想到这句话,时间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等待变化,就可以让人感到心安。
      鼻尖上的冰淇淋被擦干净,但冰凉的风痕还在上面,林逸潼用手指碰一下,又把几根手指聚在一起轻轻握住她鼻尖。
      温热的温度并不让人反感,元听心弯着眼睛问:“你做什么?”
      每次元听心弯弯眼睛,林逸潼就觉得那些火星子都变成夜空中的碎星,星星点点让人向往。她也笑了,道:“鼻子凉,给你暖暖。”
      元听心抬起手落在她鼻子上,也是凉的,她也按照林逸潼的动作捏住,笑道:“给你暖暖。”
      其实元听心的声音本质偏柔,只是她每次说话都带着正经措辞和腔调,但音色本质难以掩藏,每次她一带上尾音或者儿化音或者叠词,那些柔软就露出来,像蛇引诱的尾巴。
      林逸潼笑笑:“你想看星星吗?”
      “嗯?”元听心退开一点,吃一口自己的冰淇淋,偏着脑袋有些疑惑的看她。
      歪脑袋的小蛇更加可爱,林逸潼下意识模仿她的动作:“我知道一个地方,能看见很多星星,很漂亮。”
      远处是山岗草地,风从海平面那边来。
      掠过树影婆娑,天空中月亮在星群里弯弯的笑。
      林逸潼抬手点在元听心眼中星图。
      “银白色那颗是金星,温和一点的亮白那颗是木星,暖黄色的是土星。”手指偏了偏,稍远一点,“橙红色,火星。”
      又偏,这次偏好多,点在元听心眼尾。
      对视的时候,她说:“这一颗,元听心。”
      元听心抿抿嘴角:“很土。”
      林逸潼也不生气,她最近心情前所未有的好,抬另一只手指向自己。
      “土星。”
      元听心撇开脸,看星星说:“恶心。”
      “你以前不这样的。”林逸潼靠近些,肩膀贴上肩膀,“你以前嘴巴很温柔,对谁都脾气好。”
      “你也说了是以前。”
      “那怎么现在变了。”
      “和坏嘴人亲多了。”
      坏嘴人……
      林逸潼手指探进她掌心,指尖挠一挠,点在某道掌纹沟壑里。
      “坏嘴人。”她笑着说一遍。
      元听心侧目,打量试探,被说了还笑。
      “那你是什么?”林逸潼点点她掌心。
      “我是好嘴。”元听心收回眼神不看她,手上动一下,用手指尖推她的手指。
      两根手指推来推去,稍大一点的又靠上了指背的胯骨。
      元听心轻轻啧了一声。
      林逸潼声音带着笑:“你推的我。”
      说着,手指还用指甲那一面点了点跨骨,随后手指尖又回到手掌心里。
      点、卧钩、点、点。
      元听心想起以前看过一篇帖子,没点进去看,只看了标题——谈恋爱自动降智。
      那时候她瞟了一眼就不甚在意的的挪开了眼神,觉得营销号都是些标题党,点进去又是一些没有营养的瞎编乱造。

      前两天忙工作,地方离得不近,她们都是各住个的。
      林逸潼打着方向盘说:“今晚我去和你一起住。”
      “我没订酒店。”元听心偏眸望着窗外,远处灯火明亮,在黑夜里做地上星,“去你的山庄住吧。”
      方向盘上的手顿了一下,随后握紧,林逸潼侧目,又很快收回,抿唇低声:“好。”
      到庄园的路程有二十几分钟,主要是上山的距离。林逸潼全程如坐针毡忐忑不安,用余光瞟元听心的反应。
      副驾上的人神色自然,双手交握小臂,左手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在右手手臂轻敲,微微侧脸看向窗外。
      山间路光亮不多,最明亮的是车灯,离得近些能从树影中看见庄园里的暖黄灯光。再近些,大门已经打开,两侧路边中欧路灯亮着光更加明显,花园树林长势很不错。元听心看见左边有一个透明玻璃的建筑物,距离有些远,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在主栋大门下车,林逸潼带着她往反方向走,元听心也自顾自和她往反方向走,于是林逸潼就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屏息凝气。
      像个保镖,还是个挺傻的保镖。
      以前元听心没想过林逸潼会和“傻”这个字儿沾边,就连听见有人说她神经病之类的话也都当耳旁风随口说去了。
      现在看来或许并非笑言,元听心觉得自己其实也没那么了解她,从远处搜寻到的消息,到底是不如身侧人眼里的信息。
      推开那扇门后,元听心双手环臂握住自己:“你经常住在这里吗?”
      “在这边就会住,不算多。”林逸潼看得见。
      元听心洗完澡出来,就看见林逸潼坐在床尾沙发,进去时什么样出来时什么样,正襟危坐,像第一次到朋友家做客的拘谨小孩儿。然而任谁都能知道,林逸潼去别人家做客绝不会这样。
      她靠在门边静了两秒。她过来做脱敏训练,怎么这个人看上去比她更需要脱敏训练。
      等到她缓步走过去的时候,林逸潼肉眼可见更紧绷了。
      元听心有点哑然,双手环胸:“上次那些东西去哪儿了?”
      “啊?”林逸潼有些茫然,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写着紧张心虚,“应该丢了。”
      她火速举起双手:“这次什么都没有!我保证,我拿我的人格保证!”
      “该你洗了。”元听心下令。
      “好。”林逸潼执行。
      元听心:“……”五个月,一下又打回去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洗澡,林逸潼根本不敢造次,元听心说一就是一。
      元听心背靠露台,看那边有点僵硬的人问:“紧张什么?”被绑的又不是你,方圆十几里都是你的。
      “……怕你难受。”林逸潼在她身边停下,仔细观察她神色动作,目光落在她双臂交叉握着小臂的手上。
      “怕我难受,”元听心说话语气很轻,好似窗外山林中穿叶而来的风,“那你也被我绑一次。”
      “可以。”林逸潼毫不犹豫点头,“准备东西需要点时间。”
      露台外是庄园庭院和山林,再远是城镇教堂和海平面。三月夜风沁着点冰,凉丝丝的发随着它绕过脖颈锁骨。
      元听心说要做,就是真的要做。
      要用什么才能覆盖不想要的记忆?
      用更深刻的记忆去覆盖。
      林逸潼被原模原样绑住手腕靠在床头,还不等林逸潼说些什么,就又看见元听心从行李箱拿了些东西出来。
      林逸潼看着她手上拆开包装盒,张了张嘴,很意外,实在是没想到,这看上去有备而来,按照元听心的性格很可能是蓄谋已久。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她笑了笑,只要元听心能有办法开心就可以。
      “我报复心还挺重的。”
      林逸潼总是很乐于接受各种恶俗玩法,她甚至开始加码玩cosplay。
      “警官,下手轻一点。”
      “我很怕痛。”

      /

      凌晨零点,这张床终于获得了床该有的待遇,人安安稳稳平平静静的躺在上面。
      “明天是我第二次和你参加一个宴席了。”林逸潼又一次在这里抱住她,声音却有点闷,“之前我梦里参加过一次。”
      元听心有点想笑,又因为太困没什么力气:“梦里怎么了?”
      “梦里你没参演山火,山火没拍,我一直没见到你,后来在某个宴会上才第一次见到你。”交握手掌温热,林逸潼指头摸到指缝,挑开钻入,紧扣,“后来……”
      她的声音逐渐低垂,元听心隐隐有所预料。
      “我不认识你?”
      林逸潼喉间一股酸涩上涌,眼眶瞬间发红了。
      以前林逸潼没觉得自己爱哭,她从小就不爱哭,撒泼耍赖的时候都不挤两滴眼泪装样子。还很讨厌爱哭鬼,看见预兆就要开始绕道走。
      现在她低下眼,转转眼珠,裹掉那些快要溢出的生理泪液。锐利眉眼骨相五官,本来好似坚不可摧无所畏惧的人,在此刻露出脆弱。
      元听心相信她们都是玻璃人了。
      屋外月明星稀,远处海洋与天沉沦。纱帘遮挡半分,飘扬半分。
      “明天,”林逸潼说了两个字就顿住,轻轻把声音里的沉哑吸回去,再度开口,“我们……”
      是不认识,还是学长学妹,还是……
      话没说完,元听心也明白,她扣住林逸潼的手在身前:“我没有打算和你装不认识,但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好时机。”
      同床共枕,鼻尖距离不过数厘米,呼出的气息交织,像亲吻。
      元听心思量再三,还是说出口:“背调已经做了,我不知道你家里现在哪些人知道,出身我没办法改变。”
      林逸潼抬起眼,认真凝望她,元听心亦然。
      她一字一句说的清晰认真:“这个时机并不适合和你去见家长,不适合以这个身份出现在你的家族里面。我查过一些资料,也听过一些讯息,你亲姥姥、当任家主林宜珍女士,她是一个具有门第观念,注重仪式的人,对孩子要求很严苛,极其注重子嗣繁衍家族延续。我如果进入你的家族视野,就不能不见她,见她,就不能随意见。”
      要选在一个时机合适的时候,准备好礼物,约定好时间地点,再去认真的见面。绝不能是在哪里偶遇,就以伴侣身份做一次简短的自我介绍,或者是让她从别的渠道听说。
      交握的手掌愈发紧,林逸潼眼眶依然红着,但她微微笑起来,抑制不住的,难以克制的笑。
      “你很重视。”
      “要哭吗?”元听心微微笑着,目光揉化了缱绻。
      林逸潼得了阳光就要灿烂:“哭了有奖励吗?”
      说着她真的眨眨眼,试图挤眼泪。
      元听心敛眸抿唇,微微摇头:“没有。”
      “那我不哭。”
      元听心困得很,眼睛半睁半落,藏藏嘴角:“你好幼稚。”
      林逸潼把她往怀里抱了抱:“陪你降龄。”
      她的体温挺高,至少比元听心要高,最开始每次和她肢体接触元听心都有一种被火灼烧的感觉,皮肤发烫心跳焦灼。
      之后接触又变得像是温暖的阳光,冬日时候暖暖照在身上,把空气里的潮湿晒干几分,人身上的寒冷驱逐几分。
      半梦半醒之间,林逸潼感受到脸前的气息变得多而热,有些含糊不清。
      “你把我加到包厢人员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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