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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坚强女人 爱一个人不 ...

  •   林逸潼受不了元听心的冷漠,受不了元听心的疏离,受不了元听心的恨意,她好像成为了一个极度脆弱的人,她只能接受元听心的爱意。
      元听心闭上眼,不再用冷漠的眼神去看她,轻声道:“到此为止吧。”
      再走下去,只会更加痛苦,停在这个地方,就当及时止损,对大家都好。
      “不要,我不要到此为止,元听心,元听心……”
      元听心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把她的身子往床上按,自己转身离开病房。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关得很紧,林逸潼没有再追上去,她没资格。
      前些日子元听心被泪水打湿浸透的样子依然刻在脑中。
      病房里只剩下低低的啜泣和无法抑制的深呼吸,纯白的床单被洇湿一片片深色。

      晚上本来是她们约好庆祝她出院吃饭的节点,但是叶长宁和陈悦扬联系不到人,就在云阳华府车库集合往医院去了,怕刺激到林逸潼,还没有带上两位家属。
      单人病房里很安静,病床上只有一个鼓起的身影。
      陈悦扬走过去轻轻拍一下:“Oi,吃饭了。”
      没有回应。
      林逸潼闭着眼,像是在睡觉。
      两个人面面相觑,陈悦扬拿起手机打电话,接通之后道:“喂,听心,一起吃饭吗?”
      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两个人站着能很清楚的看见那一双浅色眼睛是睁着的,以及眼尾是有些发红的。
      被拒绝了,陈悦扬也不意外,元听心总是很忙,高中的时候就总是争分夺秒的。她继续熟络的聊天:“哦,那好吧,你明天是不是毕业典礼啊?”
      床上的人轻轻眨着眼睛,身体没有丝毫动弹。
      通话被打开免提,房间里响起不属于屋内三个人的声音,笑意吟吟浅声道:“对,学长要来看我吗?”
      陈悦扬笑嘻嘻地道:“我明天和小花约好了要出去玩,没办法去,但我给你送花啊,你喜欢什么花?”
      元听心笑了一下,很短促:“花就不用破费了,应该会有很多。”
      陈悦扬低着眼看床上的人,没看出来什么表情变化,哈哈笑了两声:“那好吧,祝你毕业快乐,改天我们一起吃饭,我给你看看小石头的最新日常。”
      “好啊。”
      “嗯嗯,那不打扰你啦,早点休息哈,拜拜。”
      “好,学长也早点回家吧,拜拜。”
      挂断电话,陈悦扬俯下身子看床上的人,林逸潼不愿意让人看见自己哭红的眼睛,抬手就撩起被子把自己捂住,欲盖弥彰。
      突如其来的一下抬手,差点打到陈悦扬,她匆忙起身:“Oi,刁民,想害朕。”
      叶长宁问:“你不是今天出院吗?”
      “延期了。”林逸潼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回答。
      陈悦扬问:“那饭也不吃了?”
      “不吃。”
      陈悦扬啧啧摇头,和叶长宁蛐蛐:“我第一次见她这样。”
      叶长宁不能再赞同:“我也是。”
      “现在是什么情况?我看听心状态挺好的啊,是你表白被拒绝了?”陈悦扬好奇的问。
      “……”被子里的人不说话。
      “拒绝了你就追啊,哪有等着喜欢的人主动送上门的道理。”叶长宁不理解,真的不理解,林逸潼该不会真的是个蠢货吧,她担忧地问,“你的脑子真的好了吗?我看你现在脑子不像正常智商啊。”
      陈悦扬想到另外一个可能性,问:“你是不是也不想和她在一起了?”
      “没有。”这个倒是回答得很快。
      陈悦扬秒答:“那就追啊。”这有什么好迟疑的,喜欢就去追啊,主动才会有故事。
      “……你们带人了吗?”被子里的人说。
      看样子是准备开谈了,叶长宁给自己扒拉一个凳子坐下,道:“没有,怕刺激到你,我们俩单独来的。”
      陈悦扬也找一个凳子坐下,两个人坐在床边,看着床上那坨被子被掀开,露出一张双眼发红的脸。
      林逸潼依旧坐在床上,抓着被子道:“我追不了。”
      陈悦扬偏脑袋:“为什么?”
      林逸潼低下眼道:“我做错事了。”
      叶长宁无语得抿抿唇,不想说话。
      陈悦扬说:“那你道歉啊。”
      “她不原谅我。”
      “你怎么知道?”
      “她今天说了,到此为止。”
      陈悦扬啊了一声,迷茫地看向叶长宁。
      叶长宁也有点迷茫,问:“她今天来看你了?”
      “嗯。”
      陈悦扬疑惑:“那不就是还有机会吗?”
      “?”林逸潼抬起眼,“怎么说?”
      叶长宁拧着眉:“她要是不喜欢你,干嘛来见你呢?直接就不管你啊,和你谈什么?”
      林逸潼觉得不一定是这样,她道:“她比较善良,可能是看我脑子有病可怜我。”
      元听心善良,陈悦扬不反驳,但是:“你想多了吧,听心不会是因为可怜一个人而专门抽时间的。”
      “你为什么叫她听心?”林逸潼突然反应过来,陈悦扬之前打电话就管元听心叫的听心,而且刚刚还和她很熟络的样子,“小石头又是谁?”
      “她去年就改名了啊,小石头是我和她救助的一只小猫,前两年被人领养了,她一直有和我聊小石头啊。”陈悦扬觉得莫名其妙,她和元听心高中关系就很不错啊。
      “你什么时候知道她改名的?”林逸潼问。
      陈悦扬思索一会儿,道:“5个月前吧。”
      林逸潼:“……”比她还早。
      叶长宁自己给自己剥了一个橘子吃,左右看看:“元楠楠现在叫元听心?哪两个字儿?”她和元听心不熟,只能算有过几面之缘。
      林逸潼道:“听见的听,心灵的心。”
      陈悦扬看她一眼,给出自己的解释:“听从本心的听心。”
      这个释义林逸潼没听说过,拧眉问:“她和你说的?”
      “嗯。”陈悦扬从叶长宁手里拿一瓣橘子吃,她们俩还没吃晚饭呢。
      林逸潼追问:“有什么故事?”
      她发现陈悦扬是真挺了解元听心的过去的,反正比她了解的多,她从来没问过,这么一看,她做错的事情还真多。
      陈悦扬嘴巴里嚼着橘子,看她一眼不说话。
      叶长宁道:“大小姐,我们俩还没吃饭。”
      她们俩专门为了林逸潼过来,到现在加起来就只吃了一个橘子。
      “五分钟,我换个衣服。”林逸潼火速收拾。

      三个人找了一家就近的中餐馆吃饭,从落座林逸潼就开始问问题:“你和元听心怎么认识的?”
      “高中那会儿,她和我同文科,找我借资料来着。”陈悦扬看着菜单道,“不过真正熟起来,是我高二那会儿和她一起在学校外面捡到一只刚出生的小猫咪,就是小石头,这家糖醋排骨好吃吗?”
      糖醋排骨很考验师傅手艺,做不好的又酸又咸又油又腻,难吃得要命,做得好就是酸酸甜甜下饭神器。
      叶长宁不知道元听心的故事,她今天主打一个陪伴,手在菜单上一勾,道:“不知道啊,点一份儿试试。”
      林逸潼突然上来一点攀比心,问陈悦扬:“你知道她不爱吃糖醋排骨吗?”
      “我知道啊。”陈悦扬莫名其妙看她一眼,继续道,“她不爱吃酸,因为她小时候吃酸的吃吐过。”
      “……”攀比失败,林逸潼输得彻彻底底,她转而虚心求问,“为什么?”
      “那我就不知道了,具体的她不太愿意说,我也就没问,”陈悦扬道,“我只知道她出身应该不太好,高一那会儿总是只吃素,和免费的汤和白饭,高二好了点,但也吃的不多。”
      想到自己曾经害她的包子掉到了地上,叶长宁忽然抿住嘴巴:“罪过啊。”
      她冲着林逸潼低声吼道:“都怪你!”
      欠登儿的非要吓她,害得她手一抖把电动车龙头打人手上了。
      林逸潼沉默一会儿,继续问:“还有呢?”她现在很想知道元听心以前的事情,所有的事情。
      叶长宁噤声了。林逸潼连被自己吼了都没反应,事情是真的很大条,她和陈悦扬对视一眼,明白过来,她们俩刚刚是小瞧了林逸潼哭红的双眼了。
      陈悦扬肃然坐正:“你还想问什么?”
      林逸潼回答得很快:“全部,她全部的事情。”
      “呃,我给你梳理梳理啊,”陈悦扬想了一会儿,开始说,“我最开始认识她是因为她找我借资料,高一她过得不好,冬天那会脸上起可多红痘痘,羽绒服也质量不好,看着一点都不防风。高二我介绍她参加写作比赛,拿了点奖金好了一些,起码羽绒服看着是厚实点了。
      “最开始我和她不是很熟,是快高三的时候,有次中午放学一起去吃饭,在路上捡到一只小猫才真正熟起来。因为她没什么空,她一直很忙,每天都忙着学习,所以只能找我问问小石头的事情。”
      陈悦扬哦一声,针对小石头的事情展开重点解析:“小石头的名字是她起的,她说因为她小时候喜欢拿着小石头垒摞摞,她是云城人,住的应该有点偏。我觉得她挺想养小石头的,但是因为她高中住的宿舍,又忙着上课,加上经济条件什么的,就一直没跟我说过。我也就没问,后来小石头被领养了,我和领养人有联系,她就偶尔和我聊聊小石头的近况。”
      “我觉得她真挺喜欢小动物的,她还和我一起去过帆船基地呢,次数不多,但是每次都亲力亲为,还上手给小动物们洗澡啥的。”陈悦扬说到这儿,拉踩一下叶长宁,“比某些去借着摸猫咪,实则谈恋爱的好多了。”
      叶长宁刚把菜单交给服务员,闻言看她一眼,很无辜地道:“?我都没吱声儿。”
      陈悦扬不管她,继续说自己的:“然后,我就毕业啦,上大一那会儿,估计是她高三没空,和我联系的次数变得很少很少,但是后来她上大一了,就又开始联系了,不过她还是很忙。”
      “她真的很忙,每天各种事情,”陈悦扬摇摇脑袋叹一口气,“不过她也真的很优秀,从高中开始,她上学期间一直都是第一,高考是文科状元,分数比我的还高10分儿,746呢,而且她也没什么练习册。”
      叶长宁诧异:“只比安宓低一分儿?”
      陈悦扬也诧异:“安老师747啊?是人吗?”
      叶长宁啧她一声:“怎么说话呢?当然是人啊!”
      林逸潼现在没空管别人的事儿,敲敲桌子,两个人都回神,讪笑一下。
      惯用题海战术的叶长宁好奇问:“那她怎么练题?”数学很多题型都要多练多写才能牢记,她高中写的练习册都能堆一个书柜。
      “找我借啊,”陈悦扬道,“她就是找我借我的练习册,然后看题目,自己抄在草稿纸上,再放在一起,自己反复练,不过我们是文科嘛,其实也只有数学练得比较多,别的科目多背背就好了。”
      林逸潼垂一点眼皮。所以元听心选的是文科,文科相对理科,不需要那么多题海战术,更需要背知识点,而知识点都在课本上,题目所需要的答案也都是那些节点,不需要反复推算反复练习。
      这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文理区分,文科的学习成本相较理科偏低,它更需要的是努力学习背诵的时间和能记忆很多东西的大脑。
      叶长宁也意识到这一点,拧了一点眉:“这个角度,我真没想过。”
      陈悦扬淡定的喝一口茶水,道:“我有给她一些能给的帮助,但是我觉得她自尊心挺强的,所以也就只是一点点。”
      也就是因此,陈悦扬才更加佩服元听心,她也因此受了点发去了解了山区的情况,在大一的时候选择资助了一个小孩。
      山区里有很多种子,因为没有足够的养料而枯萎,她能做的就是给予充足的养料,然后看着一颗颗种子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那些种子往往拥有很强的生命力,给他们一点养料,他们就会比更多人都努力,挣扎着在水泥石缝的钢铁森林里扎根,用着不多的营养顶着日晒雨淋成长。
      元听心没有,她没有接受任何人的资助,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谋划自己争取的,她靠着自己贫瘠的筹码,打出了逆风翻盘。
      对元听心来讲,成长是冲破泥土,是浑身血痂,但她不会跟任何人说过去的尘埃血痕,她只会自己拍一拍,然后穿戴整洁的踏上名利场。
      她会迎接只属于她的荣耀,然后用战果为她自身加冕。

      叶长宁轻轻叹了一口气,她不想指责林逸潼,毕竟十几年的友情了,但她这事儿确实干的不好。这还好是没有打扰到元听心的事业,要是真因为她的行为,导致元听心错过什么机会,叶长宁都要生气。
      虽然她猜元听心还会有下一个机会,毕竟她一路上就是抓住了每一个机会才爬到现在,那个山顶她迟早会爬上去。
      但是叶长宁不想接受努力攀爬的人被旁人拉着往下坠,哪怕一毫米。
      叶长宁拧起眉,看向林逸潼。她都干这种破事儿了,元听心还愿意在百忙之中抽时间来看她,林逸潼这不是很有机会吗?

      陈悦扬也没说话,她其实并不喜欢指责旁人的对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她一向很体谅绝大部分人的生活方式,更何况现在两方都算她的好友。
      所以前几天林逸潼没问,她也就一直没说元听心的过去,元听心大概不喜欢别人谈论她的过去,她会更喜欢旁人谈论她的成就。
      谈论她独自一人从零开始,两年把自己的独立香水品牌做出名堂;谈论她兼顾事业的同时,从未掉下学年第一的宝座;谈论她评优从未落榜;谈论她优秀的实力,而非她过去泥潭里的挣扎。
      不主动提起,但陈悦扬依旧希望林逸潼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元听心不容易,陈悦扬自认为应该是最早一批了解到元听心的人,或者说是唯一一个,毕竟元听心很孤僻,高中时也有被言语霸凌,被小群体排挤的状况。
      如果可以,在不违法乱纪的前提下,陈悦扬希望元听心能够获得她想要的一切,这其中包括但不限于事业和感情。

      饭馆里有很多人,人声有些嘈杂,但她们这个餐桌上沉默了很久。
      林逸潼叹出一口气,问:“你当时,还做了什么?”
      陈悦扬晃一下杯子里的菊花茶,道:“没做什么,她其实不需要旁人为她做什么,她自己都有计划,我就是借她资料抄题目,借她播放器听英语,偶尔多打点饭菜和她一起吃饭,别的就没有了,她自己都做得很好。”
      林逸潼和叶长宁都看她一眼。陈悦扬从来不用播放器,她家有电脑,而且她自己就有一台笔记本、一台平板。播放器是专门给元听心买的,估计借出去之后就没怎么拿回来了。
      “她知道。”陈悦扬侧身给上菜的服务员让位置。
      怎么可能不知道,哪怕保管的再好,新旧播放器也始终不一样,元听心那么聪明,不可能看不出来,她只是确实需要那份帮助。英语不等同于其他学科,她想要自己创业,想要拥有更多机会,就必须学习国际语言,她不止需要学校考试里的读写,更需要实际运用中的听说,所以收下了这份馈赠。
      “她后来创建香水独立品牌,刚有一点名堂就找我了,旁敲侧击问我需不需要专制调香,我就和她说,我想要清晨朝露的味道,她一周就给我调好了,当时还是期末周。”陈悦扬想想叹一口气,“我当时应该晚点再说的,我没想到她这么速度。”
      林逸潼也叹一口气:“她就是这样。”
      收到一点东西就要马上还回去,不想欠下别人的人情,就连只是拿一杯奶茶都是,前一天被帮助,第二天就要帮助回去。明里暗里的,其实不心细一点都看不出来,她是为了让自己心安。
      叶长宁和陈悦扬都撩着眼皮看她,没说话,林逸潼拿起筷子:“都看我干什么?吃饭呐,不是你们要来吃的?”
      陈悦扬撇撇嘴:“我只是想说,你机会真挺大的,我自从听你说了之后一直在想,我真没见过听心对谁这么上心,她以前从来不在意别人说她什么,就算是指着她鼻子说她都无动于衷。”
      她叹一口气,看向林逸潼:“但是那天食堂里,你替她说话的时候,她看着你,眼睛都亮了,我当时以为就是感激呢,没想到是恋爱的小种子发芽了。”
      叶长宁叹一口气,摇头道:“但你看到了,某人没看到啊。”
      “……”林逸潼心头一梗,无地自容,人怎么能闯这么大的祸。
      “但是你住院了为什么不和听心说呢?”陈悦扬不解问,叶长宁也看向她。
      林逸潼也有自己的理由:“我怕她看见我心烦,而且我不能带着破脑子见她啊。”
      “可是我觉得她应该生气了。”陈悦扬道。
      林逸潼疑问:“为什么?”
      “以下,都是我的个人猜测,”陈悦扬先打好预防针,才放下筷子开始说,“我觉得听心应该是需要被人需要的那种,最开始小石头没被领养的时候,她偶尔去照顾它都很开心,后来照顾小动物也是,包括给我香水的时候,每次她能帮上一点什么的时候,都挺开心的,她应该是需要被人依赖的人。”
      讲到这个话题,叶长宁就有话要说了,她停下咀嚼的动作道:“有些人就是这样的,她们帮助了别人就很开心,被别人依靠了觉得自己很重要,也会很开心。这种人虽然平时看着好像不需要人黏着她,但其实就需要多黏一黏,找点事儿给她干,让她意识到自己是被需要的,意识到你没了她就不行,她会很开心。”
      她说的很肯定,肯定到两个人都忍不住微微眯起眼看向她。
      叶长宁下巴后撤一点:“看什么?真的啊,很有用的。”
      这可都是她的经验之谈啊,安宓就这样,有事儿没事儿撒撒娇,给她找点事情干,跟她说自己没了她就不行,既能增加她的自信又能增加亲密度,一举两得,包好用的。
      林逸潼真诚发问:“没事儿找事儿,不会被嫌烦吗?”
      陈悦扬和叶长宁上半身很同步的都往后撤了一点,陈悦扬眼珠子上下一个来回,扫林逸潼一眼道:“这真吓人。”
      叶长宁不敢置信的附和道:“这真吓人。”
      “……干嘛啊?!”林逸潼无奈道,讲正经事儿呢,她现在刚萌生出一点追人的勇气。
      叶长宁啧啧摇头:“你以前给我们没事儿找事儿的时候可不这样。”
      陈悦扬沉重地叹一口气:“你以前对我们没事儿找事儿的时候良心会痛吗?”
      林逸潼:“……”不会痛。
      她把话题拉回来,问叶长宁:“具体怎么个没事儿找事儿法?尺度怎么把握?”她有一点自知之明,确实是没什么尺度,她怕一个不小心把元听心惹生气了。
      “就小事情啊,比如拧水瓶盖儿,带……”叶长宁顿一下,“带围裙啊,剥个橘子啊之类的,但是你不能只让她帮你做,你也要帮她做,最好是那种日常生活中随处可见的小事情,因为这种小事最容易出现也最容易让人觉得没必要而记住特殊那一次。”
      撒娇女人最好命,这句话在叶长宁身上体会的淋漓尽致,安宓宠她都宠得无法无天了。
      陈悦扬也虚心求问:“比如呢?”
      “什么比如?就那些啊,撒撒娇之类的……”叶长宁顿住,看着林逸潼拧眉困惑,“你也要撒娇吗?”
      陈悦扬也看向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呃啊,她闭上了眼睛,感觉被伤害到了。叶长宁显然也是这个想法,拧着眉头不敢置信。
      “……”林逸潼又给自己夹点菜,继续问,“拧水瓶都要人帮忙,不会太脆弱吗?”
      叶长宁无语的抿一下唇,道:“那你坚强着吧,下次住院自己一个人住,以后每晚也自己一个人睡,加油,坚强女人。”
      陈悦扬也添把柴火:“加油,坚强女人永不服输。”
      林逸潼:“……”那她还是脆弱一下吧。
      安静吃了一会儿饭,林逸潼又有问题了:“我什么时候开始呢?”
      桌上两人:“?”
      陈悦扬把嘴巴里的青菜吸溜吸溜进嘴巴,嚼吧嚼吧咽下去,道:“即刻啊,发现的第一秒就开始啊,早一秒开始就多一秒在一起啊,这有什么好问的啊?”
      她和看智障一样看林逸潼:“你脑子真的好了吗?”这个智商不像高考第二啊。
      叶长宁补刀道:“你可以晚点开始,然后看着别人追求她,等着她对你的感情彻底降温。”
      好好笑,不趁着还有感情的时候趁胜追击,难道还要等个一两年大家都冷静了,再去打马后炮吗。
      陈悦扬一唱:“哇,那不是很省事吗?”
      叶长宁一和:“对啊,都不用追了呢。”
      “……”林逸潼有自己的考虑,“我怕吓到她。”
      这个问题陈悦扬就更不理解了,她拧起眉毛:“还有什么比一周前的事情更吓人吗?”
      天知道她听见元听心被绑架有多慌张,她可是有在关注Mine的事业发展的,真要算,她算元听心的事业粉,她高中就知道元听心以后一定会有出息,也算是第一批老粉了。
      当时吓得她差点找法律援助,她这方面手段可多了。妈妈和姥姥都是从政的,爸爸是法律学教授,女朋友也是学法律的,还有一个小姨是当警察的,随便拿一个,就算林逸潼家里出面儿,她都得进局子做点笔录才能走。
      “……”林逸潼今晚一直在被暴击,且没有一个暴击是无故的,每一个都打得她哑口无言。
      难得林逸潼这么颓丧,叶长宁叹一口气,给她出个主意:“你就明天去呗,她毕业典礼肯定会收到很多束花,她刚刚不都说了,她不缺花,肯定会有人跟她表白,你知道的,毕业季分手和表白随处可见。”
      “万一她不收我的花呢?”林逸潼怕自己又当场泪崩,今天病房只有两个人就算了,要是明天在学校里哭了,她好歹还是有点名气的,到时候论坛上面都是她的丑照怎么办?她还要不要面子。
      “……”
      陈悦扬端着自己的碗和叶长宁坐到了一边,坐在林逸潼的对面,和叶长宁一起蛐蛐:“像鬼上身,她这几天连唇环都没带。”
      除了高中在校内,陈悦扬就没见林逸潼嘴巴空过。
      叶长宁道:“不知道了吧,第一天我刚来的时候,她那个唇环上钻都掉了还带着呢,我这辈子就没见过她这样。”
      陈悦扬感慨道:“素圈啊,林大小姐什么时候带过这么低调的东西。”
      叶长宁也附和:“可不是嘛,以前可是说只带纯银算破产的。”
      “……”林逸潼深吸一口气,“你们够了,我说够了,我是真担心,万一她不收,那论坛上要怎么讲?我不要面子的吗?”
      “?”两个人齐齐疑惑,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对视一眼。
      陈悦扬差点翻白眼,没好气道:“那你抱着你的面子过呗。”
      叶长宁阴阳怪气道:“到时候元听心抱着别人的花,你就抱着你的面子,多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逸潼抹一把脸,是真无措,“她明天毕业肯定很高兴,万一我过去她难受怎么办?”
      对面两个人都叹气,陈悦扬放下筷子,单手托着脸道:“不说百分之百吧,我觉得你只要送花,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她会抱你的。”
      叶长宁也迷惑:“按刚刚你们聊的话,我觉得她真挺喜欢你的,她这么一个努力拼搏的人,这事儿发生之后竟然都没扇你巴掌,是不是还没打你一下?”
      林逸潼道:“没有。”
      元听心没有打她,只是很冷漠的看着她,她就感觉自己心脏要碎了,或许元听心打她她都不会这么难受。
      “我个人猜测啊,仅仅只是我个人猜测,”陈悦扬又开始打预防针,道,“她喜欢你,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但是又害怕你再来这么一遭,并且真的给她……嗯,你懂吧。”
      大庭广众的,不好把那个事情说的太明白,陈悦扬又道:“毕竟她最在乎的,还是她的事业,说句私心的,我也希望她最在乎她的事业,自己有个事业才是最踏实的。”
      情况不一样,陈悦扬不搞事业是家里有资本,可元听心没有。陈悦扬认为,在没有家庭助力的情况下,所有人都应该搞事业,先把事业巩固了,生活安稳了,再去谈别的东西。
      “我懂,我不会干了。”林逸潼现在都想把自己的所有东西,包括自己在内,一起打包给元听心,一分钱不要,她倒贴。
      “反正试试呗,她那么忙都愿意抽时间来看你,说明还是对你有留念,你好好的正常追求人家,指不定有机会呢。”叶长宁道,“反正再差也不会比现在还差了啊。”
      “……嗯。”林逸潼又开始纠结别的问题,“毕业典礼送什么花儿好?”
      “……”
      陈悦扬无语,用鼻孔出气:“你追人还是我们追人?”
      叶长宁斜睨她一眼:“我们选的她真喜欢,你又要不乐意。”
      “……”林逸潼无法反驳,元听心要是真喜欢她们选的花儿,她还真要憋屈一会儿。

      吃完饭叶长宁先一步往停车位走,她和陈悦扬开的一辆车来,但她先走一步,就留下陈悦扬和林逸潼单独相处。她们有话要说,是元听心不愿提及的私事,关乎到在医院时林逸潼问的那个问题,涉及听心这个名字的含义。
      陈悦扬站在店门口,等叶长宁把车开过来,声音散在风里:“听心的父亲大概率不是个好东西,她的学费都是贷款和奖学金,听心的心来源于她母亲,以及,她不愿意提起她的母亲。”
      言尽于此,三言两语就把她所知道的元听心的家庭背景说一下,这方面元听心很回避,陈悦扬了解的也不多,剩下的就让林逸潼自己去问吧。
      至于说不说,那是元听心的事情。
      “好,谢谢。”林逸潼有点理解为什么在山野乡村之后元听心就开始避开她了。
      因为她最不想被人看见的一面被林逸潼知道了,而且她还没有给什么反应,她所认为、所给出的体贴反应,是元听心眼里的怜悯。
      元听心不需要怜悯。
      可她需要什么?她好像已经完成了蜕变过程,从毛毛虫变成了蝴蝶,美丽自由,就如陈悦扬所说,她不需要旁人的帮助。
      家庭的纠缠她自己解决,出身的低谷她自己弥补,学业、事业,她都有了,都是优等生成绩。
      感情?她需要吗?
      元听心是否需要一份恋情?
      就算需要,需要的是林逸潼给的吗?她是否有资格给?
      林逸潼骄傲嚣张了二十三年,直到遇到元听心,她开始反思,那份过度嚣张的锋芒是否会伤害他人,是否会伤害到她在乎的人。
      她要收起利爪,爱一个人不是捕猎,而是用羽毛拥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坚强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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