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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无望 ‘我的无望 ...

  •   毕业典礼,元听心作为优秀学生代表致辞,大方得体,字正腔圆,感人肺腑的过往总结未来展望都侃侃道来。全程脱稿发言。
      因为她没稿子。
      昨晚她满脑子都是林逸潼哭泣的表情,她没见林逸潼那样,有些心疼、心软,但想起她在庄园里偏激的样子,想起她的药、她的捆绑,想起前不久她近乎疯狂的偏执,又很害怕。
      其实她的逃脱没什么意义,如果林逸潼真的想那么做,她逃不掉的,她知道。她一开始就知道林逸潼家里的背景,昨天说那些话也不过只是言语,言语在权势面前不堪一击。
      就如同律法,如果林逸潼真的把她绑到国外监禁,她绝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执法者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势会掩盖罪行,而她会成为权势浪涛下被掩盖的白骨之一,也或许连尸骨都不存。
      台上的学校领导侃侃而谈,讲述着对毕业生们美好未来的展望。
      元听心的大脑在放空发呆。不知道林逸潼出院没有,昨天气氛太凝滞,都没来得及问她为什么住院,也不知道她身体是什么情况。
      也不好去问陈悦扬学长,这么一问和自曝没什么区别。
      元听心闭上眼,指尖揉揉发痛的额角,坐在她身边的是路嘉雨,她轻声问:“你不舒服吗?”
      元听心弯着唇角笑一笑:“昨晚没睡好。”
      无论闭眼还是睁眼都是林逸潼,在梦里哭着说爱她,又监禁她,好混乱。
      怎么又被混乱裹挟。
      路嘉雨被身边的人碰了碰,往身后看去,给元听心传话道:“后面有人找你。”
      元听心往后看过去,后门处一个男生抱着花,意图很明显,她微微叹一口气。
      路嘉雨思索着喃喃:“这是第几个了?”
      元听心也思索一下,道:“好像是第5个。”
      “会破10吗?”路嘉雨有一点好奇。
      元听心拎一点唇角:“没那么夸张。”
      她抬起眼皮又往后瞥一眼,看见一个黑长卷发的身影,怀里抱着一束花,看着有些像香槟玫瑰。她弯起唇,声音既轻柔又缓慢:“你恋人来接你了。”
      路嘉雨一下回头,对上香槟玫瑰之上的视线,不自觉笑了,眼睛里的冷意都化掉,精致脸庞温和美丽。
      她轻轻说:“马上就是老婆了。”
      元听心唇瓣微张,有些讶异,目光多滞留一秒。
      那女人抱着花束靠在门边,慵懒随意,隔着远距离也能看见的美丽脸庞,周遭人投去很多视线,而她独独望向这边。
      元听心垂下眼,收回视线:“恭喜。”
      “你来参加婚礼吗?”路嘉雨靠在椅背上,两手十指交扣,已经有些想要离场。
      元听心笑笑:“你要给我发邀请函吗?”
      “我不邀请任何宾客。”
      “恭喜。”

      校领导发言完毕,台下掌声如雷贯耳,散场时刻终于来临。元听心把学士服脱下放到统一回收的地方,往前门走,想要见她的人也追着她走,把包装精美的花束递到她面前。
      应季的绣球和茉莉,花朵开的很漂亮。
      今天第5束花,依然有茉莉,白色的茉莉花瓣看上去纯洁又可爱,是符合元听心在外刻板印象的花朵。
      论坛上讨论她外貌的,总说她是商管系娇艳清香的茉莉,纯洁可爱。
      花束之后的人温声说着自己的恋慕,袒露这四年来所了解到的她的一点一滴,竟然是从大一就开始注视她的人。
      元听心温和的挂着笑,等待他说完,往后退一步,垂下眉眼轻声道:“谢谢,但抱歉,我暂时没有恋爱的打算。”
      这是一个很温和的拒绝,不管本人是否有恋爱意向,反正这话一出来,和送花的人是没有意向。
      对方执着的要把花递给她,又是一个熟悉的场景,把花递给她又能怎么样呢?如果她真的要收下每一束递过来的鲜花,那她已经可以开花店了,单说进货的花,都算是无本买卖了。
      “抱歉,我不能收下花,”不能接受的东西一开始就要拒绝,元听心在这方面一向坚持,微微笑道,“这束花就当是庆祝你即将毕业,进入新生活的开始怎么样。”
      言至于此,她不管对方有什么反应,先行一步离开。
      没走几步,又是一束花。
      这束花是从身侧窜出来的,花瓣随着抱花者的动作在空中荡了两下,没有茉莉,紫色桔梗和紫花地丁,配上粉色满天星点缀,连白色花朵都没有。
      “毕业快乐。”
      林逸潼双手有点抖,她心里骂自己的手臂一声不争气,买了这么多年花,怎么二十三岁送束花还要手抖?但转念一想,是送给元听心,抖就抖吧,能被收下就行。
      元听心抬起眼皮看一眼她的脑袋,没敢在她眼睛上过多停留,只浅浅掠过,目光就落在花束上。粉紫搭配的花朵,低调馥郁,不像林逸潼的品味,她喜欢的一般是金色红色那些热烈奔放的。
      “谢谢。”元听心道,没有动作。
      林逸潼的手臂更加抖,她极力控制,和刚刚那个人一样,又不太一样,她的话很简短:“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想给你送花,你能收下吗?”
      她不太确定,自己是否能在这种场合下把自己的心思全部说出来,要说出来就避不开一周前发生的事情,但那个事情对两个人来讲,都不该在这种公共场合说。
      元听心凝视着紫桔梗,六月底还没到桔梗花的花季,可它开的很漂亮,内里有洁白的花蕊,五片尖长的花瓣微微鼓起,像铃铛一样包裹,是中华桔梗。
      ‘我的无望,我的永恒。’
      谁会成为最终矗立在城堡顶端的旗帜?高高扬开,展露的是喜还是悲?
      第六束花被收下了,元听心一如往常挂着温和恬淡的笑容,下垂眼柔和乖顺的看着人,她轻声道:“谢谢。”

      操场上很多人,穿着学士服拍毕业照不同颜色的帽穗和衣领,不同的脸庞挂着同样的笑容,在相机里面留下青春的痕迹,让这一刻被镜头记录,成为一种永恒。
      毕业季总是有很多花,校园里像是开展了一场赏花大会,花束被抱在怀里,被放在地面,被别在耳廓。有很多一样的花束,都不知道是不是班上集体订购的,可能是用最后的班费订购了一批青春的芳香。
      元听心静静的走着,偶尔有人上来搭话,还会看一眼她身侧的林逸潼,每当这时候,林逸潼就会看向元听心,可元听心没有反应。就好似她根本不知道还有一个人跟在自己身边,好似身边的人正在玩躲猫猫,但她是那个闭上眼睛的人。于是哪怕站在身边,她也看不见,不理会。
      可她手里还抱着花,又像是代表,她还没有退出这场游戏。
      林逸潼不想退出游戏,不想结束游戏,所以她等,静静的跟在她身边等,想说的话太多,反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静默的跟随。
      这已经很好了,至少元听心还抱着她送的花,还愿意让她跟在身边。比元听心当年只能看着背影,垂着眼连目光都不敢落要好太多太多。
      看着别人无视元听心手中的花,无视身边的自己,坚持不懈的抱着花递给她,看着元听心微笑着拒绝一个又一个。
      就如元听心昨天在电话里说的一样,今天她真的有很多花可以收。
      加上林逸潼在毕业礼堂外见到的、在她之前送花的人,眼前这个是第四个,还正好在4栋宿舍楼面前。送花人是一位小女生,没穿学士服,也不是表达爱恋,她只是抱着浅浅樱花粉的玫瑰花束,诚恳地说:“恭喜学长毕业。”
      “谢谢,”元听心笑一下,有些无奈的耸一点肩膀,“但我抱不下了。”
      和前面几个都不同,她从手里的花束抽了一朵紫花地丁,递到她的面前,微微一笑道:“这朵花送给你,也祝你毕业快乐,希望你未来一切都好。”
      “啊……”学妹有些慌张,看一眼她身边的人,不知道该不该收。
      林逸潼刚想出声,元听心就先说话了:“没关系的。”
      她单手折一点花枝,让花枝变短,成为一个可以别在耳朵上的长度,然后轻柔的撩起她的耳发,放在她耳廓上,柔声道:“紫花地丁的花语是诚实、正直、活泼,希望你能在你喜欢的法律上走的更远,用你的学识帮助更多人,也希望你能一直拥有活泼快乐的初心。”
      学妹很惊喜,抿着唇微微笑起来:“你记得我?”
      “当然。”元听心笑得很温柔,下垂眼微微弯起来,“我们在帆船基地见过啊,你当时还帮我把一只洗好澡的小狗抱去吹风了,谢谢你。”
      “没有没有,”学妹受宠若惊,声音低了一点,“您还知道我是法律系的?”
      “之前听辩论赛的时候知道的,我很赞同你说的观点,法律是为了援助更多在困难中需要帮助的人,而非强制质押的手段,希望你能实现你的理想,李洁律师。”元听心一字一句,说得缓慢又珍重。
      “谢谢,谢谢学长。”李洁显然没想到元听心竟然记得这么多,眼睛都微微发红了,她又看向另一边的林逸潼,轻声道,“也谢谢您的花。”
      林逸潼礼貌回道:“不客气。”
      “那我先走了,谢谢学长。”李洁躬身道谢,花没能送出去,但没想到能得到这么多,这比被收下花束还要让人欣喜。
      元听心一手抱着花,一手举起来朝她挥一挥,道:“拜拜。”
      林逸潼低下眉眼,轻声问:“你一直都记得这么多人?”
      元听心转过身目视前方,边走边道:“怎么可能,我只是正好记得她。”
      “你还知道花语。”林逸潼有一点期盼的问,“你知道中华紫桔梗的花语吗?”
      “你说哪一个?”花语往往不止一种解释。
      “最好的那一个。”
      “诚实,我知道。”
      林逸潼敛目看着她目不斜视的往前走,挪开视线。
      中华紫桔梗很适合现在她的心情,它有两个截然不同的花语——永恒的爱、无望的爱。
      宛若俄罗斯转盘,没人知道下一秒是生还是死,吊在悬崖吊桥之上,摇摇晃晃等待命运的审判。

      忽然,元听心回头看了一眼刚刚那个学妹的身影,林逸潼也看过去,她在和身边的朋友手舞足蹈的比划,很珍惜的碰着耳朵上的花。
      “你喜欢粉玫瑰?”刚刚那是林逸潼所见的唯一一束纯粉玫瑰花束,于是她这么猜测。
      “第11个。”元听心淡声道,她刚刚忽然想起来,李洁是第11个上来给她送花的人,真的到破十了。
      “今天第11个送花的人?”林逸潼稍稍讶异。
      她真的不缺花,她什么都不缺。
      “嗯。”元听心回过头,继续往前走,轻声问,“你不住院了?”
      “昨天出的院。”想起昨晚临时补课的内容,林逸潼忐忑地道,“我是因为垂体脑瘤住的院。”
      元听心的脚步停下了,微微拧眉侧目看向林逸潼的脑袋。
      她还关心自己,林逸潼就微微笑了,语气也轻松起来:“没事了,经鼻蝶微创术,手术很顺利,很快就好了,没有后遗症。”
      元听心挪开目光,问:“什么时候做的?”
      “刚回国那天。”林逸潼试探着道,“抱歉,没和你说一声就走,我想着让我们两个冷静一下,正好你也有很多事情要忙。”
      再次沉默,校园道路两侧梧桐树叶遮天蔽日,光影窸窣落下,飘动发丝在皮肤上留下光阴风痕。
      熟悉的校园石板路,道路中自行车电动车载着人在树荫下飞过。
      金融系教室不在这边,林逸潼很少往这边走,偶尔路过也是坐着车,没有慢悠悠漫步的时候。跑车提到高速,飞驰而过这条道路只需要两分钟不到。
      此刻她却希望这条路长一点,步伐慢一点。

      手机传来声响,林逸潼打开看,是三人小群陈悦扬发的消息:[@逸表人才进展不错啊]
      林逸潼微微拧眉,发消息:[?]
      筠扬四海:[论坛上说,商管茉莉花收下了一个女人的花束,是上届毕业学长林逸潼]
      吾心安宁:[她还让你跟在身边呢,进展很不错啊]
      毕业典礼当天,抱着花双人漫步校园,和官宣其实没什么差别,但是林逸潼现在只顾着看元听心了,完全没往这方面想。
      吾心安宁:[不会已经成了吧?]
      筠扬四海:[猜一手没有]陈悦扬不觉得元听心这么快就会原谅林逸潼,放下那个事儿。
      逸表人才:[你猜对了,我们连话都不怎么说]
      吾心安宁:[你嘴巴又出问题了?]
      逸表人才:[没有]
      吾心安宁:[那你为什么不说话?]追求的人不主动找话题,难道还要等着喜欢的人主动和自己说话吗?那还追什么?
      逸表人才:[不知道说什么]
      筠扬四海:[撒糯米JPG.]
      吾心安宁:[撒糯米JPG.]
      逸表人才:[……]
      筠扬四海:[都11束了啊]
      林逸潼迷惑不已:[?你怎么知道?]
      她左右四顾,试图找到不知道在哪儿窥视的陈悦扬。
      吾心安宁:[论坛有总结啊]
      叶长宁无语,她一个不怎么玩论坛的都知道,每年江大毕业典礼,都会有人盘点当届有点名气的毕业生的收花数量。
      筠扬四海:[你脑子真的没问题了吗?]
      吾心安宁:[你要不再去做个全身体检呢?]
      她们俩现在想法出奇的一致,不能让元听心和一个脑子有问题的人在一起啊,多暴殄天物啊。
      [……真没问题。]
      林逸潼的身体早在住院期间就彻查过了,确定没问题才开的出院证明。
      林逸潼看向身边的人,小声问:“我是的六个送花的?”
      “嗯。”

      林逸潼点进论坛看了一下,主动找话题道:“江大论坛有统计收花数量,十一束应该算素人里很高的。”
      林逸潼不知道最高记录是多少,她在论坛里搜一下。
      非网红艺人里,最高纪录是安宓,学士毕业当天从早上八点出宿舍开始就收到第一束,最后一束截止在下午六点半班级聚餐的晚饭时间,共计收到47束花。不过除了熟人的,她一束都没收下。其中送花的女生共计40个,无一例外都获得了安宓的别花体验券。
      很难不猜测后面的人是不是冲着为了能被她别花去送的。
      据底下评论的说法,如果加上前前后后两三天,安宓毕业那段时间收到的花数量已经破了百,其中不包括送花人因为没有找到人导致没送出去的花。
      元听心轻声开了口:“素人最高纪录是47。”
      “你知道?”林逸潼好奇,她都是搜了才知道的,但是元听心搜都没搜就说出口了。
      元听心简短的说:“安宓学长学士毕业当天,47。”
      了解到这样,元听心应该不会是特地关注论坛上总结收花帖子的人,那就只能是关注安宓。林逸潼试探问:“你很关注安宓?”
      “很难不关注。”元听心道。
      如果把江大当做娱乐圈,安宓算得上江大顶流。
      况且去年六月底在咖啡厅,她目睹安宓谈判全过程之后就更加关注。她当时听着那个男人的言语,看着对面的安宓,感觉像在看着自己。
      那个人和她很像,都是从什么锁链中挣脱出来的人,但是又很不一样,她们长成了两种完全不同的人,就像水和火。
      安宓如同水一样包容承载,元听心如同火一样奋勇燃烧。
      安宓很强大,她不受言语击打,不被混乱裹挟,始终保持着自己的道路,让自己时刻走得笔直。从那样恶劣的父亲手底下挣脱,好像也和她一样没有母亲,就自己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
      论坛上有一个帖子,专门总结安宓的辉煌战绩——国内外比赛的奖项、永不落榜的第一和评优。就连最毒舌的乔云直教授都对她夸赞有加,亲自挽留她读博士后,甚至还有传闻她想收安宓当干女儿。
      有时她会想象安宓私底下的样子,疲倦一定是有的,但是她是怎么走的呢?
      她好像没有什么追求,只是很平淡的,把手上的东西做到极致,目不斜视,不贪心,也不气馁。
      比赛领奖的图片上错失金奖的时候,她也不变化,没有失去金奖的伤心,没有拿到银奖的欣喜。
      她什么都没有,带着一层假面。
      其实元听心不是一个高尚的人,她和很多人一样,习惯性在圣人身上找瑕疵。
      安宓是其中之一,又是最特别的那个。
      那个江大论坛上被誉为绝世天才、完美无缺的人,被她看见了过往的一部分,大地干涸的裂谷。
      不过一个普通的人,被枷锁镣铐困过的人。
      于是她开始探索安宓的过去,翻了很多安宓的帖子。想从她身上找到一点过去的刻痕,外放的瑕疵,抑或微小的属于人类本性的劣根性。
      没有。
      她好像真的不在乎奖项,好像真的能释然地接受命运给她的一切。温和得体到虚假,让人想质疑,又想相信。
      她一言不发,网上就会有人为她冲锋陷阵,在学术界鹤立鸡群,不到30,种种名誉加身。
      笔电里的女人在讲台上条理清晰做学术报告,台下坐着许多学术界闻名人物,他们神色认真专注,线上线下无数人倾听她一个人的理论发言。
      元听心止不住想,自己是否能达到这样的成就。
      又止不住想,要走多久才能走到那里。

      后来有一天,元听心和合作商开完会,谈判结果不好,对方立的条约对她弊大于利。
      正当她因为红灯停下撑着额头叹气是,偏头看见路边餐厅里安宓和恋人一起吃饭。
      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那个餐厅只是一个家常菜馆,寻常的菜色和寻常的一天。甚至没有什么氛围感的阳光大雨,多云的天气算不上美丽,气压略显阴沉。
      隔着玻璃窗,元听心在她们脸上看见幸福。
      当时的元听心生出一个冒昧又多余的想法——真为安宓感到开心。
      这很突然,她不了解安宓,网络上的言语不能构成全部的了解,她只是浅浅看到一点而已。但她冒昧的、多余的,为可能和自己是同样艰难生长的人,得到了幸福而感到开心。
      论坛上总是吹嘘安宓的容貌气质,说她好似北原冰洋,永远看不到她的水面之下的全部,神秘冷漠。又有和她接触过的人说,她是冰川雪莲,有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温良。
      元听心初始条件算不上好,很多东西都是慢慢摸索的,她观察很多人试图学习优点。
      那种温良的心态,她曾经也追寻过。
      失败了,做不到。
      她一辈子都不到无视中伤自己的人,但凡有一个人伤害了元听心,又露出一点把柄,她一定会还回去,不管是阴阳怪气还是明里暗里的嘲讽。
      但安宓没有,她没有回击过那些恶言恶语。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始终冷脸微微带笑,万事万物从她身边经过,却都不能沾染她一点。
      她就好似一个完美的洁白的圆球,找不到漏洞找不到缺点。
      元听心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完美的东西,安宓必然有某些时刻的脆弱与疲倦,只是她一直不曾露出来。
      可能她的朋友或恋人会知道吧,不知道她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是否有争吵,是否有迷途,但总之大概不会像她一样陷入这样进退两难的地步。
      真好奇她是怎么处理那些负面情绪的。
      元听心喃喃道:“她真的很厉害。”
      林逸潼听见一点声音,但没有听清晰,于是小声问:“你刚刚说了什么?”

      高跟鞋的声音随着主人停下的步伐而中断,元听心侧目看向林逸潼,望着那双眼,舍不得挪开,又害怕被灼伤。
      “你今天没有事吗?”
      “没有。”

      林逸潼应该多找叶长宁上上课。
      如果是叶长宁被问这种问题,她一定会诚恳真挚地说:“我的事情就是想见你,待在你身边,可以吗?”
      对于林逸潼来讲,这种说话方式像鬼上身,但是元听心是吃软不吃硬的人,这种话语会让她觉得诡异却又有一点新奇。

      “我有事。”元听心道。
      林逸潼顿一下,问:“你现在要走吗?”
      “嗯。”元听心今天中午约了合作商一起吃饭,十一点半要到,她开车过去差不多。
      “好。”林逸潼忍不住,还是问出口,“是什么事情?”
      元听心垂下眼,道:“和合作商吃饭。”
      林逸潼试探问:“我送你过去行吗?”
      “随你。”元听心继续一路往停车场走去。
      她们班的毕业照早在毕业典礼正式开始前拍了,她原本的计划就是毕业典礼结束直接走,只不过意料之外,收到了花,导致到达停车场的时间比最初计划的晚了五分钟。
      但路上一路绿灯,元听心赶在十一点三十二到达了目的地,她在副驾上看了花两秒,在犹豫该把花放在哪里。
      林逸潼猜到了她的疑问,道:“可以把花放车上。”
      元听心保持着动作不变,只用眼睛轻轻看她,道:“那你呢?”
      林逸潼回答的很快:“我在这等你。”
      “你不吃饭?”
      “我就把车停在这儿,也可以去附近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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