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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狼狈 “学长。” ...

  •   这番话让元听心愣住,表情变幻,神色呆滞,无法再去思考这些日子的阴暗拉扯,心底更深处的心酸苦涩涌上来。
      泪水停下,她唇瓣张了一点,带着颤抖。
      第一面……
      她忽然笑了,带着嘲讽的笑意看她一眼,头落下去,黑发遮住她的上半张脸,露出来的嘴唇弧度越来越嘲讽。

      这个不屑又嘲讽的笑容让林逸潼的怒火又燃烧起来,掐着她的脖子让她抬头,眉心紧拧,用发红湿润的双眼怒视她:“很好笑?看着我狼狈你就这么开心?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是这个目的啊?”
      是不是一开始接近她就是为了让她这个游戏人间的人遭到报应,让她这个游山玩水的人自愿被拴上一根铁链,然后又狠狠抛弃她。
      元听心的脖子很细,林逸潼一手就能握个大半,她的脸被迫上扬,蒙着水汽的黑灰色双眼平静无波,望着林逸潼几乎要冒出火的眼睛。
      “你想看我对你患得患失,想看我在你离开后哭着求你回来?我告诉你,我不可能求你回来。如果你再跑,我只会把你囚禁在一个更严密的地方。”林逸潼看着元听心的眼睛,两个人的眼里都没有笑意。
      “你这一辈子都别想甩开我。”

      “很好笑。”
      元听心扯着嘴角,眼睛里的水雾凝结,成为一层阻碍。
      刚刚那些话元听心越听越想笑——招惹完就走?潇洒离开,想走就走?患得患失?
      “特别的,招笑。”元听心胸腔震颤两下,像咳嗽又像嘲讽,觉得自己可笑,又觉得林逸潼可笑。
      她们两个都没弄明白,两个蠢货。
      她没明白林逸潼早就对自己产生偏执的情感欲望,而林逸潼,到现在都还认为这段感情的点火人是自己。
      “是你先招惹我的,林逸潼。”
      元听心压抑着声音,不然她怕自己会哭吼出声,她拧着眉,心脏最深处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苦涩梗塞在鼻腔里,说出来的话都带着成年酸楚。
      “是你先靠近我又转身走人,毫不在意的。”
      眼睛里的水雾又要被灼热的心脏融化,她胸口凹陷下去,肩颈处的骨头都凸出来,好似鼓胀地疼痛着。
      她不想那么狼狈,这段感情里狼狈的一直都是她——是她被遗忘,是她被丢在原地,是她一个人追赶。
      “林逸潼,你到现在都没有记起我。”

      话语太挑衅,林逸潼的额角一跳,手没有松开,捏着她的下巴让她保持着仰视自己的姿态,拧着眉心:“我不记得你?”
      她像是在怒吼,又像是在哭泣:“你哪件事我不记得?我从来没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过,不吃酸、芝士过敏、芒果过敏、喝咖啡不加糖精、吃饭爱用勺子,就连你平时生活用品用什么我都记得一清二楚,你说我不记得你?!”

      她在吼,她在怒,谁都在咆哮,身体灵魂都撕扯开,点燃沸腾。
      这个深林里有一场山河在异变,版块运动要相撞。
      “砰——”亦或是“轰——”,总有什么要被毁灭,连灰烬都留不下。
      山林要遭殃,她们先一步被烧得滚烫。

      窗外日光灿烂,她们的影子被拉长,人落在黑暗里。
      第一面……呵。
      元听心闭上眼深呼吸,同时,林逸潼眼里有一滴泪直直坠落,和元听心眼角溢出的一滴泪重合,在元听心睁开眼之际,融合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

      “你知道第一面在哪里吗?”元听心的声音不再强势,泪水也不再溢出。她突然之间变得平和,像一个因为已经被宣判死刑而毫无念想的囚犯。
      “电梯……”
      就知道她会说这个,元听心带着嘲讽的笑意,抢在她说完之前打断了她:“不是。”
      林逸潼的怒火还在烧,但是又有一点冰凉的东西侵入了她的大脑,让她勉强得以保持平稳的语气问出一句话:“什么意思?”

      “我是江大附中毕业的。”元听心嘴角勾了起来,却没有笑意,“学长。”
      她口口声声说爱,却只爱她所看见的,只看眼前的。
      而现在,林逸潼甚至还要亲手斩断她的未来,让她成为她最恐惧的存在,用她最痛恨的方式——用这个囚禁了她母亲的方式,囚禁她。
      此刻,元听心竟然还有一丝庆幸,庆幸林逸潼不是男人,庆幸自己见过前车之鉴,所以才没有落得和母亲一样的境地。

      林逸潼因为她的话皱紧了眉心,头脑风暴好一会儿。
      半晌,像切换了人格一样,眼里的狠戾偏执顷刻消失,又像之前那样笑了,眼里的怒火变成希冀:“你之前就认识我。”
      “对啊,你还说要给我买包子呢,学长。”元听心仰着脸在笑,可是眼睛里都是水,眉眼垂着,脸颊被泪痕浸泡过,变得湿哒哒的,像刚刚经历了一场大雨。
      “你从高中就喜欢我?”林逸潼忽然笑起来,抱着她亲吻她。

      第一次,元听心觉得,有人说林逸潼是神经病不是没有理由的。
      一分钟前她还在像个偏执狂一样,说着要囚禁她一辈子,现在又露出很爱她的样子。
      元听心一直沉默,连表情都没有,冷漠的眼神透过窗台落在远处,又没有落点,好似一个被关机的机械人。

      脑海里的火焰都被她的话浇灭,林逸潼手指在她脸上轻轻抚动,指腹揉去湿痕,用唇瓣轻柔摩擦唇角,满眼希冀望着她,欣喜地想要确认:“我在附中遇见过你?”
      她的大脑有点发痛,不记得有见过元听心,甚至不知道元听心是哪个高中毕业。
      家里的事情还没有和元听心摊开说过,自己瞒着事儿也不敢再多问对方是否有所隐瞒。
      “什么时候的事儿?”

      “你问哪一次?”元听心靠在软垫上,迷药的药效好像还没过,身体的力气都被抽走,很无力,从身体最里面透出来的无力,就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有很多次吗?”林逸潼一手捂住自己的脑袋,紧皱着眉头,耳边响起一点嗡鸣声音。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元听心闭上了眼,拒绝和她沟通。
      她好累,连轴转的事业,心上人的漠视,极乐后的落空,还有她自己别扭的心思。
      全部的全部都被撕碎了,飘飘摇摇落进泥潭,她不想去捡,她日以继夜地努力就是为了永远不再进入任何泥潭或沼泽。
      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昨天的迷药没能让她休息够,反倒激起了她更多的惰性,让她更加昏沉欲睡。

      闭上眼拒绝沟通的元听心,还有她刚刚说的那些话,林逸潼的理智短暂回笼。她确实不记得,但她知道问人,走出房间,她站在外面走廊上掏出手机打给叶长宁,没人接。
      又打了第二遍,这次倒是接的很快。
      “干嘛?”叶长宁的声音不太稳,很急躁。
      林逸潼懒得去管叶长宁声音什么样,自己问自己要的:“你记不记得我给一个学妹买过包子?”
      “什么啊?”叶长宁感觉到迷茫,思索了好几秒才说,“那是我买的,你吓我,电动车撞到人家了。”
      幸好叶长宁还记得。林逸潼往后靠在墙壁上,准备慢慢听:“你把事情经过从头到尾跟我讲一遍。”
      “我没空。”说完这一句话,叶长宁就挂断了电话。
      林逸潼不信邪,又打好几遍,无人接听。气得她想砸手机,抬起来又觉得更该砸的是叶长宁的手机。
      这个打不通,换一个人,林逸潼打给另一个附中好友陈悦扬。电话一被接通,林逸潼就开门见山,还加上了更详细的形容词:“你记不记得我什么时候给一个黑长直的学妹买过包子?”
      对面的陈悦扬沉默两秒,无语:“高中不是黑长直,难道还能是金大卷吗?”
      林逸潼被这话击沉一秒,再度提问:“你知道元楠楠吧?她和我们一个高中。”
      “我当然知道啊。”陈悦扬的声音听起来很费解。
      此刻的陈悦扬简直就是林逸潼天降的救星,她叹一口气,靠着墙壁蹲下,单手撑在膝盖上托着发疼的头问:“我是不是有见过她?”
      “嗯……有啊,我记得有一次在食堂,我和她坐同一排,同桌有人叽叽喳喳又明目张胆说她的坏话,你忽然把餐盘哐啷一下砸我们桌上,说跟你也讲讲,然后你太长得社会了,把他们吓跑了哈哈哈哈哈。”陈悦扬想着想着还笑起来了。
      完全不记得啊。林逸潼的手掌抓住自己的头发,脑子里疯狂搜索这段记忆,完全没有,她倒是想起来附中食堂的辣子鸡挺好吃的。
      想这个干嘛啊?!
      林逸潼自己吼自己,深呼吸一下,又问:“还有吗?”
      “嗯……”陈悦扬这次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咱俩去买零食的时候遇到过几次,每次都只是擦肩而过,我们还和她打过招呼呢,你不记得吗?”
      不记得啊……
      林逸潼根本不记得高中多少人,她只记得自己班上的还有一些比较出名的,那些无关紧要、擦肩而过的,她从来不会放进脑子里。
      她的头越来越低,语气也很低:“我也打了?”
      “嗯,不过你当时冷着脸,还挺凶的,她可能被你吓到了,你说完你好她就走了,平时我还会和她聊几句的。”陈悦扬不明所以,“怎么了?你不是在追她吗?你们俩要忆往昔,为什么不直接问她呢?”
      “……”林逸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真的和元听心很早就认识,只是她一直没有发现,还口口声声说了解她。
      她等着元听心开口解释,元听心等着她认出来。
      陈悦扬莫名从沉默里察觉出不对,试探问:“你们吵架了?”
      “……”林逸潼沉默不语,手掌按在发痛的脑袋上,指间抓着头发。
      她不知道这能否算吵架,好像是她做错了事情,元听心只是一个受害者。
      “那你自己和听心聊吧。”陈悦扬说完就挂断电话了。她不想过多指责别人的事情,更何况元听心很有自己的主见,旁人是没办法干涉她的。
      沉默再一次蔓延,等到下一个整点小乐曲声音隐隐传入耳朵,林逸潼才恍若梦醒一般,又打开手机拨通叶长宁的电话。她现在需要多冷静一下,不然她进去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元听心。
      这一次电话被接通了,叶长宁先开了口,气息稳定很多,但依旧不耐烦:“做什么?”
      “元楠楠和我们一个高中你知道吗?”林逸潼不确定她们是否知道元听心改名,于是只说元听心高中时期的名字。
      “我知道啊。”叶长宁无语,就为了这事儿不停打电话?
      林逸潼长叹一口气,皱着眉头:“你怎么也知道?”
      “也?”叶长宁抓住关键词,挑了下眉,“你不知道吗?你还帮过她啊。”
      “食堂那次你也在?”林逸潼现在很怀疑自己的脑子有问题,怎么连一起玩的都不记得了。
      叶长宁疑惑道:“什么食堂?洗手池。”
      林逸潼从来没有这么怀疑过自己的脑子,语气麻木又带点崩溃:“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叶长宁不理解她现在这是在干嘛,就只说了自己知道的事情:“你在洗手池旁边扇人巴掌,我过去问你,你说那俩是烂嘴,当时你身边不就是她吗?我当时还不认识她,是后来大学毕业才发现。”
      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林逸潼压抑又扭曲地啊了一声,继续问:“后来呢?”
      “后来她说了谢谢就走了啊,你们不是那时候就认识吗?”叶长宁之后还想呢,难道是当时英勇的挺身而出让元楠楠心动的。
      “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她刚刚才和我说她是江大附高的,我想半天不记得我见过她,她说我当时还说要给她卖包子呢。”林逸潼现在大脑跟团浆糊似得,一切都混杂在一起,她真想把记忆里每一个叫不出来名字的黑长直女生仔细看一遍,好确认哪一个才是元听心。
      “啊……”叶长宁记得那件事,“那是她啊,当时带了眼镜我都没看出来,而且她还一直低着头。”
      “戴眼镜?黑框眼镜?”林逸潼脑子发痛,感觉快想起来了。
      她记得元听心曾经带过一次黑框眼镜,在去年九月的时候,当时她还在桌子底下口了她。
      这个不是重点,林逸潼手掌捂住自己的额头,闭上眼。
      “对啊,我没见过她戴眼镜的样子,但是你这么一说,确实很像,她当时头发有点发黄,还特别瘦,咖啡厅那会儿我都没反应过来。”叶长宁那边传来点别的声音,她回头过去解释,“就是那次,坐在林逸潼对面的那个女生。”
      安宓的声音依旧很小,透过话筒传过来,隐隐约约的:“奶茶店那次,她好像也在。”
      “你也记得?”林逸潼这下是真麻了,原来她和元听心曾经那么多次遇见过,她都不记得。
      她刚刚说了什么?
      ——“你哪件事我不记得?我从来没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过,不吃酸、芝士过敏、芒果过敏、喝咖啡不加糖精、吃饭爱用勺子,就连你平时生活用品用什么我都记得一清二楚,你说我不记得你?!”
      羞愧感打击得她无地自容,人生第一次,林逸潼觉得自己能说出那句话——真想找个地缝把自己埋进去。
      “她帮陈悦扬给你送资料。”安宓的声音大了一些,好像是叶长宁更靠近她了一点。
      “好像是,也带了黑框眼镜,”叶长宁嗯一声,对林逸潼说,“你那次不是还说她头发发黄吗?”
      “……”林逸潼仔细思索,这个她点有印象,高中的时候视线里经常能看见头发枯黄的学妹,她以为是被学习摧残的学生们,那都是元听心?
      叶长宁说出了她的心声:“感觉变化好大喔,我印象里的元楠楠都很精致。”
      脑海里的碎片终于串联,原来元听心那么早之前就在她附近,难怪她说是自己先招惹她的。
      林逸潼没再抓头发,她的手无力垂下,脑袋上的头发乱得像鸡窝,语气像是在叹息:“那是她努力后的结果。”
      “所以呢,怎么了?你们不是在一起好久了吗?”叶长宁躺在安宓怀里,声音有些瓮声瓮气的。这是突然想要回顾往昔?

      脑海里又想起元听心流着泪说的话,她当时哭的不止这一件事,还有很多,还有好多。那些叶长宁和陈悦扬都没有在的地方,她看过她多少次?
      “我惹她生气了。”林逸潼的声音也低垂着,像丧失了生命力的根须,即将陷入死亡。
      很熟悉的声音,但这个语气陌生得让叶长宁不敢认。
      “嘟——”
      电话挂断,林逸潼茫然地看着手机屏幕。
      下一秒,手机响铃,接通后叶长宁的声音传过来,很木讷:“林逸潼,本人吗?”
      “……是我。”
      声音依旧很颓丧,叶长宁不敢置信,大脑忽然宕机,下意识试探着出出主意:“那你哄哄她,送点她喜欢的东西,说好话讨她欢心之类的?”
      “嗯。”林逸潼无力的挂断电话,余光能看见没关紧的房间门,只有一条缝。

      等她打开门走进去,元听心睁开眼睛问:“有用吗?”有想起来吗。
      没有想起来,林逸潼的大脑反而越来越痛,她转而说起别的,早就该说的话:“我喜欢你。”
      元听心皱起一点眉,嘴角笑了,可眼睛里却溢着水,声音带着嘲讽的笑意和细微的颤抖:“你现在是在表白吗?”
      衣衫不整的她,手铐监禁的她。
      她等了一年,在暧昧里,在□□里,等着她一句诉衷肠的话,等着她不一样的停留。
      一次都没有,那么多个日夜,那么多次交缠,林逸潼一次都没说过,就连爱欲上头侵占身心的时候都没说过。
      好多次元听心都要忍耐不住,想开口说爱,想问她记不记得。林逸潼却一次都没有,从来不知道忍耐自我情感、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人,那么多那么多时间里,从来没有一次说过。
      现在却要在这种环境下吐露心意?
      “下药,绑架,监禁,这就是你的喜欢?”元听心好无力,从喉管里挤出一声笑,“你们有钱有权的人表达喜欢的方式真不一样。”

      “我……”林逸潼无法反驳,事实上就连现在她都不愿意解开元听心的镣铐,“我只是想让我们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元听心的眉心堆成小山峦,嘴角向上,眼睛却向下,她兀自闭眼点一点脸,用一种附和的语气说:“对,用手谈,用身体,你一向这样。”
      每次见面都要做,每次每次,只有一次例外,她从云城山野出来之后,林逸潼就不碰她,她都快要贴上去了,她都不愿意。
      元听心眼眶很酸,心口一直堵着。

      “……对不起,但我真的没有想要囚禁你,我只是担心你要走,从去年年底开始我就没有见过你,整整半年。”林逸潼没有办法,元听心不愿意见她,见面也在保持距离。
      就连改名了,元听心都没有告诉她,还是她主动问了她才开口说自己的新名字,新名字很好听,叫什么都很好听。
      只是元听心没打算和她说她的事情,她在远离林逸潼,林逸潼已经很克制自己了,她忍了整整半年才发作,忍到元听心都快要毕业。
      她也不想真的绑架囚禁元听心,她知道如果真的那样做了,元听心会恨她一辈子。
      什么狗屁恨海情天,她只要爱,元听心只能爱她,不能恨她不能讨厌她,她所有的一切元听心都要接受。
      可如果偏执的心意会伤害元听心,那她可以忍,她可以把那些会伤害到元听心的东西压下去,她可以为她在乎的事业让步,她会理解元听心,所以她一直在等。
      但她什么都没有等到,元听心依旧不断地疏远她,就连消息都开始敷衍。
      不想在元听心面前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林逸潼深深地吸一口气,把自己喉管就要溢出的酸涩压下去:“你一直在躲着我,各种借口……”

      被戳中心事的元听心为自己辩驳道:“我只是在工作。”
      只不过是加紧了各种工作,好让林逸潼没法发作,让自己有一个正当理由去避开她,避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避开她真的成为一个任她娱乐的玩具的结果。
      林逸潼也没有找她不是吗?
      如果林逸潼想,她有什么查不到的,她的行程又不是很隐形。只要林逸潼想,她分明可以来找她,她只是不愿意,她只是到了腻味的时候,只是又到了该找寻下一个喜好,换一个新发型的时候。
      “你也没有来找我。”她还是说出口。

      “我以为你不愿意,我知道你很累很忙,所以我一直忍着不去像个变态一样跟踪你。”林逸潼垂着头望向她,唇上只留下一个赤裸的银色素圈,激吻破开的血口就在旁边。
      她沉重地抽气:“我知道你要有自己的事业,所以我在忍耐。”

      元听心眼里有水雾,可是没有再落泪,只是她的手依然被绑着,衣衫不整,依旧很狼狈。她扬着脑袋,眼神疲惫地望过去,颓丧的林逸潼又让她有些心软。
      她很快闭上眼,吸一口气,尽可能用柔软的语气说:“你先放开我,好吗?”
      “我还有会。”
      是个很重要的会议,关乎她是否能拉到新投资,在那之后要去公司确认新品调香和各项业务进展事宜,她半年都没有回到江城,很多事项她都要亲自确认。
      一周后江大毕业典礼,她需要回学校办理最后的毕业手续,作为优等生上台致辞。而且,虽然她还没有拿到录取通知书,但她已经查看过分数,不出意外,下半年她就要开始上研究生课程。
      事情太多,元听心的大脑又开始发麻,她道:“有什么事我们之后再聊。”

      林逸潼坐到她身边,垂着脑袋,没看她,哑着声音说话:“不躲着我了?”
      “不会。”她不再否认躲避她这件事。
      她会处理好,无论结局是分道扬镳还是什么别的更差的结局。
      “我跟你一起去。”林逸潼滞涩一下,吞下哽咽询问她的意见,“可以吗?”
      问的真可笑,元听心现在还被绑着,她问出这种问题,是真的在给她选择吗?
      她没有力气去计较了,只道:“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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