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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脑瘤 “我觉得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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枷锁终于被解开,一道又一道,元听心听见了三把锁被打开的声音,拆下来之后放在旁边的也有三把锁,一个手铐一个锁链,还有一个加固。太过严实,就连里面隔着的棉布也没有起到作用。
就这样,还说不是想囚禁她,元听心眼神淡淡的扫过去,林逸潼垂着脑袋,正握着她发红的手腕轻轻揉搓,指腹很温暖,温暖到不现实。
元听心没有抽回手臂,她也是疯子,都这样了,她还是舍不得林逸潼,还是想要多一点靠近,什么“有感情但不多,全然为了自己”,她根本做不到。
只要林逸潼一出现,她就想从一些自己已经想了很久的东西里面翻翻捡捡,看看能不能少拿一点用来换取她,就好像她才是自己的最想要的一样。
但分明不是,元听心做不到碌碌无为普通度日,她不安地要用更多金钱地位来加固自己心里的危房,生怕下一刻它就会倒塌。
她不可能放下自己辛苦筹划的事业只和林逸潼在一起享受世界,她没办法做到不管心里那座危房,没办法放弃过去的自己。
都到了这种破罐子破摔的时刻,竟然还要把自己藏了那么多年的事情说出来,过去的隐瞒和改变像个笑话。
‘元听心,你真可笑。’
元听心鼻子哼出一个很细微的音节,喉咙有些发痛:“现在出发什么时候能到国内?”
这里不是国内,刚刚瞄到的室外风景就不像,看不到边际的海洋,地面的英伦建筑,甚至还能看到某个大教堂的钟楼。
林逸潼也不至于给她下个药只为了绑在国内,按她刚刚那疯狂的样子,多半是把她绑到国外的地方了,为了让她跑不掉,还真是煞费苦心。
还说什么不是想要囚禁,只是想要聊一聊。可笑到这种地步,元听心都要觉得她们俩是烂锅配烂盖了。
从暴怒中清醒过来,林逸潼的大脑还在梳理和元听心错过的从前,这一句话又让她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些什么。她低着头,心虚地道:“十个小时后,赶得上你明天的会议。”
现在又低着头一副鹌鹑样,强制戏码搞完要上卖惨戏码?元听心不认为她能惨得过自己,她无言收回手,把自己的裙子和衬衫都规整好。
皮肤上还能看见红痕,林逸潼连忙道:“我帮你准备新的衣服。”
沉默无言好像成为了新的相处方式,接下来的路程,不管什么事什么话,元听心都再没看林逸潼一眼。
林逸潼也不敢要求她做些什么,她现在脑袋里一团浆糊,飞机起飞的嗡鸣声把她的大脑搅得更疼。
身边一个座位的元听心从坐下就闭上了眼,胸膛起伏看上去很平稳,才航行不到一分钟就已经睡着了。
她换上了林逸潼给她准备的新衬衫和短裙,脚上还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小腿绷着,抿着嘴唇,眉心也皱起。
林逸潼两手分开,一只手向着脖颈,一只手向着膝弯,想把她抱到飞机上设置的休息室里面,但指尖刚刚接触到皮肤,元听心就惊醒了。
她往后退了一点,蹙起眉,眸里带着试探警惕不安戒备。
眼底的防备像数以万计的尖锐细针,直直扎进林逸潼眉心,她咽一下喉管,滞涩道:“去床上睡吧,舒服一点。”
“……”元听心靠在另一边扶手上,保持着动作冷色望她,一言不发。
空气几乎快要凝滞,林逸潼叫来乘务人员,道:“麻烦你带她去休息室休息。”
末了又对元听心道:“我不过去,就在这里。”
元听心起身跟着乘务人员走了。
窗外白云蓝天,比平常更高的位置,距离太阳更近,光亮得刺目。
林逸潼却觉得像一潭死水。
出了机场钱煜开车,她现在有一个非常不道德的想法——上去问一句:“嘴巴怎么破的啊?”
但想了想薪水,蒜鸟蒜鸟。
目的地是元听心地会议地点,她坐在副驾驶,把导航调好递给钱煜:“麻烦钱管。”
“没有。”钱煜接过手机摆好,开始导航。
后座坐着一个人,林逸潼坐在后右,目光落在后视镜里,镜面上映照着一张稍稍闭眼的脸,看上去很累很困,没有精气神的样子。
“身体不舒服吗?”
很微弱的声音,元听心从没想过这个音色有一天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她都怀疑是自己幻听。
“没有。”她简短地回复。
到达目的地,元听心带着随身带的电脑去开会。
林逸潼则让钱煜下班,自己跟着她往上走。
手机电话铃声响起,是家庭医生的电话,打过来报告林逸潼前两天的体检结果,多半又是一些让她注意饮食和作息的话。
林逸潼随手接听,放在耳朵边,对面却突然给了她一个暴击,她怀疑的拿开手机看了一眼——是她家庭医生的电话没错,她从小就认识这个老医生了,声音也没错。
耳朵再次贴上手机,林逸潼不敢置信的皱起眉,确认性的问道:“我有脑瘤?”
对面的老医生确认道:“嗯,我看过了,良性垂体瘤,边界清晰,切除难度低,现在就可以安排临床手术。”
现在……
林逸潼的目光飘远,看向不远处的办公室,隔着一层透明玻璃,元听心正在和合作商开会,看不出一点疲态。
昨天刚发生那种事,元听心或许也不是很想见到她,她现在去做手术,做完再回来和她聊,效果可能还会更好。
她会为她担心吗?
林逸潼目光透过玻璃落在元听心身上。
她微笑着侃侃而谈,看桌子边黑发女人面上的表情,谈得很愉快。
不知道第多少次,林逸潼想,她真的很优秀。
“老地方是吧?”
“是的。”
那人稍稍转脸,林逸潼从胸腔里挤出一口气:“安排吧,我现在过去。”
“好的。”
拿起外套,林逸潼最后看一眼会议室,元听心仅仅只是扭过头去,她就连脸都看不见。
这样的视角,元听心曾经看过多少次?
她又叹一口气,边往外走边想,感觉今天叹的气比前面二十几年都多,元听心呢?
她以前会在看见无望的背影时叹气吗?
电影社那么多接触,是巧合,还是她的计划?
如果是计划,那为什么计划到现在又不要了?
车子刹停在红灯前,林逸潼思考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不要了?
她都送上门了,为什么元听心突然一反常态开始躲着她?
是从去年年末?不对,备考研究生期间她们就有一点疏远了,当时她以为是元听心太累了,但如果不是……那个云城的山野开始,自从她们从那里回来,爬完山,元听心就开始忙了。
林逸潼一直以为是考研和工作,可如果不是呢?
忙碌是事实,她都看见了,可微信上的漠视和电话里的回避呢,元听心不可能忙得没有这些时间,回个消息,只要她想回,就连做的时候她都能回电话。
黄灯闪烁,林逸潼右脚缓缓松开刹车。
云城山村……当时没发生什么啊,看日出的时候氛围不是很好吗,元听心还主动亲她呢。
绿灯亮起,车辆起步,在城市油柏道路上稳步行驶。林逸潼一边开车一边思索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感觉自己脑袋真是越来越差,原来记忆力消退不是错觉,是脑瘤。
自从刚刚知道自己脑子里有个垂体瘤之后,她就感觉自己哪哪都有问题,仔细想想她的月经也推迟了半个月了,现在感觉眼前也有点模糊呢?
带着答案找问题真是哪哪都有问题。
林逸潼啧一声,提高车速,快马加鞭赶去做手术,趁这个时间把自己这个破脑子修一修。
元听心在她面前出现过那么多次,她一次都没发现,交往一年了她都没认出来,不谈同科学姐的陈悦扬,就连叶长宁都认出来了,甚至安宓都认得出来。
越想越糟心,林逸潼现在怀疑自己的脑子从高中就有问题。
一会儿非得让医生再给自己确认一下脑子有没有别的问题,她不能带着一个破脑子去见元听心。
会议室内,元听心瞥一眼外面,空空如也,林逸潼坐过的椅子还没有推回原位。
半天前还信誓旦旦说爱,说要跟着她,现在就走了,手机平稳的像是死了,消息也没有。
果然,林逸潼还是那样,上一秒喜欢得巴不得昭告天下这就是她此生宿命,下一秒就不记得那是个什么东西。
她的圆心太难走近,元听心罕见的产生了放弃的想法。
不放弃的结果是什么?就是昨天那样,狼狈又混乱,她不要那样的感情。
会议结束,洽谈很顺利,不出意外下个月就能付诸实际,她的努力都在一一被具现化。
只有林逸潼,人心真难琢磨,林逸潼这种人更难琢磨。
元听心打开手机,刷新几下微信,没有信息,电话也没有。
她挂起一点笑,嘲讽自己,又在报以希望。
放弃的结果是什么?就是这样,没有结果。
只不过是放下一个年少时的惦念,也不是没有过。
元听心收起东西,微笑着和合作伙伴往外走,她们预约了一家餐厅共进午餐。
最好是接下来都保持这样,别接触、别想念,直至这段记忆被风吹散,散在过往里,她会继续往前走。
抛下过去,这个课题她很擅长。
手术很顺利,定期体检发现的很早,只做了经鼻蝶微创手术,一周不到就能出院。
林逸潼躺在病床上,听医生对自己重复一些几乎算得上是模板的术后注意事项,等她结束,林逸潼才问:“我脑子还有没有别的问题?”
“?”刘医生迟疑一瞬间,摇头,“没有,体检结果我仔细看过,除了这个以外,没什么大问题,还是以前那些,需要您注意作息调整饮食就可以改善的小问题。”
“真没有吗?”那她怎么笨得连元听心都认不出?以前叶长宁说她笨,她还不信,现在她不得不怀疑一下自己。
面前这位大小姐稀奇古怪的问题又开始,刘医生鼻子轻轻出一口气,礼貌问道:“大小姐,您觉得有什么问题呢?”
林逸潼皱着眉头认真道:“我觉得我有点蠢。”
“……”刘医生推一下鼻梁上的椭圆眼睛,“以您从小到大的成绩来看,您的智商属于上等水准,不存在蠢的问题。”
林逸潼严肃认真地求问:“那为什么会出现我认不出以前见过的人的情况?”
刘医生给出一个看法:“有可能是您以前根本没注意到那个人,所以没有印象,没有印象的人,再见面也很难认出。”
“……”林逸潼一时间不知道是有印象但没认出来元听心更严重,还是一开始就对元听心没印象更严重。
她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有问题了,怎么会认不出呢?她明明电影拍摄见面第一天就记住她了,所以才会在第二天给她捞奶茶,还特意试探她是不爱吃酸还是不爱吃甜。
林逸潼拧着眉陷入沉思,没再说话。
刘医生看一眼手机的报告,又看一眼沉默的林大小姐。
这位大小姐不知道又是遇到了什么问题,竟然开始觉得自己蠢了,她除了在她妈妈面前怂一点,在谁面前不是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
刘医生不想过多掺和,于是道:“如果没问题,我就先走了,您这段时间需要静养,如果有朋友要来探望,也记得保持一下平静的心态。”
“嗯。”林逸潼倒是想让元听心来探望,但卖惨这种事儿太脆弱,她干不出来,自己一个人呆着又实在无聊。
她打通叶长宁的电话,言简意赅道:“我脑瘤做手术了,江城中心医院1605,来探病。”
“?”突然又接到电话的叶长宁一脸懵,呆呆眨两下眼,“脑瘤?你昨天不是还在国外吗?”
怎么今天就到江城了?还脑瘤住院?还手术都做好了,今天愚人节吗?
叶长宁看一眼手机日期——不是啊,都6月了,哪来的愚人节?
如果可以,林逸潼现在想回到昨天去抽下药的自己,闹这么大一场,干那些废物事儿。她不太想谈论昨天的事儿,啧了一声道:“说来话长,你来现场我和你说。”
“哦。”叶长宁把自己的工作进度保存,侧目看向安宓道,“我出去一趟。”
安宓手上动作不停,问她:“怎么了?”
叶长宁合上电脑:“林逸潼说她脑子有病。”
她没把林逸潼说的脑瘤当回事儿,主要是她知道林逸潼有定期体检的事项,就算有问题也大不到哪里去,而且林逸潼刚刚那个语气也不像有大事儿的样子。
听见那边安宓的声音,林逸潼深呼吸一下,道:“你把安宓也带上。”
“?”叶长宁拧起眉,“做什么?”
“我脑瘤啊。”
“安宓又不是医生。”
被点到名的安宓手上动作停顿一瞬间,侧目看向她,微微挑起一点眉尾,显然不明白当下的状况。
林逸潼本来就憋屈着,现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就像以前叶长宁对她发火一样,对叶长宁带着怒意道:“你探病就带自己啊?”
“不然我还给你拎个果篮?”叶长宁呵笑,给她脸了。
“你带上。”林逸潼觉得安宓应该比较理解她,毕竟安宓当初也干了点破事儿,追妻还追的挺成功,重逢第二天就复合了,火箭一般的速度,值得学习。她需要一个同志来探讨一下,取取经。
此时的林逸潼全然忘记了,自己在去年这个时候说叶长宁恋爱脑不值钱,才会马上同意复合。
她们俩复合速度快是因为叶长宁是个恋爱脑,安宓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