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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那位太子,遇匪 “入山贼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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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话语传到李珠耳朵里,李珠皱眉道:“几个小贼有何可忌惮的。”
“诶呀小友,你是外乡来的吧,缺牙山的山匪凶残暴戾可是出了名的,个个杀人不眨眼的狠人。”老妪附耳低声道,“听说啊,他们寨子里头骨串成串,他们大当家的最喜欢你这般的小郎君。”
“出了人命,官府不管?”
“我就说你是外乡人,这缺牙山乃是三郡交界之山,哪个县的县令都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
李珠冷呵一声,他倒要看看这山匪有多厉害。
“你做什么去?”老妪拉住他衣摆,“山匪最是多疑,万一去而复返你就死定了。”
“家里小厮在放驴,我去唤他,随即上山。”
“小厮?”老妪笑了声,“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富家公子。”
“你那小厮,可是家生子?”
李珠不答,老妪自顾自继续道:“若不是家生子,只怕不愿同你上山。”
“入贼窝可是要命的。”
李珠扭头,疑惑地看向盘腿坐着的老妪,问:“为何?他是奴婢自是要听我话。”
老妪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都是爹生娘养的,谁生下来就是给人当奴婢的,你手里捏着他家的卖身契,他若私自逃了要被官府通缉,他才不得不伺候你,若你烧了契,你看他还愿不愿意伺候你,十个有九个是不愿的。”
据李珠所知,暗卫一般都是死士,亚父会给他们下一种自西南来的蛊毒,每月施药解毒,以保暗卫绝对忠心。
若萧承昱也是这般,倒不难想通了。
“怎么?想明白了?”老妪含笑看着他,“你且等等,等你那小厮放驴回来,见你不在原地,看他是何动作。”
“叫我说,遇了贼他不丢下你逃命就算是他忠心了,更别提还上山去为你报仇。”
李珠顿了顿,心念一动,觉得她这话有意思,正好他也想看看萧承昱到底待他尽不尽心。
“我若是他,就牵了你的驴回去。”
李珠:“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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驴子吃饱喝足后便犯懒,怎么抽打也不挪步,萧承昱知晓它是倔性上来了,强拽硬拉无用,一人一驴僵持在水滩边。
又担心李珠等得烦了也同他使性儿,便扯了几根草低头编起蝴蝶来。
这是他五岁学会的手艺,周岁时那道士说他命珍少见,不可过早开蒙,更不得看太多文辞华章。
父皇母后深以为意,于是他十岁前都散漫无拘,整日只造弓骑马,半点书文不看。
玩到五岁,宫里那些寻常玩意儿便都玩腻了,一日趁着太监不防,他偷偷溜进藏书阁寻了本民间杂艺大全出来,里头便记着大昭各地奇珍风物。
多是图谱,萧承昱虽不识字,却也能懂个大半。
那年他二弟萧承衍正好出生,父皇母后被那小崽子闹得无法,也没心思来查他。
萧承昱得了图,又闲得很,便日日躲在寝宫里对着图复刻上头玩意儿。
月余过去,等他母后出了月子来寝殿看他,一开门,一只会飞的秋蝉掠过头顶,吓得一向端庄的皇后娘娘尖叫出声。
满屋木料石砾散落,风车风铃、各种草扎木造的玩意儿摆了满桌,萧承昱献宝一般递给皇后一只螺钿匣子,里头盛着大昭各地风格的木簪,上头机巧精致,形态华美。
赵皇后僵着脸,轻轻抚过他的发顶,笑着收下。
回宸鸾殿朝承和帝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赵皇后:“我儿分明就不识字,怎么就会造这些东西了。”
承和帝满脸歉意,同坐在大殿专心刻木头的萧承昱使眼色,可惜萧承昱全看着手中木蝶,半分眼色也没分给他。
赵皇后见他愣愣不语,越发来气,大骂道:“姓萧的,到底你们谁家有聪颖之姿,要害我儿?”
承和帝叹气道:“如何就是我们萧家的了,你们赵家不也是满门俊彦,国丈大人连中三元,内兄是探花出身,你当年也是慧名远扬,两京的世家公子都倾心,就连你那小侄女,不也是三岁识字,五岁能吟。”
赵皇后一噎,承和帝继续道:“我们姓萧的祖上原是乞丐出身,后来成了一窝山贼,要论聪颖,如何也论不到我们头上。”
赵皇后哭了声,上前一把揽住萧承昱。
萧承昱不知事,捧起手中木蝶,笑吟吟道:“母后,看蝴蝶。”那栩栩如生的木头蝴蝶在萧承昱指尖轻扇翅膀,皇后眼中哀情更甚。
承和帝安慰道:“云娘你也别太担心,那疯癫道士说不准是胡诌的,从未听说过被书文克害的命格,兴许只是他酒后醉言。”
赵皇后当即呵道:“才不是,那日昱儿误入文渊阁,只看了些诗文,回来便发热不止。”
“那是他躺在廊下睡觉受了冻。”承和帝道。
“我不管,昱儿十岁前不许给他请师傅。”
承和帝连连点头。
赵皇后怜惜地抚上萧承昱额发,嘴里低声念叨:“惟愿吾儿鲁且愚,无灾无难到百年。”
萧承昱看着眼前的草蝶,嘴角勾起一丝笑,那时他母后太过较真,倒闹出许多笑话来。
草扎的蝶不若木头做的结实,萧承昱又用草茎扎了个支杆,好叫李珠拿住。
不知靖朝宫闱里可有见过这些东西,也不知他瞧不瞧得上。
等了半晌,这驴子终于顺了意,萧承昱拉着牵绳往回走。
雨已经停了,日光打下来,照在人身上带着些不可捉的暖意。
萧承昱揉了揉眼睛,抬头看去,本该站在青石上的人不见踪迹。
山路折弯处躺着一顶斗笠,泥水溅上,一副泥泞不堪的模样,地上满是碎乱的马蹄印。
他们弃了官道,从这三郡交界地儿过,一路上不该遇见人才对。
人不见,包袱也不见。
萧承昱心头一凉,不过一会没看着,莫不是又被贼人掳走了?
日后岂不是拴在腰上才能不出事?
十米开外的李珠想看他动作,伸着脖子朝外望去,见萧承昱只站在原地,似乎并没有找他的打算。
李珠垮下脸,难道他真想着散伙?
早知道就给一刀杀了他了事,不忠心的东西留着有何用。
踌躇之际,那驴子突然尖叫一声,撒开蹄子向前跑,萧承昱被它拉得一冲,不得不跟着它在山道上疾奔起来。
它虽然不喜欢被人骑,但那人身上有淡淡的香味,它欢喜极了,便也肯让他骑了。
眼下它闻到欢喜的味道,便一刻也等不得。
一匹矮驴迎面撞来,李珠眼眸一缩,起身连连后退。
花猫一样的脸兀地撞入眼眸,萧承昱一眼认出了李珠,见他几欲跌倒,便也顾不得那疯驴,旋即松了缰绳,伸手将李珠拽入怀中。
李珠堪堪站稳,就听得头顶传来萧承昱责备的声音,“不是叫你别乱跑?在这缩着做什么?”
“刚才来了何人?”萧承昱上下打量着他,“包袱哪去了?”
“山贼,”老妪见状直起身,“山贼抢走了。”
“是那杀千刀的山贼,我和小郎君躲到这才幸免于难。”
萧承昱:“……”
“你是何人?”萧承昱看向她,“为何在这?”
“老婆子我啊?”老妪直起身,“我就住在这缺牙山下,不过是在对面的义山县。”
“前日去敏山县看我姑娘,谁知回来就遇上了山贼。”
萧承昱了然,看打扮这人应是个寻常村民。
老妪摸了摸口袋,长舒一口气道:“还好还好,没把这东西打湿。”说着再度看向二人,“这缺牙山的匪凶恶得很,你们也早些离开吧。包袱什么的,就别要了。”
“不行。”二人一齐开口。
老妪一顿,“里头有金子不成?金子也没命值钱啊?”
李珠给萧承昱使了个眼色,萧承昱答道:“里头有家里祖传的护身符,虽卖不出几个钱,却是家里老人的念想,不该丢了去。”
“诶……”老妪长叹一声,不再劝阻。
萧承昱扫了眼李珠,朝老妪拱手道:“我此去山寨,不一定顺利,舍弟可否请您照看几日,我二人盘缠皆在那包袱里,待我取了来,再答谢您。”
老妪怪异地看了看李珠,道:“可以是可以,只是老婆子我住的地儿不好,怕你们嫌弃。”
“老者多虑。”萧承昱道。
李珠瞪了他一眼,萧承昱将人拉到一旁,小声道:“入山贼寨中不是游街观花,万一那群人真是穷凶极恶的,带着你我施展不开,容易坏事。”
“废物。”李珠轻踹了他几脚。
萧承昱没理会,又道:“若是你非要跟去,我便不帮你去取那玉佩了。”
“你想跑?”李珠仰头盯着他,似乎要在他脸上看出端倪。
萧承昱闭了闭眼,叹道:“若是想走,几时走不得?莫非你觉着就凭你几句话,就能拘着我不成?”
“哼。”李珠将信将疑,萧承昱没再辩解,上前捡起斗笠,胡乱拿草擦了擦,低头给他系上。“今年雨多,别再摘了去。”
“三日。”李珠伸出手指头,比划道:“若是三日还未寻回来,你就等着领鞭子吧。”
萧承昱失笑点头,将他们送到老妪的山下小筑。
远远的闻见一阵酒香,老妪喜道:“老婆子我酿酒为业,前头就是了。”
萧承昱起身道谢,从袖内摸出块碎银,小声道:“这几日舍弟就烦您照看了。”
老妪点点头,进屋收拾出一间小床来给李珠。
想着这三日要在这下榻,李珠有些嫌弃地撇嘴,抬眸对上萧承昱警告的眼神,颇不服气的别过头去。
“三日后若是你没回来,就等着人头落地。”李珠小声威胁。
萧承昱悠悠道:“那便要看老天了。”
山雨连绵,寨子扎着许多红绸,翠色中透出几分喜庆。
梁三提着酒颤颤巍巍地走到忠义堂,堂上一人大马金刀地坐着,面色严肃凝重。
梁三仰头灌了一口酒,道:“大哥……今日非娶不可?”
一道长长的喟叹传来,堂上那人开口道:“老三,堂里的规矩你都忘了不成,连大哥的话也不听了么?”
“那娘们儿哪儿好,凭什么要我们整个寨子给她……”
“住口。”梁合呵斥道。
“大哥难道忘了我们为何会落草为寇?”梁三将手中酒坛“嘭”地砸碎在地,梗着脖子站起身,“若大哥一意孤行,那别怪小弟我自立门户了。”
梁三醉醺醺地走出门去。
“大当家的,三当家这样可要处置?”
梁合看着他背影再度叹气,愣了半晌摇头道:“不必,找个人跟着他,别叫他冲撞贵人。”
倒悬在檐外的萧承昱微微皱眉,这群山匪不是他们萧家祖先,或者说,这群人压根算不上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