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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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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侯府。
烈阳灼在头顶,孟南栖抬手遮着,衣袖滑落一截挂在臂弯,手背被晒得发烫。
她一路低头小跑,踩着石板砖,越过其间隙的青草。
路边卷起一点枯叶,擦着她的裙摆再次落回地上。
孟献屋子门口依旧还是两个侍卫,见着她跑过来,却各自拿槊交叉横在门口,拦住了她进去的步伐。
“小姐,您不得进去。”
孟南栖刹住脚步,抬眼看他们,扬眉道:“为什么?”
她拉起袖子遮住小臂,刺目的光一下照在脸上。
她眯起了眼,心中升起一点不祥的预感。
果然,侍卫严肃道:“侯爷不让。”
看来是事情有所暴露,孟诠宇不让她见他了。
但情况紧急,哪里是他不让见就不见的。
孟南栖正打算使点什么法术,那点院落里布着防的法器就起了劲,叫她口中涌上点腥甜。
刺痛从心脏往身体延伸。
她痛得躬身,唇色立刻发白。
平日在府中不怎么依赖妖力,一般的镇妖法器她也不放在眼里,叫她都一时没在意孟诠宇布下的法器。
侍卫一惊,手上槊跟着一颤,道:“小姐您怎么了?”
孟南栖捂心口,眉头拧着,声音已经哑了,“我找孟献讨个救心丸……”
看着确实像犯病了。
要不是侍卫知道她没病,差点就信了。
侍卫道:“小姐您别说笑了。”
另一个侍卫附和道:“对啊,哪个不知道您能追着少爷锤三里地?”
……
孟南栖心口似乎更疼了,开口想给自己辩解,但事实就是他们说的这样。
那能怪她吗,要不是孟献太能跑,犯得着她追那么久?
他早乖乖站在那让她锤不就好了。
现在她还要给他背锅。
侍卫继续道:“是嘞,上回您给他屋顶拆了,瓦片从那边丢过来,我头上这道疤现在还疼呢。”
他扭头指孟献屋顶,而后又指自己心口,“生龙活虎的,怎么看您也不像这里有问题。”
孟南栖看着那道浅褐色的扒,腕心压紧了心口一分,“两个月前的事了,还拿出来算账?比我还小家子气。”
那确实是她两个月前拆孟献屋顶时候砸到的,当时侍卫在床上躺了半个星期。
她补偿了些银子,不过是孟诠宇替她出的,如今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来传个话”,孟南栖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而后起了道女声,“侯爷有令,小姐以后负责给少爷送药。”
孟南栖回身去望,身子跟着直起来。
是翠丫,她手里端着碗尚且散着热气的药,走过来后,直朝孟南栖手里递过来。
孟南栖觉得很疑惑,既然孟诠宇不让自己见孟献,那这个他身边人让自己送药又是什么操作?
还是说,翠丫忤逆孟诠宇的意思,冒险传达假命令帮她。
她不能完全看出来。
翠丫虽然平日和自己关系也很好,但她总觉得不安。
上回她和自己说云锦坊那边进了新布料,本以为只是无心之举,随口一提。
但后续在云锦坊内引来熊妖,还有魏凛追查,翠丫恐怕早就没有想的那么简单了。
孟南栖原先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小丫鬟,现在看来,怕是把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收在眼底。
这个让她送药的举动,怕不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但最好还是先别让她察觉自己心思,顺着她的台阶先去见孟献。
孟南栖作出惊异神色,放下捂着心口的手,去接过那放着药的案板,对翠丫暗暗挑眉点头。
翠丫也微微努着嘴,对她眼神示意。
一如从前同她说笑模样。
转身再看侍卫时,孟南栖又扬起眉毛,“看见听见了吗?”
两侍卫对视一眼,心头也知晓翠丫是孟诠宇的人,不可能说谎话,但还是有所犹疑。
侍卫道:“但是这也不对吧,侯爷这不自相矛盾了?”
翠丫却道:“拿钱办事,侯爷想一出是一出,咱们也管不着那么多,多问没好事。”
她说的确实很有道理,毕竟孟诠宇有时候行事风格是这样。
孟南栖也道:“就是啊,你们自己不清楚吗,上回赔你们银子,本来他都让我自己赔,后来不是还帮我赔了?”
又对视两眼,两个侍卫终究还是放下了槊,但左侧那个还是顾虑道:“只是翠丫,要是侯爷问起来?”
翠丫摆手道:“侯爷都下令了,问什么?真有事如实说。”
她无所畏惧,眼睛在阳光映射下格外清亮,根本不会叫人怀疑她在说假话。
孟南栖恍惚一瞬,手里头的药跟着抖了一下,溅洒出一点滚烫的液体落在手指上。
她抽了口气,指尖抓紧案板。她真的无法判断翠丫算是谁的人。
不过以后再思考吧,她道:“我去去就回。”
案板边缘陷进肉里,拇指又按紧一分,沉闷的痛觉散至虎口。
孟南栖快步进了院子,那石桌上落着几片叶子,荒芜极了。
她踏过石板砖到门口,踢门道:“开门。”
脚才落在门板上发出声闷响,又要落下去,那门猛地打开,让她差点失重。
碗里药猛地一抖,差点泼了,孟献拿住,侧身避过孟南栖,叫她朝里边一摔。
孟南栖一个趔趄,几乎扑在地板上,站稳回身,心跳快得抽痛。
一回望,孟献稳稳端着那碗药站在那。
“你要死啊?”孟南栖拿腕心微压心口,咬牙想打他,还是很客气问候了一句。
念及他还是伤患,有事情和他说,她终究还是没下手。
两侍卫闻声朝他两看了眼,左边那个低声道:“他俩不能又打起来吧?”
右边那个收回目光,“不好说。”
孟献站到屋外,对孟南栖假笑道:“还好吧?”
他声音又放得很低,唇几乎没有动,远远看着不像在说话:“你怎么来了?”
毕竟孟诠宇不让她进来,她现在又端个药进来,其间肯定有点猫腻,但不能明着问。
那碗药在他手里安稳散着热气,孟南栖盯着,上前一步,也假笑道:“好得很啊。”
接着,她抬手去拨孟献手里的药,企图将其打翻,声音也放得极其低:“他要钓鱼。”
此言一出孟献心里了然。他稳稳捏着碗,又避开她动作,道:“干吗?要谋杀我?”
孟南栖又发力,这回终于把药泼了孟献一身,她自己半边袖子也被打湿。
两人衣物上都晕开大片褐色,空气里萦绕大片清苦药涩味。
孟献顺势让碗从自己指尖滑落,在他脚边碎成瓷片,发出清洌声响。
孟南栖提高音量道:“笨手笨脚的,我新买的衣服,赔我银子!”
她抬臂,柿色袖子染了大片棕色,像半枯死的鲜果,袖沿还向下落着点药汁。
孟献瞥了眼,也抬起自己湿了大半的袖子,“你再去给我熬一碗,我先给你一半银票,剩下的回来再给。”
“小气鬼。”孟南栖白他一眼,终于抬脚进屋。
孟献在她身后跟着迈进来,把门带上,光线一下变暗。
里头桌上放了些纸,孟南栖过去拿了,捏着对着自己衣袖压了几下,将药汁吸去了大半。
她低声道:“操控我的是个木偶,今天陈墨替我给为央送头发,被他逮到了。”
似乎被刺了一下,孟献低头,但很快他上前一步,道:“他还好?”
他没问喻为央,因为那发丝带追踪能力,他早就知道她进了宫。
只是以孟诠宇的手段,不太可能放过陈墨。
孟南栖一抖,把沾满药汁的纸丢进纸篓,“脖子都给掐青了,我等会给他送点药。这木偶一天不除,我们就没法行动自如。”
从前孟诠宇并没有接触此类东西,不然他二人早该察觉。
是他这两日才得到的,不知什么人送给他的。
孟献也一讶,道:“你最好叫陈墨搬家,能走快点就走快点。”
孟南栖又道:“行,那个翠丫,你也小心点,以后药我给你熬。”
犹疑一下,她又道:“你不问问为央?”
毕竟孟献那么在乎她,他居然只提了陈墨。
他正在翻箱倒柜,闻言微滞,指尖掐着银票,声音平静无波,“无非是进宫。”
说着他又翻找起来,低眼时,睫毛落下的阴影遮去眼底情绪。
“那你怎么办?”孟南栖看着他并无波澜的面孔,轻轻侧头。
她怎么信他不在乎,这个样子多半是装的,肯定还是希望她来问两句。
孟献抽了张银票给她,终于抬起眼,“先解决木偶,你去吧,我研究下它。”
闻所未闻,一个木偶能承载此般强大的妖力,肯定是被人施了什么禁术。
只是那强大的妖力从何而来,会不会和母亲有关。
一点忧虑又升起来。
但绝不可能是母亲,不然他、南栖、陈墨,早该认出来了。
孟南栖没再问,捏着银票准备出门,她低眼看见孟献衣摆还湿着,问:“衣摆湿了,不换?”
他平时衣服有点灰就会换掉。
能让衣摆湿成那样,还泛了点肮脏的灰色,他这样穿在身上,叫她心头起疑。
孟献却道:“腿热,这样凉快,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