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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再无痛觉 北境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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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地牢。
远处滴水声在寂静后格外清晰。
阴冷潮气从脚尖啃嗜喻为央。
那点滞涩还缀在心头,她其实有点后悔,不该拍掉那刀的。
至少该给魏凛一刀。
三年逃亡他钉自己身上的箭一点不少。
就算不论这些,喻为辙把她的连理丢进寒湖那日,她想见他告个别,他都闭门不肯见。
本身她也没想着要他一定跟着她忤逆喻为辙。
她也希望他好好的。
但为什么连个告别都不肯。
似乎从小和她一同练剑的不是他一般。
后来喻为央就知道,魏凛坚定选择站在喻为辙那边。
她不敢认,其实那是一种嫉妒涌上了心头。
三个人一同长大,他明明自己也向往捉妖师,却忠于这个媚妖的君主。
为什么不能是她?
就算不是,好好告个别也不行吗?
她捏紧了膝头一片衣物,指头跟着掐住一片肉,清晰的痛觉叫她终于从情绪抽离。
在这大牢里,思考丝毫没有用的过去,不如想想怎么逃。
喻为央屈膝扶着墙再次站起来,她踩在钻心凉的地板上,朝前走了两步,镣铐被拖得哗哗响。
她高声对外头道:“我要见我哥,我知道错了。”
外头侍卫先前听她和魏凛说话惊得大气不敢出。
他向来凶神恶煞,进去前在那站了半个时辰,没怎么动,就盯着里面的女人。
他们也不敢出大气。
进去后说的话更是大八卦,惊异之余,他们也怕被杀人灭口,就站在那装死。
如今安定下来,还没消化完,听喻为央这么喊又是一惊。
先前她对魏凛那么强硬,连喊了两个“滚”,现在居然要和她哥哥认错。
毕竟早认错她就不会被关在这里了,犯得着逃三年?
知晓其中猫腻,侍卫也不敢说什么,看了她一眼,悻悻道:“好,我这就去传达。”
这个女人虽然秀气,也凶神恶煞的,一双眼如同锋利的刀,没有表情跟瞪人一样。
喻为央并不知自己也被划为了和魏凛一类人,目送侍卫匆匆离去,问另一个:“他为什么跑那么快?”
另一个侍卫也没敢看她,语调微抖,“额,因为大事急着禀报。”
看他们好像不太愿意和自己说话,喻为央又退回了墙边,扶膝坐下,背后太冰,她离墙远了些。
骤然一点剧烈的疼痛从她右臂传来。
喻为央抽了口冷气,掀开袖子看看。
她不记得自己右臂有受伤。
那点痛一下一下落着,跟有人拿东西砸她小臂一样,但那一片皮肤除了些早就愈合的旧疤,都十分完好。
喻为央伸手抓着右臂,抓得指尖发红,那里还在泛着剧烈的痛。
不及思考怎么回事,又有剧痛砸在她背后和胸口,她抬手去捂,几乎要呕出一口血。
没有人在揍她啊?
骨头里往外渗着灼热,血液被人点了把火躁动起来,喻为央感觉身体在变轻,几乎要飘起来。
喉咙处似乎被剑刺穿了几下,她痛得拿头撞了墙几下,咬着唇没让痛呼声从喉咙出来。
那点闷响声惊动了侍卫,他扭头朝里边望了眼,看见喻为央在那撞墙。
下意识以为她要撞墙自杀,他身形一抖,“你干吗?”
喻为央没理,又撞了两下,痛忽然被抽走,血液也跟着凉下来,她才转过头来靠在墙上,血液顺着脸流下。
她气喘吁吁闭着眼,麻木的痛自额头延到脖颈。
侍卫大惊,不理解她为什么发疯又静下来。
因为才说要见喻为辙认错,不可能自戗,只可能因为方才和魏凛的接触发疯。
那她刚刚为什么又叫魏凛滚?
两个人之间到底有什么复杂情感?
他不理解但大为震惊,又问:“还好吗?”
喻为央还是闭着眼喘气,抬手一下,声音哑了,“给我点水。”
并非什么过分需求,他也怕这个女人出什么意外,她的好哥哥不放过自己,于是忙叫人去取水了。
喻为央靠在方才额头砸的血印子上,一股比死亡更恐惧的感觉往心头漫。
她的额头,没有一丝痛觉。
睁眼挑了挑眉,牵动额头皮肤,依旧没有痛的感觉。
喻为央又在左臂掐了一把,这回她用了十成的力,一直拧着。
左臂像死了一样,没传回来一点痛。
但又能清晰感受到抓着它的右指。
还有被掐破伤口流出来的黏腻血液。
喻为央又去掐自己左肩,她低头看着灰褐色囚衣被血染了一片,终于得出了结论:她失去了痛觉。
她的身体不会莫名其妙变成这样,整个过程几乎毫无征兆,如同她身体忽然死掉了。
她想起那只能共感自己妖力的小鹿,难道是自己拿他妖力凝的剑伤自己时,妖力进了自己血液?
但自己对此并没有任何察觉。
捉妖师怎么会察觉不到?所以肯定不是他。
难道是先前自己吞进去的字条?上面虽然有点药,但也不是能让自己失去痛觉的。
还待思考是不是喻为辙在她昏迷时做了什么,外头响起沉闷的脚步声。
一个卫兵端着碗水走过来了。
他弯腰将碗塞进来,怕喻为央够不到,还拿手往里戳了两下,“水。”
看了眼她,他又道:“陛下不想见你。”
喻为央皱眉。
他不是上路前还说要自己认错吗,现在自己示弱了,又不肯见?
这个贱人到底要怎样?
她死死掐着腿,咬牙道:“行,叫他早点去死。”
侍卫“嗯”了一声,然后看也不看她,忙不迭离开了。
喻为央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为什么对她见鬼一样。
她爬起来,上前端起那碗水,轻轻嗅了一下。
但并不是她的嗅觉,而且一种莫名其妙的感知,告诉她这里下了药。
像有了法术一般。
喻为央又使劲嗅了下,果然这水里泛着点细微的药味。
难道是丢失的痛觉换来更灵敏的感知?
她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额头还印着大片殷红。
恐惧掺杂点欣喜,她的影子也跟着在碗里晃了下。
碗里的水下的不是毒药,是一种能和她吞下的字条产生反应的假死药。
这便是自己在镇北侯府牢狱时,提到的接应。
但劫囚那一伙呢?
可能也是他们的人。
喻为央手轻轻地抖,将碗递到唇边,慢慢倾斜。
这无疑是冒险的一步棋,但喻为辙都不见她,孤立无援。
这个所谓的接应,却会为她劫囚,应当是足以托付。
她猛地倾斜了手腕,张开嘴。
凉水漫过齿间,穿过喉咙,落到腹中。
喻为央暗暗掐住腕间发丝,她将那缕清香塞到胸口。
这会是复苏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