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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要绑架你 趁人之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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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环也吸了一口冷气。
前头有妖,后头还有喻为辙,当真是进退两难。
但她很快神色如常,坚定道:“不行。”
喻为央本念及自己满手妖血,小环普通少女,妖的注意力会在自己身上,想叫她趁机回去。
不想她又利落拒绝。
喻为央蹙眉,“回去。”
小环杏眼瞪大,眉头也蹙成一个八字,“不行,我也只有你了。”
声音低的像一声叹息,随着风飘进喻为央耳中。
喻为央凝望小环,失了些血色的唇抿成一条线。
她唇本就不丰腴,这样尽显凉薄。
“小小侍女,谁稀罕你,快滚。”她眼神一并锐利起来,想推开小环。
这话耳朵要听起茧子,小环心头暗道“又是这句”,委屈得鼻子也皱起来,但就是抓着喻为央。
她拽着喻为央继续前行,“快走,什么都比那个疯子好。”
她说的是喻为辙。
是啊,还有什么比他更可怕的吗?
周围又起了点马蹄声,他们人也近了。
喻为央没有再说话,跟上了小环。
再往前去是畅通无阻的大道,若是再走下去,无异于裸奔。
喻为央道:“躲林子里吧,前头路宽。”
小环道:“我也这么想的。”
两人一拍即合,进林子往草丛里钻,准备等喻为辙一行人过去。
许久都没有声音,寂静得可怕,小环忍不住低声问:“刚刚那只妖还在吗?”
喻为央道:“在。”
一直都没有走,但也没出来的意思,似乎在等着看什么好戏。
眼下没精力管它。
前头起了点脚步声,两人没有再说话,屏住了呼吸,静观其变。
过来的是几个小兵,各自手里拿着槊在草丛里刺戳。
喻为央猜想喻为辙发现她两踪迹了,叫人提前进来探路。
她不动声色抬手压上剑柄,只要卫兵过来,就夺了其性命。
“陛下是不是没睡好,有点疑神疑鬼了吧?”
“你别以为这么远就能说坏话,等下我就去告状!”
“我哪里说坏话了?”
不远处传来两个卫兵低声的议论。
“……”
喻为央也是佩服他们苦中作乐。
但周身阴风又起,朝着卫兵的方向去了。
他们的声音高了一分。
“那边有动静!过去看看!”
然后就急促追随那阵妖风去了。
残余的幽香扑在喻为央脸上,她几乎起了鸡皮疙瘩。
小环察觉到她的不对劲,道:“怎么了?不舒服?”
喻为央道:“没事。先藏着吧。”
还有一点妖力持久不散,喻为央四下瞄了下,却看见一朵栀子花毒蛇一般游走到她面前。
那是妖力所化,喻为央惊得一掌劈去。
小环也惊异看过来,“怎么了?”
然后就看见方才被揍的栀子花委屈巴巴垂下来脑袋,缩到一边去了。
“……”
小环抬手也要揍,那东西更怕了,畏畏缩缩游走了。
“……”
两个人都没有心思管它,因为马蹄声更近了。
喻为央胸口发闷,不敢大口呼吸,只能又短又促轻呼吸着。
马蹄声一点一点,越来越重踩在喻为央敏感的神经。
她的胸口越来越闷。
呼吸越来越急。
不自觉抓着小环的手也越来越无力。
直到胳膊上忽然一紧,喻为央才忽然回神,对上小环惊恐的视线。
花瓣已经落到了袖子上,上边沾着血。
而她的好皇兄喻为辙,正策马而过,投过来了视线。
他双眼狭长,杀伐气重,目光锐利如同扫视猎物。
心头悸动一刻,喻为央又嗅到了那缕幽香。
远处又跟着起了风,吹得树叶响动。
喻为辙视线落过去,带着阴翳审视,“去那边看看。”
几个卫兵随言高声道了句“是”,就拿着武器小跑过去,对着灌木丛一顿戳刺。
然而除了一地碎叶子什么都没有。
喻为央和小环也不敢轻举妄动,但随着风动飘出去一点花瓣,颜色极浅,如同一点月光。
落在喻为辙的马蹄边,似乎周围都跟着静下来。
他也注意到了突兀的花瓣,抬眼扫视了下周围——根本没有长花的树。
于是目光又投了回来。
狐疑凝了好一会,喻为辙朝卫兵轻扬了下下巴。
然后箭就朝喻为央和小环射了过来。
密密麻麻的。
是一场致命的雨。
不躲开当场就会被扎成刺猬。
喻为央和小环起身闪躲,不得已暴露在喻为辙视野里。
就是这一个动身,喻为央口角已经渗出了鲜血,几乎摔倒地上去。
并不惊异看见两人,喻为辙扯了个冷笑,抬手制止了卫兵继续放箭,“还活着啊?”
神色声音皆是透骨的凉。
喉头不断涌上腥甜,喻为央根本没法开口讥讽他两句,连站稳都困难。
小环去扶喻为央,手触着她胳膊,才发觉两个人都在发抖。
再抬头时,喻为辙手上多了一把弓,上头架着把箭,已经拉紧了弦。
“站这给我当靶子?”
话落,没有丝毫留情,一箭就朝喻为央扎去。
箭矢破空,结结实实穿透喻为央左肩,刺得她痛呼一声,连小环也没抓住,跌在了地上。
小环一声惊呼,连忙扶喻为央。
还不待喘一口气,喻为辙的声音又刺过来,“赵颖给你备的茶凉了许久,我替你拿她的血温了。”
淡漠如斯,仿若陈述踩死一只蝼蚁。
心口有什么东西烧得很旺,喻为央嘴里不断涌出血来,竟然是一点花都吐不出来了。
她抓着小环的手堪堪站起,膝盖发软,声音干涩,但瞪着喻为辙,“我拿你血温。”
情绪压在喉头,即便耳鸣得厉害,力气是稍稍恢复了点。
又咳一口血,喻为央顺势推了小环一把,低声道:“跑。”
小环踉跄了下,皱眉站稳,拔剑出鞘,轻颤着手,直面喻为辙一众人。
“说什么玩笑?”
抿紧发白的唇,望着她的身影,喻为央喉咙一酸。
如今这般境地还对自己不离不弃,也只有小环了。
她抬手折断扎在肩头的箭杆,随手丢在地上,抹掉眼角渗出的血,也拔出了剑。
喻为辙冷眼看着,笑容极其讥讽,“我当你没有情呢。惺惺作态。”
他音调骤然转高,对卫兵道:“抓起来。”
本身被围殴就不占优势,喻为央又被喻为辙言语辱骂,一身病痛更甚。
她咬牙切齿道:“你还好意思说?我是你的什么人?”
喻为央和小环与卫兵混战在一起,刀光剑影、铿锵敲击声不绝。
她的话一下惹恼了喻为辙,他声音沾染明显怒意,“闭嘴!”
喻为央过了几招根本受不住,手腕被震得痛麻,长剑脱手飞出,栽在地上。
随后无数把剑就架在了脖子上。
小环那边亦然不敌,手中剑已经被夺去,也被各式武器横在脖子上。
此般快的落败给喻为辙极大快感,他随手把弓箭递给身边卫兵,自己下马,“多久没见?弱成这样?”
喻为央不甘示弱,用一个近乎翻白眼的模样抬眼瞪他。
如果不是没有力气,她会拿刀刺他。
喻为辙示意卫兵抓着她,于是架在她脖子上的武器就转成了肩头按着的手。
“那不是托你的福吗,好哥哥”,喻为央无力挣扎,大胆说出心中猜测:“不是你给我下毒?”
话毕又是一口血咳出,更显得她病弱。
喻为辙眉毛蹙起,疑惑有加,“下毒?”
他朝喻为央走了几步,垂眼俯视她,“我要你命,还不需要用这种手段。”
利落抽出腰间佩剑,他没有任何犹豫,刺向喻为央左肩。
“这样,就可以。”
如注的血液流出,立刻浸湿了喻为央身前衣物,她痛得猛抽了一口气,面色苍白。
小环见状也惊呼出声,“公主!”
她挣扎两下,又被卫兵按住,眼睁睁看着那柄佩剑又被抽出,在月下泛着森然寒光,唇色猛然泛白。
喻为央又抽一口气,落下冷汗,眉头不自觉皱起来。
头顶森寒声音砸下来,“你在唤一个死人吗?”
应的就是小环方才那句。
“我还至少算作人,哥哥”喻为央咳两声,咬重这个称呼提醒他在残害手足,“为了哪只妖要这么对我?你还记得手里这把剑叫什么?”
同枝。
是它的剑名。
剑锋雕琢金色纹路,如同叶子脉络,漂亮极了。
是父亲幼年时,就赠予他兄妹二人各一把的名剑,由炼剑名师锻造。
喻为央那把叫连理。
两者寓意兄妹同心。
但喻为央方才差点被同枝扎死。
她的连理三年前就被喻为辙丢进了寒湖,就在他即位那天。
从此永远沉寂在深宫里。
喻为央在湖边站到夕阳爬上脚跟,第二天就离开了皇宫。
“你不记得它?”喻为辙诧异打断她的思绪。
他显然不信喻为央不记得她杀了哪只妖,认为她故意气自己。
“不记得。”喻为央漠然道。
喻为辙只过问那只妖就是所有的答案。
他完全不在乎喻为央。
这个喻为央曾经唯一的亲人,在即位第一天就推行人与妖平等的法令,废除捉妖师一职。
又报复性杀掉了她身边认识的伙伴。
喻为央曾经在乎的所有,都被他一手毁坏,包括他自己。
“重要吗?捉妖师职责,我又没做错。”喻为央还是漠然。
心头火起,喻为辙对着喻为央左肩就是一脚,几乎把她踹倒在地。
“闭嘴,你配提捉妖师?七年使不出法术,日日提剑,不知道的以为你是屠夫。”
此话不假,狠狠扎在喻为央心口,比那一剑痛多了。
比及其他捉妖师,喻为央更像个凡人。
谁都不愿接受,在热爱的事上一点天赋也没有,连所谓的入门标准都达不到。
那么多年的努力,全都如同石头沉进湖底,一点涟漪都没有。
怎么也抓不住从指缝里流走的沙子,越努力越没有用。
太痛了。
痛到几乎想放弃。
视野都不太明晰,脑海里嗡鸣不断,浑身都在发热。
喻为央知道毒发得很厉害了。
方才那一脚叫卫兵一下没抓好喻为央。
她抬手探到伤口,接机拨开了胸口藏匿的双生散。
至少能让她清醒点,恢复点力气。
卫兵见状又去按她蠢蠢欲动的手。
“该闭嘴的是你,明知道我说的话会气你,还要和我说。我们有什么好说的?”
喻为央还是漠然,这次已经不想再看喻为辙。
“好,回到宫里,你最好也能这么嘴硬。”喻为辙咬牙切齿,几步后,一剑刺穿了小环喉咙。
鲜血喷涌,她惨呼都没发出就被夺去了生命。
才压下去的情绪顷刻被逼到崩溃边缘。
喻为央再也没抑制住,嘴里大片吐出花瓣。
浅浅的色泽,上边沾着暗红鲜艳的血,诡异极了。
卫兵一瞬讶异,手上力道都松了些。
喻为央抓准这个间隙,借着损伤身体而来的力气丢出藏匿的烟雾弹,挣脱了卫兵的束缚。
周围弥漫开喧嚣和灰色的烟雾。
“有异!”
纷乱之中,那股消失许久的妖力又起来了,灰雾里亦然弥漫开紫色的雾气。
幽香不绝。
“有妖!”
这一回卫兵的声音沾染了惊恐。
喻为央已经跑出去几里地。
双生散效果持续并不久,且伤害身体,喻为央本就毒发,眼前更是朦朦胧胧。
小环……
喻为辙刺穿她喉咙那一幕惊雷一般一直在喻为央脑海炸开。
只有意念支撑她拖着沉重步子一直朝前去。
呼吸越来越重,幽香越来越重,似乎就萦绕在身边。
终于要彻底没有力气了,喻为央扶着树干,浑身发抖。
她声音很低,抖动厉害,“跟了一路,还不出来吗?”
微微侧头,视野里站着一个白衣人。
鬼魅一般,在一片漆黑里格外扎眼,甚至称得上脱俗。
顿了一下,来人开口,“还怪我吗?”
声音很清亮,带着点散漫慵懒,说的话有点莫名其妙,叫喻为央听不懂。
她侧头死死瞪着。
这是个披着男人皮的狐妖。
但并非纯血,而是人妖结合的半妖。
他头发半扎,青丝如瀑,气质清冷,却生一双桃花眼,即便没有表情也暗含笑意,眼底甚至带着点期许。
人模人样,名为孟献。
喻为央暗想他是动了心。
杀心。
换做平时,她早就一刀过去了,但是现在完全没有力气。
“有话就说,要杀就杀。”喻为央冷冽道。
反正她一身血奇异,受伤后妖一般不敢靠近。
那狐妖没有攻击喻为央的意思,反倒是凑近一点,缓缓抬起了手。
低眼一看,他正抓着一朵栀子花。
正是先前在林子里那只。
“误会,姑娘,我不想杀你,别那么凶嘛,不高兴的话,可以打它出出气。”
孟献很浅笑了一下,把那正在挣扎的栀子花往喻为央眼前递。
喻为央力气恢复了点,掏袖口小刀,回身朝他心口扎去。
上来就调戏捉妖师,不知居心何在。
孟献侧身避过,反手抓住喻为央手腕,制止她攻击自己,“别啊姑娘,你也别想杀我啊,我有话和你说。”
喻为央抬眼看他——眼底笑意浅,神色认真。
“快点。”
然后她就看见那个笑意变深,孟献毫无征兆抬手在她脖颈处落下一个手刀。
“我要绑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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