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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半路杀出一只妖 我真求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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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喻为央没有答话,魏凛又冷笑了下,“做不到的事别随便出口,姑娘,早点回去。”
士兵惊异喻为央的冒犯,更惊异魏凛的话,但他不敢多问,只低声道:“殿帅,看个脸,不耽误多久。”
魏凛道:“盘查的人我不比你清楚?你要质疑我?”
毕竟喻为央和他相识十余年,谁都清楚他不会认错。
他这回语气里很明显染了怒意,叫士兵一个轻抖,立马就要开口道歉。
虽然他不懂,又不是他调戏的魏凛,自己怎么成出气筒了。
彼时喻为央帷纱下,簌簌抖落花瓣,她拿手都接不过,已经落了一地。
士兵讶异,“哪掉那么多花瓣?”
小环扶着喻为央,额角紧张到冒汗。
那帷纱下虚虚探出来一只颤抖的手,抓着一束浅色的花——是喻为央随身带着的。
她压着颤抖的音,低声道:“小女子……”
“在问做不做得到啊……”说着,她又探出另一只手,一下一下,大片大片剥着花瓣。
小环连忙扶着她。
“做得到……做不到……”
每一声就剥一大片。
周遭人声音小了,就看着喻为央当街剥花,在地上落了一大片突兀艳色。
喻为央情绪越来越冷,嘴里除了字句和吐息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
只是身上没有力气,声音越来越低。
地上花落了一大丛。
她手里的花已经近乎秃了,只剩了一小圈花瓣缀在上边。
意识到一次剥完,结果对应的是“做得到”,喻为央硬生生停住,抓着大簇。
“做得到。”
花瓣剥掉,留了单单一片。
她任手里的花全从指缝落地,把秃秃的花杆递到魏凛面前。
那上面一片花瓣格外刺眼。
“不好意思啊,殿帅真说中了。”
做不到。
她声音虚虚的,尾调发颤。
空气几乎滞塞。
魏凛眉头轻轻蹙了起来,低眼凝着她。
士兵大气不敢出,偷偷去瞄魏凛。
这女子太不像话了,还刻意只留一片花瓣羞辱。
意图是否过于明显?
“那还不走?”
默然一阵,魏凛终究松了眉头,一眼都不愿再看喻为央手里的东西,扯出一个讥讽的冷笑,“等我以调戏名义抓捕你?”
喻为央缓缓把仅剩的花瓣摘掉,任彻底光着的花杆从手里滑落,坠在地上。
“都指挥使好气度,小女子退下了。”
她暗暗拿胳膊戳小环,才将人从惊异里拉出来。
然后互相搀扶着,朝城外走去了。
两人衣摆随着风轻扬,夕阳里色调很暖。
魏凛望一眼两人远去的背影,低眼抬脚,朝反方向去了。
徒留百姓和一群卫兵,替他们品情绪余味。
寂了好一阵,人群才重新低语起来。
“这丫头是真的胆子肥,什么人都敢调戏了。”
“这叫人丑多作怪,懂不懂。”
“都指挥使居然一点没生气,真是好脾气。”
被议论那位浑然不知,已经和小环走出好些许路。
两人踩着即将落尽的夕阳,步子迟缓。
“还好吗?怎么忽然毒发?”小环忧虑低语,轻抚喻为央。
她还没什么力气,紧紧抓着小环,“不打紧,方才有点焦急,还好没情绪更重,不然吐血就不好了。”
小环也不想再提这糟心事,依旧抚慰,但还是疑惑,“他方才认出我们了?”
沉默许久,喻为央道:“随他。赶紧出城寻赵颖吧。”
·
回到城郊小屋时,天边已经被墨色渗透。
一推开门,喻为央就点灯摘了帷帽,她长叹一下,坐到椅子上,整个人瘫下去。
小环紧随其后,坐到她身边椅子上,“公主,还好吧?杜蒙没回来。”
喻为央抬手探到耳后,在脸上撕下一层薄皮一般的东西,露出一张秀丽的脸。
双眉锋利,双目亦然。
她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给暗卫杜蒙记上一笔:“这是他欠我的第三十四层皮,帮我记一下。”
小环也跟着卸了自己的易容,“哦哦,别岔开话题,不舒服要不明天再找赵颖。对了,新的记账本丢哪了,我有点忘了。”
喻为央揉揉脸,“不行,一个月你以为很快?今天又不是大毒发。账本在里屋,我先写个信,你记完找我来上药。”
小环犹豫一阵,但看她唇色确实不白,终究是应下离开。
等门合上,喻为央扶椅起身,在桌前找了信纸缓缓铺好,磨墨落笔写信。
确实还有点轻微不舒服,但没大碍。
赵颖不在皇城里,多半出了点什么事,此行凶险,极有可能小命不保。
此番写信就是给北境那头留个心眼,喻为央要是真的身死,也能叫皇城天翻地覆。
也是顺带托人寻忘忧的踪迹。
“这忘忧我怎么没见过或听过呢?”
喻为央小声嘀咕。
虽然她没怎么在北境呆过,但她母后出身北境。
从小到大,她也没在母后口中听过这东西。
此外,先皇和喻为央母后在世时,就在北境给她留过兵权。
那是她母亲旧部,而如今她皇兄都收不回来。
北境偏远极寒,皇兄难以插手,扎根再好不过,也就是她三年来一直谋划前去的缘由。
又安静提笔在桌前写了一阵,喻为央瘦长影子在墙壁上晃荡。
外头脚步轻声起,小环终于再次敲门。
喻为央道:“进来啊。”
她这才拿着药瓶和一件黑色外衣进来。
刚好在信纸尾端落下最后一笔,“逸鸣”两字发着潮湿的墨光,喻为央扫一眼,放下了笔。
那是她的表字,如今也没人唤了。
喻为央将镇纸压在边缘,起身迎向小环。
小环先前藕荷色外衣已经褪去了,只着一件雪白的里衣,“公主,我跟你去吧,一个人不安全。”
一般情况下,这种略为危险的行动,喻为央都不带小环。
看她又要开口拒绝,小环连忙道:“不准不同意!不然我每天要编排你调戏魏凛。”
“……”
这简直能和编排喻为央与她皇兄有的一拼。
魏凛也算得上她另一个兄长。
曾经。
她无语道:“我抽你。”
小环道:“那你抽吧,抽了我也天天编排。”
“……”
这事她确实干得出来,因为上次她就在她面前编排了半个月,喻为央一开始还会骂她,后来耳朵要起茧子了,理都懒得理。
喻为央妥协道:“行吧,你跟着,但要是真有什么事,你赶紧跑,别管我。”
小环“哦”了一声,把药瓶递给她,坐到椅子上解里衣,“你先给我涂,等下我给你涂。”
两人就这么互相处理了伤口,又各自换上了适合夜行的一身利落黑衣,然后踏着夜色出了门。
·
风声如溪流,夜更深。
如水月华流照林里,其间传出绵长虫鸣,落叶沙沙响动。
喻为央和小环悄步穿行林间,动作很小。
远远能看见透出一点灯火,喻为央低声道:“前头不远就到了。”
小环打起了点精神,微有雀跃,“太好了!你刚好歇歇。”
随着前行,传来一点胄甲碰撞的声音。
强烈的不安感掐了喻为央心脏一把,她胸口又有些发闷。
抬手拦住小环,喻为央停下脚步,“等下,不对劲,赵颖屋里不像本人。”
小环也听见了,听她所言更证实心里猜测,惊慌道:“怎么说?”
喻为央道:“看看怎么回事?”
两人猫步走近了些,躲在一丛灌木后。
“报,陛下,没搜到东西。”
这是一个卫兵的声音。
喻为央心头阵雷轰鸣,呼吸提紧。
陛下?她皇兄?喻为辙?在这里?
小环亦然听见这个称呼,小声道:“不是?他?”
有些不信邪,喻为央掐手心,循着暗光去看已经打开的门。
里头很亮,站着个黑衣人,身姿挺拔,箭袖利落,背对她们。
背影太熟悉了,喻为央一下就认出那是喻为辙。
彼时他站在血泊边,右手提着剑,左手提着一颗人头。
脖颈切口处滴着血,上头长发被喻为辙拽着,他随手丢落,一脚踹开。
如同踢开什么垃圾。
随着咕咚滚动声,人头彻底消失在喻为央视野里。
她喉头发紧,感觉口腔里漫上了血腥气
那就是赵颖的头。
“混账!”喻为央低骂一声,脚下已经开始发软。
但手还是忍不住攀上剑柄。
她真想也砍了喻为辙人头。
小环察觉她身形发颤,连忙去扶,“公主,别动怒,身体受不住……先回去……还有别的路,杜蒙还没回来呢……”
杜蒙就是被喻为央叫去寻另一人的,那是回北境另一条道。
喻为央深深调整呼吸,胸口跟着剧烈起伏。
现在连生气的资本都没有,太憋屈了。
喻为央依旧抓着剑柄,去挽小环,支撑着不让自己跌倒,“走。”
两个凉透的体温相触碰,不见得比夜色温和多少。
入秋以来,夜夜都那么冷。
·
走了很久,喻为央终于又恢复了力气,只是耳鸣又起来了。
视线没被树林遮挡,视野也更明亮。
两人沿着土路的车辙往栎林去,脚步一路很轻,生怕被喻为辙一行人追查到。
“真是……畜生啊,一个也不放过……”喻为央愤恨道。
赵颖已经是她藏匿得很好的旧友,如今再次死在她眼前。
还是喻为辙亲自动的手。
太恶心了。
喻为央曾经就为了不让喻为辙疑心自己觊觎他皇位,不与权臣结交,一心捉妖。
照样被他以谋逆之名追杀三年。
逼她真的谋反。
“别想了公主……”小环抓紧喻为央一分,声音唤回她的思绪。
又猛吸了几口气,咽下喉间不适,喻为央稳了呼吸,压下去止不住的情绪,道:“好。”
她很少那么沉默,小环知道她很不高兴,低声道:“你猜杜蒙会不会又被狗咬了。”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是个暗卫,杜蒙偏偏怕狗,越怕狗还越咬他,让他鬼叫连连。
嘲笑狠了,他就威胁两人要自杀。
不笑他,他又灰溜溜问为什么不关心他。
喻为央闻言轻笑一下,却发觉虫鸣几乎消散完了,低声道:“估计咬的还不止一只,我们走快点吧,回去笑他。”
隐隐的不安又爬上心头。
小环弯弯眼:“笑死他!”
但气氛终于没那么凝重,两人步子快了点。
又没走出去几步,喻为央感受到一点阴风。
有妖潜伏在附近,没有刻意藏。
神秘、强劲,妖力像夜里蛰伏的豹子。
吸了一口冷气,鼻腔进了点幽香,喻为央蹙眉拉住小环,低声道:“有妖,甲等,你先回去。”
具体是天甲、景甲还是地甲,喻为央感受不出来。
但她现在确实很难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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