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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同谋反 疼! ...

  •   最后还是孟诠宇的鼠妖领着魏凛来到的这间房子,仿佛孟诠宇才是这家的主人,而魏凛是客人。

      鼠妖并未目睹屋内发生过什么,只是发现自己的人迟迟没回来,前来查看才发现惨状,甚至来不及处理就回报孟诠宇,领着他们过来。

      两人站在门口,身后立着各自的鼠妖或侍从。

      屋里一片狼藉,绢帛的屏风上,躺着先前三个鼠妖惨死的尸体,满地鲜血,漫着厚重的血腥味。

      床边地下,散落着已经撬开的镣铐,一边的窗户大开,被微风吹得轻轻扇动,窗框上还挂着点血迹。

      此刻没看见喻为央,魏凛倒是暗自松了口气,虽然忧心她的下落,却大抵也猜测到可能和孟献有关,略放心下来。

      他原先没派遣守卫看守这一片,只叫人定时巡逻,怕的就是府内有人发现喻为央,将消息透露出去。

      不过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因此放进了鼠妖害喻为央,也叫孟献得以将人带走脱离险境。

      但终归她人没死,也不会被孟诠宇带走,那就是好的。

      魏凛稳了声音,又是冷硬的姿态:“孟参政说的逆臣呢?怎么只有你人的尸体?你是否该给在下一个交代?”

      他眉峰绷着,眼神淬着点锋利的光,咄咄逼人补充道:“私闯我府邸,还诬陷我私通逆臣?”

      浅浅扫过地上的尸体,却没见到那猫妖,孟诠宇眼神一黯,没回他的话,走到鼠妖尸体边。

      他微微俯身,视线扫过鼠妖脖子上的贯穿伤,又落在另一只鼠妖胸口的贯穿伤。

      他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孟献的手笔,暗自冷笑了一声,直起身子。

      “殿帅问罪我,倒不如先解释这床头的锁链,还有这从窗口逃跑的逆贼。”他扫了眼视线落在窗外。

      “我的人已经追去了,等回来,这间屋子关过什么人自然就会明了。”

      魏凛却心下明了,如果猫妖真追去了,一定会被喻为央两人解决,要么这个人死,要么他就不是孟诠宇的人。

      他只是拱手,道:“静候孟参政消息,不送。”

      ·

      暮色昏黄,地上铺着些黄绿交错的叶子,周遭矗立着高耸的树木,林间深处浸着暗冷的色泽。

      两人已经跑出去许久,暂且不会被发现。

      喻为央脚下踩着沙沙响的叶子,心头百感交集。

      被魏凛关押,她其实没想过孟献还会来,也没想过鼠妖会偷袭。

      她与孟献并肩同行,低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他道:“我爹等你一走就叫人跟去了,我的眼线自然会盯着,他传达了你的位置,魏凛也没在周遭放重兵,想来是怕人起疑,我进来自然不难。”

      顿一下,他又疑惑道:“不过他,怎么这般囚禁你?”

      喻为央指甲紧了紧,道:“弄死了不好和喻为辙交差吧。”

      她闷闷回答,也不愿多思考魏凛动机。

      不过从魏凛那里和鼠妖手里将自己救出,喻为央还是在犹豫要不要对孟献说句谢谢,但又想起他上回因此不高兴。

      于是她斜眼偷瞄孟献,问:“你不回去吗,跟着我很危险。”

      孟献一下就停在了原地,喻为央连忙回身去看他,发现他唇角刻意撇下去一点弧度,眼神也恹恹的。

      “怎么又赶我走?你明明答应我跟着你。”他倒是一副委屈模样。

      喻为央一愣,又走到他的身侧,抬头看他,道:“你陪我去买信纸。”

      孟献这才收了浮夸的表情,抬脚向前走。

      两人又前进起来。

      他轻声问:“你要这个做什么?给谁写信?”

      “高叙。”喻为央没有犹豫,利落回答。

      孟献脚下踩断一节枯树枝,几只鸟雀惊起。

      这个人名他并不陌生,那是他从前驻扎北境时的同僚。

      高叙在喻为央戴上罪臣之名不久前来到的北境,如今孟献一家归京,他依旧驻扎。

      算来,孟献和高叙也同僚有两载。

      但两人关系并不算好,甚至有些针锋相对。

      孟献一族世代镇守北境,世袭镇北侯一爵,但朝廷派遣的高叙一来,北境兵权就不全是孟家掌管。

      此外,在军饷、布防、赏罚等多数事情上,双方都各持己见,谁也不服谁。

      而且现在更让孟献心头郁结的是,他很清楚的记得高叙曾与喻为央有过婚约。

      毕竟是当时的公主,亲事也谈了许久。

      高叙本是朝廷重官,婚约这件事在喻为央兄妹二人闹翻后不了了之,喻为辙对他态度急转直下,他就被调到北境这等蛮荒之地。

      不然两人这辈子可能都不会见到一面。

      “他啊。”孟献眼波流转,低头去理自己衣袖,低声问:“找他做什么?”

      喻为央道:“砍了喻为辙。”

      她这句话砸在地上似乎无足轻重,孟献却清楚她是认真的。

      两人不觉停住。

      他抬起头,语气也轻快了些,随手碾着一片很小的枯叶,道:“好啊 ,高叙领兵我带路,你称帝后,我两就是佐命功臣。”

      他眼底浮起笑意,对喻为央拱手:“只是,这翊戴之功我先他一步,是不是到时候,功劳簿上我也该比他多计一笔?臣的兵,不比他的差。”

      喻为央莞尔,抽走他手里的枯叶,道:“此路凶险,上了贼船可下不去,想好了?”

      “一言为定。”孟献答得认真。

      这反倒叫喻为央有些不安,她本想以此种玩笑话打发了孟献,不想他根本就没有退缩的意愿。

      在自己的认知里,自己一无所有,无所牵挂,才能决意真正谋反。

      孟献不一样,他有家人,且不论他与父亲感情如何,至少看来,母亲和妹妹还是他所牵挂的,他怎么就能轻易答应这种牵连全家的大逆不道之事?

      她认真凝望孟献,要从他的脸上眼睛里找出答案:“那你母亲,还有南栖呢?”

      他眼睛还是笑得弯弯的,没个正形:“从我第一次见你,我就上你贼船了,你可要对我负责。”

      喻为央不满,拍了他肩膀一下,道:“神神叨叨的,严肃点。”

      可他还能说什么?

      说你是我前两世的爱人,不可能见死不救?

      可你一点相关记忆都没有。

      孟献就没有再嘻嘻哈哈了,他思考了一下,正色道:“我为母亲救你,你我已经是同党。”

      他目光落在喻为央脸上,两人都极其严肃看着对方,都没有闪躲视线。

      周遭连风的声音都没有,天地一瞬间似乎只有两人。

      孟献的声音很清晰:“我父亲如今心如明镜,怕是不能容我在身边,早日要大义灭亲,我回府反倒拖累南栖,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他轻叹一声,眉眼柔和:“况且我跟着你,说不定能从玉佩中得到母亲的下落,我只是借你的船桨,走一条更远的路。”

      一抹余晖在他肩头映出深蓝的光泽,他靠近了喻为央一步,道:“是我需要你。”

      喻为央心头一震。

      她似乎第一次听别人对她说这句话。

      眼神不自然闪烁几下,喻为央道:“好,那先写信。”

      ·

      孟诠宇回到府上时,回廊已经被夕阳吞噬了大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走得很快,衣摆带起阵阵风。

      他已经去过孟献房间,人确实如同下人说的一般不在,猫妖倒是回来了,已经在前厅等他。

      眼下要是能找他问出点东西也是好的。

      到厅堂时,猫妖果然恭恭敬敬站在那,孟诠宇随意落座,还急促呼吸着。

      猫妖利落跪下,一副诚心认错的姿态,语气恳切惶恐:“侯爷,属下失职,叫逆臣被人劫走了,那黑衣人武功高强,属下实在打不过,拼了命才逃出。”

      他一大串话落,接着是一阵死寂。

      孟诠宇眉头紧锁,好一阵才开口,他语气阴森,反问道:“拼了命才逃出?”

      猫妖不敢接话,惶恐伏在地上磕头。

      额头撞在地板上的声音叫孟诠宇心烦,他起身一脚揣在他的右肩头,扬起一点灰尘。

      伤口顿时裂开,灼烧得格外厉害,仿佛有火在炙烤。

      猫妖吃痛,整个人滚在地上,冒着冷汗,疼的直抽冷气,但身体似乎开始发热,这和他在进前厅前就有点发烧的征兆不一样,似乎更为猛烈。

      为了和孟献戏做全,他挨的都是结结实实的刀口,孟诠宇踹的正是孟献先前伤的地方。

      但他什么也不敢说,忍着痛又爬起跪好,连连磕头。

      “侯爷,我还记得他跑的方向,是南郡,但恐怕是给我的假视线,应当还是会去往相反的地方……”

      他说的不假,孟献确实和喻为央往南郡去的,只是打反心理战,尽量希望多拖点时间。

      并不知道这番说辞能否瞒过孟诠宇,他的牙齿几乎都在打颤。

      好一阵,他才听见头顶传来孟诠宇冷哼:“那就姑且饶你,传幕僚过来,我有正事和他商议。”

      顿时如同解放一般,猫妖应了,狼狈从前厅跑出来。

      他急急忙忙朝幕僚那行去,行走时脚步都有些不稳。

      他料想自己应该是伤口感染没来得及处理,才会引得此般严重的发烧。

      凉薄的风吹在身上却是烫的,他的头几乎也开始晕起来了。

      但他也不敢耽搁,他怕孟诠宇又迁怒于他,当即就要了他的命。

      就这样不明不白,没有价值的死去,确实叫他不甘心。

      不过眼下这发烧似乎也能要了他的命,这般强烈的烧法,他只在年幼走鬼门关那一遭经历过。

      那时他在床上躺了三天,也是母亲在床边守了三天,才得以度过。

      但如今,他再也等不到这样一个能守着自己的人。

      路过侧院,他灌了两口凉水止渴,又匆匆忙忙去传唤幕僚了。

      这幕僚是府上掌握情报很多的人,几乎回回大事孟诠宇都和他商议。

      猫妖料想自己此番命不久矣,就壮着胆子想偷听点情报,给孟献做点贡献。

      毕竟不是孟献,他确实也活不到今天。

      于是幕僚进厅堂后,他悄悄化了形,溜去墙角。

      不过里面两人的声音很小,似乎是刻意放低了防止人偷听,他只能听见一些诸如“荀蓁”,“西城”,“不放心”等字眼。

      荀蓁这个名字他已经许久没有听过,但他真真切切记着,这是孟献的母亲,是他最在乎的人之一。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他嗡鸣的耳朵,叫他神经都兴奋了起来,似乎身上都没烧得那么厉害了。

      于是他又屏紧了一点呼吸,企图听到更多有用的东西。

      果然没一会儿,他听见孟诠宇断断续续的声音:“明日午时……带她转移到铜铃楼。”

      幕僚在那边应着是。

      好一阵沉默后,他才又听见“荀蓁的事不必再管。”

      剩下的东西他似乎再也听不清了,但是貌似也没有那么重要了,他已经听到最重要的东西了。

      只要将这仅有的几个消息告诉孟献,他这三年积压的思念就会了结,而不是像自己一般,只能无能为力看着母亲死去。

      猫妖捏了捏爪子,他现在就得走,这个消息必须送到孟献手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同谋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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