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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跟你走 一眼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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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为央正拿着首饰盒里找的簪子企图撬开镣铐,她捣鼓了半天,这镣铐都不为所动。
她擦去额头汗珠,还待再捣鼓,忽然感受到逐渐靠近的属于妖的气息。
很焦急,愈发强烈,带着股杀意,似乎在这府上找着什么东西。
她停了手,视线凝着门口方向,却被一副山水画屏风遮挡。
屏风本身并不厚,是绢帛材质的,但遮蔽性好,她甚至看不见房间的门。
如果她眼下被关在了魏凛的府邸,这妖的气息确实是很诡异的,她一直都清楚魏凛不会用妖。
这恐怕是外来的妖。
她在床沿坐着,手指不觉捏紧被单,这绝对来者不善,单凭簪子恐怕无法抗衡。
毕竟一般人都带着剑,她拿着簪子近战,这不闹吗?
她把簪子压在枕头下,因为不能像她以前藏小刀那般放进去,充当她的武器。
周遭静得如一潭死水,除了自己微弱的呼吸,喻为央似乎还听见老鼠窸窣的叫声。
外边泛着黏腻的步伐,密密麻麻的,应该是有一群鼠妖用本体在爬行。
但并不是聚集在一起的,而是分散开,似乎在周遭的房间找着什么东西。
她在可活动的范围内,轻轻拖着铁链翻找,企图找点其他防身用的东西,还不能发出太大的动静,以免把他们都吸引过来。
但该来的事总还是会来。
很快,鼠妖就到了喻为央房间前,妖的气息几乎都要扑到她鼻子里,此刻她甚至什么都没找到。
这房间里根本就没有能让她防身的东西。
房门应该是没有紧锁,一下就被他们推开了。
他们此刻化了人形,大抵也是知道房里有人,踮着脚步往里走来。
喻为央站在屏风后阴翳处,屏着呼吸,抓着冰凉的铁链,只要他们上前,她就拿链子去勒他们脖子。
一会儿,屏风上折射出两团黑影,两个人模样的鼠妖鬼鬼祟祟摸了过来。
但他们没有上前,而是一脚踹开了屏风,绢帛材质的屏风摔落一瞬,喻为央就举着链子去锁他的喉咙了。
那鼠妖一下没反应过来,被她勒得面色发红,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呼救声。
他的另一个伙伴见了,连忙上前来,又恐于喻为央拽着他脖子,不敢直接拿刀去砍。
被勒住的鼠妖面色涨得紫红,呲着两根手指长的尖长细牙,似乎想拿牙去戳喻为央的手,却是徒劳。
另一个鼠妖抄了剑鞘,就朝喻为央腰部去挠,一阵奇异的痒感蔓延开,她登时爆发出一阵笑容,手上力气松了不少。
就是这一松,被她禁锢的鼠妖对着她胸口就是一个肘击,她被肘退两步,背抵在床栏上,发出钝疼。
铁链在地上拖动,哗啦啦地响,她也闷哼一声,扶着床栏站稳。
那鼠妖大口喘气,脖子已经被勒得一片红,两人退到了一边,那是一个不会再被喻为央攻击的距离。
他面露狠色,手发抖着揉自己脖子,发出一声痛呼,转瞬又化作恶狠狠的冷笑,他道:“死捉妖师,还笑呢,你死到临头了!”
喻为央站直身体,皱着眉,看见那鼠妖拔出了剑。
他那双眼里似乎都冒着绿光,举着的剑锋还在抖。
诚然是狐假虎威。
喻为央嗤道:“你的爪子在向我求饶。”
她这句话声音不大,落地却是铿锵有力。
那鼠妖登时瞪大了眼,手抖得更厉害了,他声音也跟着抖,但没说出完整的一句话:“你……?”
他似乎有点想挥剑砍死喻为央的意味,上前一步,却被身旁伙伴抓着手臂拦下来。
同伙还在劝诫:“不能再磨蹭了,得把人给大人带过去,她被这铁链拴着,不如把她的手砍下来……”
话没说完,喻为央就抬手握住剑身,径直将那把剑拽了过来。
下一刻。
鲜血飞溅,剑锋穿透喉咙。
几滴血坠在方砖上,炸开几朵暗沉的花。
那只谏言砍掉喻为央手的鼠妖,被她一剑捅穿了喉咙。
他们甚至都没看清她是怎么抢走的剑,又将它抓在手中。
被杀的鼠妖不可置信望着她,口中涌出雨帘般的鲜血。
她将剑抽出,血珠喷溅,鼠妖身形猛颤,不受控制朝后倒去,坠在了地上。
带着血的剑锋折射出寒光,映着她冷硬的面孔。
妖对捉妖师血脉里的恐惧终究还是涌上来,一旁将这一幕收进眼里的鼠妖血色尽失,猛地退了一步,朝外边跑去。
喻为央冷眼看着,蹲下去鼠妖尸体翻找,企图找点什么能帮自己逃出去的东西。
这鼠妖虽然没说,但看着像孟诠宇的人,恐怕他本人也是追到这里来了,要将她捉拿给喻为辙领功。
只是孟献……
他看着和孟诠宇并非一伙。
……
很快,那只鼠妖带着两个同伙过来了,是一只黑猫妖和另一只鼠妖。
他尚且还发着抖,一进来就指着喻为央,声音压得低,语调却挺高:“就是她!杀了老四!”
另一只鼠妖比他沉稳不少,只看了眼喻为央,就道:“笼中鸟,不足为惧,动作快点,周遭没什么守卫,不代表没有巡逻的,按住她,打晕了把手砍了。”
喻为央心头一颤。
黑猫妖却一挡他上前的脚步,道:“伤了她,大人难道不会问责?”
鼠妖道:“一个通缉犯,留她条命已经是奢侈,一只手算什么?到皇上那以后有得她受。”
他推开黑猫妖,上前一步。
喻为央还拿着剑,她将其举起,上面尚且还缀着血,只要谁再靠近一步,她就会用剑刺谁。
但毕竟是三个妖,不可能只拼刀剑,那鼠妖对着喻为央手腕就弹出一个攻击波,快又狠,一下把剑击在地上。
她手腕刺痛,如同被马蜂蜇了一口,还是想去捡剑,毕竟那是唯一的防身武器,真要掉了,自己就再也没有一点威胁性了。
不等她弯腰,那鼠妖率先把剑夺过,丢在门口,发出叮当的声响。
那个告状的鼠妖面色大惊,压着嗓子问:“你疯了?镇妖禁置会触发警兆?”
“怕什么?魏凛在前厅又不会来。”他一把抓住喻为央手臂,阴森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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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妖禁置是一方很小的,如同罗盘一般的东西,妖在府邸内部使用妖力就会震动。
它被魏凛揣在胸口,此刻正猛然动了一下。
魏凛搭在椅侧的手微紧了一下,大抵也知晓孟诠宇真正的来意了。
孟诠宇在前厅拖住他,而他的妖已经偷偷溜进府里找人。
魏凛声音放得很冷,抓紧了些扶手:“孟参政的心意在下领了,只是按制,侍郎也不该管辖我这正议大夫。”
接着他起身,微斜着眼看孟诠宇:“在下府内还有要务,孟参政若要彻查,还请带上那作证的卫兵,到我殿前司立案。”
他忽然急着要走,孟诠宇料想定当是自己派去的妖得了手,也不和他客套了,站起身来,快一步挡住魏凛。
“魏殿帅这么急着离开,心里有鬼?”
他一双眼凝着魏凛,泛着些势在必得的喜悦。
魏凛却丝毫不惧,点破两人间最后的窗户纸:“你在我府上,放了妖。”
他语气肯定,声音放轻了一分,倒像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前的宁静。
孟诠宇并没有被戳穿的慌乱,勾了下嘴角,道:“不然,你会让我彻查?”
他颔首一下,道:“喻为央已经被擒,前去一见方知,你的马脚别想再藏住。”
魏凛几乎流下冷汗,头脑热得厉害,连肩头伤口都随着脖颈处脉搏惊跳发痛。
那禁置又在他胸口猛地震了一下,比前一回动势还凶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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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剧烈的震动并非来自鼠妖或者猫妖,而是孟献。
那两鼠妖锢着喻为央,动了妖力。深绿的妖力化作藤蔓束缚她的双腿,她动弹不得。
接着,鼠妖叫那猫妖把她手砍了。
两人抓着她的手臂,几乎要拧碎她的骨头。
她无力反抗,但顶着细微的恐惧一点没退,瞪着那持剑的猫妖。
作为捉妖师,怎可能屈服妖邪?
刹那间,一股强大的妖力从门口扑来,喻为央的记忆一下就被勾回了喻为辙追杀她那一夜,心跳骤然快起来。
也是这样,似乎带着点淡凉的清香。
不过那天,她似乎只记住了一双眼,其间敛着万千情绪。
现在,那双眼底,蛰伏着焦躁的愠怒。
两只鼠妖神情僵住了,他们也感受到这力量的主人,连抓着喻为央的手都松了一瞬。
孟献没有用剑,只轻抬了手,淡紫色的妖力就切断了束缚着喻为央脚踝的藤蔓。
她也顺势一脚把其中一只鼠妖踹开,挣脱了束缚。
正是先前那只告状的鼠妖,他本就吓得腿软,这一下几乎是摔在地上。
喻为央眼疾手快捡了剑,寒光一凛,下一刻,刺穿他的喉咙,一声闷声惨叫惊出,血缓缓漫开在地板。
同一时刻,孟献手心涌出妖力凝成弧刃,贯穿另一只鼠妖的胸口,连惨叫都没有,他就倒在地上。
血液顺着板砖蜿蜒流淌,似一条微观的红色河流。
只有那只猫妖,手里颤颤巍巍举着剑,大气不敢出,望着孟献,眼里泛着点恐惧外的情绪。
喻为央没看懂那情绪,只看见孟献随手挥两下刀刃,如同拍去灰尘一般,那利刃就朝猫妖飞去。
猫妖也没动,僵着脊背,就任他的刀刃刺了自己两下,肩头和腹部顿时绽开刺痛,轻轻皱起了眉。
孟献上前一步,轻声对猫妖道:“说我来过也无妨,自保优先。”
那猫妖发白的唇翕动了下,只吐出了一句“明白”。
接着,他又弯腰在地上捡起了鼠妖的剑,对着自己右边胳膊划了两下,袖口顿时破开,滴下点血来。
喻为央顿时明白过来,这猫妖是孟献的人。
血腥味直往喻为央鼻腔里钻,勾得她胃里不舒服。她心头还带着点余悸,望着孟献还带点杀伐气的背影,不觉紧握了微热的剑柄。
孟献一身利落箭袖黑衣,神色似乎还是冷的,眉眼间凝着点戾气,转身走到喻为央面前时,眼尾却化开点柔光。
他抬手,用拇指腹擦去了不知何时溅洒在喻为央脸上的血迹,力道轻得如同擦拭瓷器。
两人一瞬目光缠着彼此,喻为央猛地低了眼,睫毛颤动。
孟献顺势低头,抓住她那只被镣铐锁着的手。
他的手很凉,也在微微抖着,但很利落从指尖散出很细的淡紫色妖力。
那妖力钻进喻为央镣铐的锁孔,游走了一番,竟然是咔嚓一声,叫镣铐松开了。
孟献的声音落在她的耳侧,轻得像一缕月光:“你去哪?我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