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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普通朋友 周暖暖点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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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下午,祁原在去图书馆的路上,被周暖暖截住了。
“祁原!救命!”她抱着一摞书冲过来,马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概率论要杀我了!”
祁原看着她怀里的《概率论与数理统计》和一堆草稿纸,挑了挑眉:“你不是辅修应用数学吗?”
“辅修才更要命啊!”周暖暖哭丧着脸,“我们专业课的概率论和辅修的概率论根本不是一个难度!我怀疑老师想让我挂科!”
“哪儿不会?”
“全不会!”周暖暖把书塞进祁原怀里,“你下午有空没?教教我呗,我请你喝奶茶,喝两杯!”
祁原看了看时间,离和许知意约好还书还有两个小时——许知意昨天发消息说想借他之前提过的一本参考书,约了三点在图书馆。
“一个半小时。”他说。
“成交!”周暖暖立刻眉开眼笑,“走走走,去三教找个空教室!”
三教二楼的小教室里,祁原花了二十分钟看完周暖暖的作业,然后花了十分钟讲清楚了她卡了三天的难点。
“所以这个贝叶斯公式,你得先画树状图,把条件概率标清楚……”祁原在草稿纸上画着示意图,“你看,这样是不是清晰多了?”
周暖暖盯着草稿纸,眼睛越来越亮:“我懂了!祁原你真是个天才!”
“是你想复杂了。”祁原放下笔,“概率论其实很直观,就是把所有可能性列出来,然后算比例。”
“你说得轻松。”周暖暖撇撇嘴,开始埋头解题。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
祁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梧桐树。树叶已经开始泛黄,秋天真的深了。
“对了,”周暖暖忽然抬起头,“你和许知意怎么样了?上次送你回去之后,有进展吗?”
“普通朋友。”祁原说。
“又是普通朋友。”周暖暖翻了个白眼,“祁原,你知道陶吉吉有首歌叫《普通朋友》吗?唱的就是一个男生明明喜欢人家,却非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结果磨磨唧唧错过了。你要不要听听?”
“不听。”祁原说,“你题做完了?”
“马上马上!”周暖暖赶紧低头继续写,但嘴里还在嘀咕,“有些人啊,就是死鸭子嘴硬……”
祁原没理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两点二十,还早。他点开许知意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昨晚发的,一张N大湖的夜景,配文:“夜跑时看见的月亮,像谁不小心掉进湖里的银币。”
下面有十几条评论,其中一条来自一个男生,头像是个篮球剪影:“文笔真好,不愧是才女。”
祁原点开那个男生的头像,朋友圈是公开的,最新一条是昨晚篮球赛的照片,配文:“赢了!感谢兄弟们!”
是经管院的篮球队长,周暖暖上次提过的那个人。
祁原退出来,点开和许知意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昨天她发的:“那本书你明天带了吗?我三点左右在图书馆三楼文学区。”
他回复:“带了,三点见。”
对话到此为止。
普通朋友之间的对话,礼貌,克制,没有任何越界。
“祁原,”周暖暖忽然说,“你觉得许知意是个什么样的人?”
祁原抬起头:“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好奇。”周暖暖放下笔,托着腮,“你看,她长得好看,成绩也好,还会写文章,性格也温和,简直完美。但我总觉得……她好像有种距离感。不是高冷,就是……怎么说呢,好像和别人之间总隔着一层什么。”
祁原没说话。他也有这种感觉。许知意对谁都温和有礼,笑容得体,说话恰到好处,但你就是感觉不到她的真实情绪。她像一池平静的湖水,表面清澈见底,深处却看不见。
“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周暖暖继续说,“她那么优秀,追她的人肯定不少,但她一个都没答应。是眼光太高,还是心里有人?”
“不知道。”祁原说。
“那你呢?你就打算一直这样,普通朋友普通朋友地叫下去?”周暖暖看着他,“祁原,我不是逼你,只是作为朋友,我想提醒你,机会不等人。你要是不主动,迟早有人会主动。到时候你别后悔。”
祁原沉默了很久。教室里的阳光慢慢移动,从桌子这头移到那头。
“暖暖,”他忽然说,“你还记得高中时隔壁班花给我的那封信吗?”
“记得啊,粉色信封,还画了个爱心,你第二天就还回去了。”周暖暖说,“当时好多女生说你冷酷无情。”
“我不是冷酷无情。”祁原说,“我只是觉得,如果我对她没有同样的感觉,就不该给她希望。拖着她,吊着她,那才是真的无情。”
周暖暖愣住了。
“许知意很好,”祁原继续说,“好到我觉得我配不上。但这不是我犹豫的原因。我犹豫是因为,我不知道我对她的感觉,是不是喜欢。如果只是一时好感,因为长得好看,因为性格温柔,因为刚好出现在合适的时间……那这种感情,能持续多久?”
“所以你是在确认自己的感情?”周暖暖问。
“也是在确认她。”祁原说,“她对我是什么感觉?是觉得我人还不错,可以当朋友,还是也有那么一点……特别?”
“那你问过她吗?”
“没有。”祁原摇头,“这种事,问不出来。得自己感受,得用时间验证。”
周暖暖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祁原,我发现你其实想得挺多的。我还以为你就是块木头,脑子里只有公式和实验。”
“我是学工科的,逻辑思维是基本素养。”祁原说。
“行行行,你说得对。”周暖暖合上作业本,“我题做完了,谢谢祁老师!走,请你喝奶茶,说话算话!”
两点五十,祁原来到图书馆三楼。文学区在靠窗的位置,许知意已经坐在那儿了,面前摊着一本书,正低头写着什么。
祁原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许知意抬起头,看见他,笑了笑:“来了?”
“嗯。”祁原从包里拿出那本《材料科学基础理论》,推过去,“你要借的。”
“谢谢。”许知意接过书,翻开看了几页,“好厚,感觉要看很久。”
“重点章节我折了角,你可以先看那些。”
“好。”许知意合上书,看向祁原,“你剪头发了?”
祁原一愣,下意识摸了摸头发:“嗯,上周剪的。”
“挺好看的,清爽多了。”许知意说,然后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这是之前找你借的笔记,我看完了,谢谢。”
祁原接过笔记本,发现里面夹着一张书签,是手绘的,画着一朵玫瑰花,旁边有一行小字:“真正重要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
“这是……”
“我自己画的,算是谢礼。”许知意说,“画得不好,别嫌弃。”
“很好。”祁原小心地把书签夹回笔记本里,“谢谢。”
“不客气。”许知意顿了顿,忽然说,“对了,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你说。”
“我最近在写那个小说,校园题材的,但卡住了。”许知意说,“我在想,故事里的男女主角,要怎么自然地产生交集?不是那种刻意的巧合,而是真的因为性格、因为选择,自然而然走到一起。”
祁原想了想:“你之前不是说,想写相遇、错过和重逢?”
“对,但我现在觉得,相遇和重逢可以设计,但错过……”许知意犹豫了一下,“错过往往不是刻意设计的,而是自然而然发生的。因为犹豫,因为误会,因为时机不对,或者就是单纯的……不够喜欢。”
“那就在这些地方下功夫。”祁原说,“让他们的性格决定他们的选择,让选择导致错过。这样更真实。”
“有道理。”许知意若有所思,“那如果是你,你会因为什么错过一个人?”
这个问题很突然。祁原看着许知意,她正认真地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因为不够勇敢。”祁原说,“明明有机会,但不敢往前走。因为想太多,权衡利弊,计算得失,结果错过了最佳时机。”
“那你是个勇敢的人吗?”许知意问。
祁原沉默了。他想说不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了那封粉色的信,想起了高中时的自己,想起了实验室的晚上,想起了那场错过的电影。
“我不知道。”最后他说,“有些事,要真正遇到了才知道。”
许知意点点头,没再追问。她低下头,继续写东西。祁原也没走,从包里拿出自己的书看了起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投下一块温暖的光斑。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
三点半,许知意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微微皱眉,然后回复了什么。
“有事?”祁原问。
“嗯,社团有点事,得过去一趟。”许知意开始收拾东西,“你继续看吧,我先走了。”
“好。”
许知意站起身,背好包,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祁原。”
“嗯?”
“谢谢你。”她笑了笑,“不只是谢谢你的笔记,也谢谢你刚才的话。对我很有帮助。”
“不客气。”
许知意走了。祁原坐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书架间,然后低头看向那个笔记本,翻开,抽出那张书签。
手绘的玫瑰很精致,每一片花瓣都画得很仔细。那行小字是用黑色水笔写的,字迹清秀。
真正重要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
祁原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书签小心地夹进自己正在看的书里,合上书,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阳光很暖,暖得让人想睡。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许知意的问题。
“那你是个勇敢的人吗?”
他不知道。
但也许,是时候知道了。
那天晚上,祁原在宿舍整理书桌时,翻出了高中时的同学录。厚厚的一本,里面写满了同学们的祝福和调侃。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那封粉色的信。
信还夹在同学录里,没有拆开。信封上画着一个爱心,旁边写着一行小字:“祁原收”。
三年了,他一直没拆。不是不好奇,而是觉得不该。既然不打算回应,就没有权利窥探别人的心意。
但现在,他看着那封信,忽然想,如果当时拆了呢?如果当时看了,然后认真地回复,哪怕只是说一声“谢谢,但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些”,会不会更好?
他不知道。
他把信放回原处,合上同学录。手机响了,是周暖暖的消息:“祁原!我概率论作业拿了A!老师还夸我思路清晰!请你喝奶茶!明天下午,老地方!”
祁原笑了笑,回复:“恭喜。不过明天下午我有实验。”
“那晚上!晚上总行了吧?”
“晚上要去图书馆。”
“祁原!你是不是故意的!”
祁原没回复,放下手机,走到窗前。夜晚的校园很安静,路灯在路面上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远处,东区女生宿舍楼的灯光星星点点,其中有一盏,是许知意的。
他不知道是哪一盏,但他想,总有一盏是。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许知意的聊天界面,打字:“小说写得怎么样了?”
发送。
然后他盯着屏幕,等回复。等了三分钟,没有。他放下手机,去洗漱。洗漱回来,手机亮了。
“还在卡,不过有思路了。谢谢你今天的建议。”
祁原拿起手机,想了想,又打字:“如果需要读者,我可以当第一个。”
这次回复得很快:“好啊,等我写完了发你。不过写得不好不准笑。”
“不笑。”
“那说定了。”
对话结束。祁原看着那几句简短的交流,忽然笑了。
普通朋友,他想,也许普通朋友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现在,他可以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可以和她分享一本书,可以听她讲卡住的小说,可以给她一些或许有用的建议。
可以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走近她。
不着急,他想。时间还长,秋天还长,故事也还长。
他相信,真正重要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
但要用心,要时间,要勇气。
而他,愿意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