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吻玻璃》莫行一空

9、第九章 不想

　　距离上次见面时间过去半个月，李明霄几乎住在公司，今天飞泰国，明天飞新加坡，两人没再碰过一面。

　　他知道，哥哥不太想见他。

　　当初那个疑似是陈念好的视频，李明霄买断了反复观看，旁边的那个穿着大衣把陈念好揽在怀里的人，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侧脸。

　　两人的关系，看起来实在是亲昵，李明霄偶尔会红了眼眶。

　　小安看见他在看那段视频，总是会用各种办式打断。

　　李明霄却觉得自己这是在脱敏，可是却越看越陷入回忆中，难以自拔。

　　他多么希望里面的人是他。

　　他多么想回到以前的家。

　　下了飞机，李明霄回了湖亭万象。

　　小安能猜测到什么，试探性问道：“哥，你……”

　　“还好。”

　　“你等会儿直接回家吧，我也要回家。”

　　小安不放心的答了句：“好吧。”

　　作为助理他知道，李明霄以前没工作的时候都会回家待着的，最近老是找借口接一些额外的工作到处跑，他怎么会猜不出这其中的原因。

　　李明霄连轴转了几天，眼下乌青明显，小安实在有点担心他的状态。

　　“那有事打给我。”小安最后深深看了眼李明霄，就下了车。

　　“放心吧，没事。”

　　李明霄把口罩戴紧了些，闭上眼睛，在车上小憩一会儿。

　　到地方之后，李明霄十分敏锐的感受到了移动中的车子停下了，立马惊醒，下了车。

　　司机是公司配的，李明霄打完招呼就往小区里走去。

　　他平时很少会坐公司的车，只是今天小安跟着连轴转几天没办法开车，他才申请了一次。

　　凌晨，没那么多狗仔私生，李明霄也放松了戒备，不过仍没有摘下口罩。

　　进电梯的时候，看见里面还有一个人，明星对这些是很敏感的，李明霄当即打算坐下一趟电梯。

　　只是里面的人提前开了口：“不进来吗？”

　　快关门的电梯又被按开。

　　李明霄觉得这话实在耳熟，回想了一下，那天，他哥也说过这句话。

　　李明霄顿时回想起了那天的一切。

　　他抬脚走进去，虽然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但总觉得旁边的人在看自己。

　　李明霄也看过去。

　　两人视线对上。

　　李明霄能从对方探究的眼神中察觉到一丝额外的不太友好的意味。

　　像是轻蔑。

　　他根本都不认识对方，怎么无缘无故被挑衅了？

　　李明霄多看了两眼才想起来，这张侧脸在哪里见过。

　　在那个机场视频里见过，面前的人疑似是陈念好的“朋友”。

　　至于是普通朋友还是男朋友不得而知。

　　李明霄多看了几眼，只是更像是一种戒备状态下的审视。

　　对方身形比他高一点，投射过来的阴影带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侧脸线条凌厉，周身气质冷清，生人勿近。

　　“怎么？审犯人呢？”叶亭舟率先开口，偏过头来直视李明霄。

　　很明显，他早就知道李明霄。

　　李明霄突然被人直视着，也没有慌乱，直直跟他对视上去，两人眼神交汇间，像在大战，谁都不认输，谁都不服输，最后两人一齐别过头。

　　李明霄视线停在楼层显示数字上，看着面前的人和陈念好一个楼层，声音没什么情绪的问出了那个问题，“你和他什么关系？”

　　“男朋友，你很好奇？”叶亭舟占了上风，语气愈发得意。

　　之后的时间里，李明霄的大脑无法思考，无法消耗这个答案，灰溜溜地走出了电梯。

　　他站在家门口，却没有进门，脑海中一直循环一个念头。

　　陈念好，恋爱了。

　　陈念好，恋爱了。

　　陈念好，恋爱了。

　　陈念好，抛弃他了。

　　陈念好和那个人在一起多久了？陈念好真的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陈念好怎么能恋爱呢？那他怎么办呢？

　　哥哥，你不是说不恨我吗？

　　为什么这样做？我也是会心痛的啊。

　　李明霄最终还是进门了，耳边回应他的只有电梯运作的声音。

　　……

　　等叶亭舟来了，陈念好给他开门，却没有立马让他进来。

　　“今天是门神？”

　　陈念好慢慢从屋子里出来，跟他解释：“我点的小龙虾到了，我们下去到附近买点啤酒喝。”

　　“还点了小龙虾，今晚不是加班吗？好好？”

　　这种感觉让叶亭舟觉得亲切，好像他们像是家人一样。

　　连加班都变得甜蜜起来。

　　只是到了电梯里面，他看着陈念好，突然说：“刚刚……”

　　“我……”

　　“怎么了？”陈念好歪头对他笑。

　　就像是一只灵动的小猫一样，连电梯里的灯光都能给他镀上一层金粉。

　　“哦，我刚刚在小区里看见一只跟你很像的流浪猫。”

　　“啊，它在哪儿呀，明天我们得送它去绝育再送去流浪猫救助中心。”

　　叶亭舟笑了笑，本来就是为了遮掩遇到李明霄，而编出来的故事，他只好继续撒谎道：“刚刚我已经让助理带走了。”

　　“哦哦哦，我替小猫谢谢你。”陈念好微笑着，向他鞠了一躬。

　　“哎哎哎。”叶亭舟把他扶起来。

　　“受不起受不起。”

　　叶亭舟出了电梯才想起，一件让他心中警铃大作的事情。

　　陈念好几乎不喝酒的，即使在聚会上大家都玩得很尽兴的时候也没看他喝过酒。

　　以前好像有一两次喝啤酒，也是因为伤心。

　　他又为了谁伤心吗？

　　叶亭舟想起李明霄，想起他们偏偏就这么巧，楼上楼下住着，那是不是因为看见了李明霄，勾起了伤心事，才这么难过的。

　　叶亭舟垂眸看着陈念好，却没有看出任何的端倪。

　　陈念好坐进叶亭舟的车里，很快就找到了一家24h的便利店。

　　陈念好对酒并没有什么了解，还是在叶亭舟的引导下才选了几瓶啤酒，其实他觉得啤酒各个品牌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苦的，可叶亭舟却滔滔不绝地讲起来，听起来很有道理。

　　“乌苏，雪花，老雪花，勇闯天涯，一番榨……”

　　叶亭舟说一番榨很不错，陈念好就买了一瓶，后来叶亭舟又往框子里加了几瓶其他牌子的。

　　陈念好的视线被小瓶的迷你酒瓶吸引，“这个这么小也能喝吗？”

　　“这个度数很高，你的话，需要兑点饮料。”

　　“哦哦。”

　　陈念好本来没啥兴趣，但叶亭舟又跟在后面拿了些冰杯和几瓶饮料，打算调一个鸡尾酒。

　　两人最后提着两大框东西结账，叶亭舟还在柜台买了点加热的串。

　　这时候走进来几个女生，陈念好用余光扫到了她们身上的挂件，是李明霄形象的迷你玩偶，推测应该都是他的粉丝。

　　两人之间的话题自然也离不开李明霄。

　　虽然陈念好不想听见，但也只能听见了。

　　“你听说了吗？”

　　“热搜？”

　　“是真的，祝今霄是真的。”

　　“肯定啊。都这么明显了，说不定都见家长了。”

　　“可能都结婚了只是没公布。”

　　“对啊，祝晴突然出现在机场那天，李明霄被爆生病住院，她肯定是下了飞机直接赶过去了，还是凌晨，前一天也没睡。什么含金量。”

　　“正牌女友是这样的。”

　　陈念好听得有点入迷，心里像是堵了什么，有点呼吸困难，只能先找个借口出去。

　　陈念好站在外面，等叶亭舟结完账出来，陈念好都没注意到。

　　“好好！”叶亭舟拔高了音调。

　　陈念好被吓了一跳，抖了一下。

　　“怎么了？”

　　“我才该问你呢，怎么了？刚刚在走神？太困了？”

　　“没，突然发了会儿呆，抱歉。”

　　其实陈念好什么都没想，只是脑海中一直在循环刚刚的对话，可要他说出个什么他的想法，又没有任何想法。

　　以至于现在的心情都不算太糟。

　　回去的路上，陈念好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叶亭舟聊天，他不想让自己回想，可脑子还一直循环播放刚刚的对话。

　　最后到了家，喝下一小块叶亭舟调制的鸡尾酒，陈念好才突然从梦中惊醒一般回过神来。

　　“所以，刚刚一直在发呆？”叶亭舟被他的反应惊到了。

　　“对，对不起。”陈念好低下头，不知道是因为抱歉还是在酒精的作用下，脸颊微红。

　　叶亭舟很想问：陈念好，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放下过他？

　　可他不敢，面对陈念好，他总是小心翼翼，只怕自己会不小心戳破这个梦幻的泡沫，而不能接受后果。

　　陈念好小口小口地喝着鸡尾酒。

　　“好好喝哦。”脸颊红彤彤的，像是有点醉了。

　　叶亭舟眼神中闪过一瞬间的落寞，随后又挂上笑意，摸了摸他的发梢，“少喝点。”

　　最后一杯，两杯，三杯。

　　陈念好都喝完了。

　　他笑着喝完的，却又笑着流泪。

　　叶亭舟扯下两张纸巾，指尖透过浸润的纸巾触碰到他的脸，心疼地说道：“刚刚不是还很高兴吗？怎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