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吻玻璃》莫行一空

10、第十章 幸福呢？

　　叶亭舟把买的东西一一放在桌面上摆好，刚刚在店里加热好的饭团都已经冷了。叶亭舟只好又拿到中岛台，放进家里的微波炉加热。

　　陈念好还是笑着，眼神早已不聚焦，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醉了，只是觉得脑袋很沉重，不自觉的想倒下去。

　　叶亭舟回来看，桌面上的小龙虾，零食，面包，还是满满当当摆着，陈念好一口也没吃，他默默把手上加热好的东西放进盘子里，又端了上来。

　　叶亭舟刚把盘子放在桌子上放好，陈念好毫无征兆的往沙发上栽下去。

　　叶亭舟连忙双手捧着他的脸，把人强行扶起来坐好，挑了挑眉，问他：“喝醉了？”

　　“啊。”陈念好迷迷糊糊的听不清他的话。

　　“怎么哭了？”叶亭舟看着他，内心也被流过手心的眼泪触动。

　　“不知道，不想哭的。”陈念好喃喃道。

　　他眼角向下，嘴角向上，笑着哭，哭着笑，让人不知道怎么应对。

　　叶亭舟只能笨拙的帮他擦眼泪。

　　陈念好接过纸巾，自己胡乱抹了两把眼角。

　　“为什么会流泪啊？”陈念好自己问自己。

　　“因为难过，陈念好你现在很难过对不对？”

　　叶亭舟看着他这样，没忍住，把人抱在怀里，狠狠揉搓了几下他的头发。

　　陈念好没力气挣扎也就倒在他肩膀上。

　　“你受伤了，因为我，还痛不痛啊。”

　　“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早就不痛了。”叶亭舟摇摇头，又拍了拍他的背。

　　“可是我好痛，好难受，为什么？为什么？”

　　“我懂，我都懂，哭过就好了。”

　　每个在感情中感到痛苦的人，可能都会有这样的时候，叶亭舟也会经常在酒吧里一两杯酒，从天黑到天亮。

　　爱让人幸福，又让人痛苦。

　　叶亭舟多么想告诉陈念好：别喜欢他了，喜欢我吧，我不会让你流泪的。

　　可他看着这样的陈念好，只有心疼，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我……对不起，对不起。”陈念好开始道歉，眼泪在叶亭舟的后背烫出一个大洞，好像心脏都被烫穿了。

　　因为不能爱，爱不起而感到抱歉，对彼此，都是一种痛苦。

　　“要是妈妈还在就好了，她一定能告诉我该怎么做的。”

　　每当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的时候，陈念好都会想起妈妈，想起妈妈还在身边的日子。

　　叶亭舟看着陈念好就坐在沙发上，就跟自己只有面对面的距离，却觉得好遥远，好像在自己面前的是十几岁时候的陈念好，二十几岁的陈念好不知所踪。

　　他想不到什么安慰的话，只能一遍又一遍轻轻拍拍他的背。

　　陈念好喝醉了之后，格外喜欢说话。

　　或许平时的陈念好是一棵木讷的树，所以每当他悲伤的时候，就像一阵风吹过，所有树叶摩擦发出声响。

　　每一片树叶都在讲述他的悲伤。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陈念好终于摊开心扉讲述自己的过往。

　　“好呀。”叶亭舟痴痴的看着他，安静倾听着。

　　“小时候，我是一个会被嫌弃的又脏又旧的布娃娃，后来我被清洗干净，又被缝补好，我慢慢以为一切都会这么好的，再后来，我的美梦破碎了。我和弟弟相依为命，为了赚钱还债，他成为了歌手，为了他的前途，我再也没有跟他见面。”

　　“你对他的感情不止是亲情吧？”叶亭舟还是点破了。

　　他亲手打碎了自己的美梦。

　　陈念好又哭了，他哭起来的时候就不安静了，不再是一棵树，而且一条汹涌的河。

　　“对不起，我是个喜欢上弟弟的坏蛋。”

　　“现在呢，还喜欢他吗？”

　　现在呢，还喜欢他吗？

　　现在呢，还喜欢他吗？

　　现在呢，还喜欢他吗？

　　头好晕，无法消化的问题。

　　陈念好不能回答这个问题，喜欢和不喜欢其实都没有什么意义了。

　　或者说，他不想回答。

　　“好好，和我在一起吧？我以后会对你更好的，比任何人对你都好。”

　　叶亭舟看着陈念好的眼睛，上面晶莹剔透的泪珠，让人生出一种保护欲，管他什么爱不爱的，他有钱，能给陈念好更好的生活，也不会让他暴露在公众的审判之下。

　　即使，陈念好不爱他，他知道的，陈念好从来都不爱他。

　　可那有怎么样呢，他不能让陈念好再像现在这样哭了，谁会一直活在过去呢。

　　几年了，够久了，他要把陈念好从黑夜中拉出来。

　　哪怕永远没有爱情也没关系的。

　　他会是一个完美的伴侣。

　　可陈念好不觉得感情是一门可以比价的生意，不是谁给他的利益够大就可以的，所以陈念好犹豫了，他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沉默着。

　　叶亭舟有时候看着陈念好会觉得无能为力，就比如现在，他看着陈念好的眼睛，会觉得他的眼睛就像世界上最好看的水晶。

　　曾经他拍下一块跟陈念好的眼睛瞳孔颜色相似的水晶，他每次想起陈念好，又不能联系的时候，就会一直注视着那块水晶，就好像他在看着陈念好，看着他，却琢磨不透他的心。

　　有时候是深夜，有时候是清晨。

　　现在陈念好坐在他面前，他看着那双眼睛，又觉得自己在看向那块水晶。

　　此刻陈念好的脑子里循环播放着刚刚听到的对话。

　　“她们是真情侣吧？当然啦。”

　　“说不定都见家长了。”

　　“可能都结婚了只是没公布。”

　　陈念好一直想是不是李明霄早就放下了，放下了他们曾经的家，只是自己不肯承认。

　　既然已经做错过一次，现在他想做一次正确的选择。

　　“如果你还是觉得不能接受的话……”叶亭舟看不透陈念好，又不想让他为难，只能自己先退一步。

　　“好啊。”陈念好醉醺醺地说：“那我们试试。”

　　陈念好迈出了一步，他收起了眼泪，露出一个明媚的笑。

　　一晚上，陈念好喝光了买来的酒。

　　叶亭舟拦不住他，只好任由他去了，陈念好喝醉了，也安静了。

　　叶亭舟把他安顿在隔壁房间，看着陈念好睡熟才出来收拾卫生。

　　桌子上的东西还摆在上面，叶亭舟拿起一个反复热过又冷掉的串，吃了一口，已经不好吃了，就把东西都收拾了起来，吃不了的就丢进垃圾桶，剩下还有一些薯片什么的还是放在桌子上。

　　随后下去丢垃圾，再上来已睡意全无。

　　叶亭舟躺在床上，即使不困，也还是闭上了眼睛，假装睡觉。

　　凌晨三四点，门外开始有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叶亭舟瞬间清醒了，走到门边贴在门上听动静。

　　卫生间就在对面，能听见陈念好的呕吐声。

　　他吐了。

　　一定很不舒服吧。

　　叶亭舟感觉自己心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也好想吐。

　　后来又有水流的声音，可能是陈念好在洗澡。

　　叶亭舟想告诉他喝完酒不能洗澡，况且他还喝得这么醉，可他不能出去，陈念好会觉得尴尬的。

　　接着，叶亭舟重新躺在床上，耳边的水滴声让他的内心难以平静。

　　叶亭舟看着天空慢慢变亮，开始忽略这水声。

　　接着一声很重的砸向地面的声音，让他坐立不安。

　　叶亭舟又重新走到门口，打算听听陈念好的动静，看他需不需要自己的帮助。

　　只听见拖鞋在地面走动的声音，再然后是开门，关门声。

　　天亮之前，陈念好的房间都很平静，他应该睡得很安稳，叶亭舟猜想。

　　只是……

　　他越来越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叶亭舟也开始怀疑，自己真的能给陈念好幸福吗？

　　和不爱的人在一起会幸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