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吻玻璃》莫行一空

7、第七章 他总说时间

　　中午午休时间，陈念好没去吃午饭，趴在桌子上休息。

　　从背影看很像一只猫，让叶亭舟忍不住想要走过去顺顺毛。

　　叶亭舟假装不在意地踱步过去查看他的状态，发现他睡得很熟，又忍住没有表现出窃喜。

　　过后他慢悠悠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才反应过来，陈念好可能是因为什么事昨晚没有睡好觉，他眼下的笑意又慢慢退下，眸光中神色不明。

　　“好好。”

　　陈念好从桌子上起来，白嫩的脸上俨然一条被压出来的红痕，有点触目惊心，却引得面前人发笑。

　　陈念好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怎么了？”他捂着自己的脸。

　　“给你的，快吃吧。”

　　叶亭舟从身后变出一袋甜品，“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会好一点。”

　　“这还是你告诉我的。”

　　陈念好有点愣住了，动作缓慢地接过那袋甜品，视线往里看了一眼，全是他爱吃的。

　　“谢谢你。”陈念好眼眸湿润了。

　　谢谢你，对他这么好。

　　细腻的人总是要承受双倍痛苦，陈念好的话，卡在喉咙里，被叶亭舟堵了回去。

　　“别说什么不要再这样了之类的话，对你好，是我的事。”

　　“你的提议，我不采纳。”

　　陈念好只好笑笑，没说话，闻了闻袋子里的蛋糕。

　　“好香啊，那我先吃了，你要不要一起吃。”

　　“算了，不虎口夺食。”

　　陈念好毫无防备地笑了。

　　好像叶亭舟总是有办法逗他开心。

　　今天没加班，正常时间下班，陈念好一步一步往门口缓慢移动。

　　在路上就像是一摊移动的水渍。

　　“好好，上车。”叶亭舟忍不住被陈念好的穿搭逗笑。

　　“怎么了？”陈念好往下看观察着自己。

　　“挺正常的啊。”

　　今天只不过是平常的一天，平常的陈念好，平常的刷新在公司门口。

　　况且，叶亭舟喜上眉梢，那是嘲笑吧。

　　陈念好微微蹙眉，小发雷霆：“不准笑。”

　　简直像撒娇。

　　“好吧，我不笑了，但你干嘛把公文包挂在脖子上。”叶亭舟憋着笑，看起来也有点好笑。

　　陈念好上车了，知道他在笑什么，就把公文包从脖子上取了下来。

　　“不想用手拿了。”

　　太重了。

　　“今天，又麻烦你了。”

　　陈念好照旧这么说，其实他心里早就已经把叶亭舟当做可以麻烦的好朋友了。

　　只是要完完全全进入他的世界，还是太困难。

　　“麻烦什么，我还想你多麻烦麻烦我呢。独自坐地铁回去不愿意接受我的好意的好好，不愿意接受我的东西觉得是在占我便宜的好好，总是担心别人忽略自己的好好，什么时候可以好好麻烦我？”

　　“晕。”陈念好闭上了眼睛。

　　陈念好刚开始还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聊着聊着就没声了，叶亭舟回头看，有只猫已经睡着了。

　　夕阳打在身上，陈念好整个人看起来安静又美好。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到了小区门口，叶亭舟本来不打算吵醒陈念好，但他的手机响了，是跟工作相关的电话，只能出去接听。

　　等他结束通话，陈念好已经在车门边默默注视着他了。

　　“回去早点睡，有异常给我打电话。”叶亭舟用手比了“六”放在耳边。

　　“嗯，会的。”陈念好乖顺地点头。

　　叶亭舟伸出手过去作势要摸他的头，就像在摸小猫的脑袋。

　　陈念好先是不适应的缩了缩脖子，后来反应过来，像是宕机了一样直挺挺站在原地，让他摸了摸。

　　“那我先上去了，你也早点回去，早点休息。到家给我打个电话。”陈念好学着他的样子也做了个手势。

　　叶亭舟抬了一下手，就又缩回去了，把手放进西服口袋，弯着眼睛说好，声音比晚风温柔。

　　陈念好本来打算直接回家，却走到小区楼下，坐在木制长椅上，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开李明霄的词条。

　　#李明霄演唱会昏迷#

　　#李明霄暂无危险#

　　#祝晴去医院看望李明霄#

　　#祝今霄实锤了#

　　陈念好没勇气再看下去，起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不是个疑神疑鬼的人，但周遭的气氛有点不对头，隐隐约约不远不近的脚步声，陈念好提着一颗心回头看的时候，又只能看见绿阴阴的灌木丛。

　　陈念好只好快步往楼上走去。

　　“啊——”

　　叶亭舟竖起耳朵仿佛听见了谁的惨叫声，再警觉地往小区里面走。

　　门口只有一个打瞌睡的大爷，真有歹徒来了，不知道是大爷保护他们，还是他们保护大爷。

　　叶亭舟无奈轻叹了口气，给陈念好打去电话。

　　他此刻倒希望是自己多想了。

　　两次，无人接听。

　　糟了！

　　——

　　“好好。”

　　“好好。”

　　陈天仁露出一个丧心病狂的笑，手上的力度不减。

　　陈念好被他用绳子从身后勒住，手机摔在几米外，听着来电提示音，他挣扎着过去拿，却怎么也触碰不到。

　　“陈念好！”陈天仁突然暴怒。

　　“你跟你妈一个样，发达了，有钱了，就不认你老子我了。”

　　“怎么？你也开始嫌弃爸爸了？亏我养你这么大，养了个白眼狼。”

　　“我……我……放，放开我，求，求你。”

　　他面目狰狞着，手上的力道越来越紧，像是失去了理智，根本听不见任何声音。

　　陈念好感觉空间和时间开始扭曲，他慢慢失去挣扎的力气。

　　他脑海中开始走马灯，回想起以前的美好回忆，开始想念那时候的他们，妈妈，李叔叔，还有李明霄。

　　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点，陈念好浑身软了下来，不停的咳嗽着，“放，放过我。”

　　“好好啊，爸爸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现在这样，怪得了谁呢？怪不了我啊好好。”

　　陈天仁露出一个诡异的笑，笑声凄厉又嘶哑。

　　陈念好浑身忍不住颤抖。

　　“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天天送你回来那个男的挺有钱的吧，那车至少三百万，可你呢，你却还要住在这种小区里面。你存那么多钱给谁花？不给你老子花你要给谁花？好好，是你，是你一次又一次的刺激了我。”

　　“要是你早乖乖把钱交出来，我要的不多，一百万就好，一百万，你为什么就不给呢！”

　　“我……我错了，放，放过我，求你。”

　　“错了，你知道自己错了。放屁！拉黑删除我，你以为我就找不到你了，你老子还是你老子，现在，我想要的不止这些了。”

　　他又加紧了力度，这次陈念好没再挣扎，视线开始模糊，听力开始下降，缓慢闭上了眼睛。

　　呼吸一点点减少。

　　“好好——”

　　陈念好被这道熟悉的声音唤醒，意识一点点恢复。

　　——是叶亭舟。

　　“救，救我。”陈念好只能用最后的力气发出呼救，随后就又失去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

　　陈念好睁开眼睛，窗外白光四溢，已经是白天了，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看见护士给他换吊瓶，开口问：“那个送我来的人呢？”

　　他失去意识前最后的记忆是叶亭舟来救他了，那应该也是叶亭舟送他来的医院。

　　“他啊，那个人，明明自己中了两刀，浑身是血还要看着你。”

　　护士小姐姐忍不住笑了笑。

　　“那他，他怎么样了。”

　　“他当然没事啦，年轻，抗造。”

　　护士小姐姐柔声道：“你今天就可以出院了，他在46号病房。”

　　“谢谢。”

　　随后他提着自己的吊瓶，一步一步虚弱艰难地一间间寻找叶亭舟的病房。

　　到了病房门口，看见还在熟睡的叶亭舟，陈念好没忍心进去打扰，站在门口看了会儿，就想走了。

　　他刚背过身去，里面的人就对他说：“来都来了，怎么不进来啊，怎么，心疼我？”

　　陈念好又走进去。

　　“当然，你是为了我才受伤的。”

　　陈念好不愿意回想，这些记忆太痛苦了，不自觉皱了皱眉。

　　“我可健康了，而且只是两刀擦伤。”

　　“哎，陈念好，你不知道吗？人体偶尔放放血更健康。”

　　叶亭舟看着陈念好心疼自己的眼神，虽然伤口还在作痛，但他心里乐开了花，忍不住嘴角上扬。

　　陈念好看着叶亭舟都这样了还要逗自己开心，瞬间就忍不住了，声音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你能不能不要再喜欢我了啊。”

　　“谁说我喜欢你了。我可不是因为喜欢你才去救你的，我就是见义勇为。”叶亭舟语气轻松。

　　不喜欢，不喜欢会爬步梯上去救人吗？还中了两刀。

　　“算了，说不过你。”陈念好扯起袖子擦了擦眼泪。

　　看到他流泪，叶亭舟也难得流泪了，在陈念好的记忆里，很少有这种时候，只能手足无措的在病床边递纸。

　　“好好啊，搬家吧？好吗？”

　　陈念好看着叶亭舟的眼睛，读懂他眼神里卸下伪装的脆弱。

　　陈念好同意了。

　　“我只是很怕，很怕，你再受伤了。我怕失去你。”叶亭舟声泪俱下。

　　“我以后会很少受伤。”陈念好举起四根手指：“我保证。”

　　叶亭舟这才淡淡地笑笑。

　　“好好，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你也不用急着拒绝我。”

　　过去几年，陈念好都忘记了叶亭舟表白过多少次，他每次都不留余地的拒绝。

　　只是这次，他迟疑了，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

　　“我也不着急了，反正至少，还能继续做朋友，像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叶亭舟目光定在他身上。

　　“我……”陈念好想说点什么，却还是没有说。

　　“我会一直等你，等到你接受我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