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吻玻璃》莫行一空

6、第六章 他真的来过

　　#李明霄演唱会#

　　#李明霄神颜#

　　#李明霄粉丝大合唱#

　　刚开始这些热搜还算是常见，陈念好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放下手机去浴室洗了澡。

　　等他用毛巾擦着湿头发走到卧室的时候，无意识间点开热搜，热搜词条就全变了。

　　#李明霄医院#

　　#李明霄生病#

　　#李明霄压力太大#

　　陈念好一下子有点头晕，接受不了这个消息，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手机中手中滑过，踉跄着向前，身形滑稽地抓住了手机。

　　接着他站在原地，花了几秒钟理清思绪，眼中恢复了神采，在脑海中制定了计划。

　　下一秒他就快步走到客厅，灌下一大瓶矿泉水，冰凉的水滴划过脸颊，划过喉咙，划过心口，才把这种压在心上的无形的力量一点点褪去。

　　陈念好急着下楼，像闪电一样闪过一层楼，才回想起门还没关，又匆匆折返回去。

　　人在越着急的时候往往会腿软，陈念好本来是不相信的，直到今天他发觉自己双腿不受控制的发软，像被谁推了一把一样，把膝盖摔出两个乌青。

　　他信了。

　　身上的疼痛把他拉回现实，只是皱了皱眉，站在原地靠着墙缓了一下就继续往前面走。

　　现在他没时间管这么多。

　　几近波折，陈念好终于来到了楼下打车，可目的地？

　　四周都是蟋蟀的声音，十分吵闹，让本就烦躁的心更加不安定。

　　他拼命回想着，跟李明霄有关的记忆，想了半天，却不知道他在哪家医院。

　　世界这么大，城市那么大，他该怎么办，他要去哪里才能找到他？

　　陈念好感到无尽的无助，迷茫，痛苦的情绪快要将他吞噬。

　　陈念好蹲在路边，双腿麻木又酸痛，他的思绪被拉回到那一年。

　　妈妈走后，他总是承担起大人的角色。

　　他想起自己当时在妈妈的墓碑前说的话：“我一定会赚很多钱，给叔叔，给弟弟，我会照顾好他们，会很成功，很成功。”

　　过去那么久了，一件事都没有做到。

　　现在李明霄病了，陈念好才如梦初醒，隐约觉得这是上天对自己降下的惩罚。

　　因为他的不负责，因为他的懦弱，因为他的自以为是，所以才导致了现在这个局面。

　　谁都没有赢，谁都没有好过。

　　在崩溃的边缘，陈念好想起那个电话，最后打了过去。

　　陈念好听见一个年轻的声音，猜测应该是李明霄的助理接的。

　　“喂？是谁？我现在有点忙。”小安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耐烦。

　　“你好。”

　　这个电话平时偶尔会有私生打来，还有不少诈骗贷款电话，虽然总是被骚扰，但李明霄告诉小安，让他每个电话都要接听，因为有可能，他哥还会再回来找他。

　　小安知道很大可能不会了，可人活着就是为了一个希望，他不忍心将别人的希望浇灭，于是也一样期待着。

　　当这个礼貌又陌生的声音响起，小安愣了一秒，下一秒，对方说：“我是李明霄的哥哥，陈念好。”

　　“你……”小安一时语塞，大脑不知道如何作出反应。

　　他不该接听这通电话，可该接听电话的人此刻倒在病床上，昏迷不醒。他多么期待能有人来告诉他现在应该怎么做？

　　“听说他生病了，方便告诉我，在哪家医院吗？我想去看看他。“陈念好深情紧张，感觉自己的心缩成一团，语气也急迫。

　　“好，我发短信给你吧，电话里不方便说。”

　　“谢谢。”

　　小安挂断了电话，心里却产生一种异样的情绪，他不解，为什么消失了几年的人又再次回来呢，同时又为李明霄感到高兴，他心心念念，最重要的人，终于回来了。

　　陈念好着急忙慌打车来到了医院门口，在门口找到了来接他的小安，由于是vip病房，所以得有个带路的人。

　　陈念好现在全身都是汗，显得整个人凌乱又狼狈。

　　“你这是？从很远的地方赶过来的？”小安第一次看见陈念好本人，心里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好看得惊为天人，比照片上的人还要漂亮很多，他目前能想到的最贴切的词就是漂亮。

　　“嗯。”陈念好眸光柔和。

　　夜晚的风吹过他的头发，却没带来凉爽，让他更为燥热。

　　小安把人带到三楼，跟护士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陈念好站在护士站，填写着来访人登记表，前面是一位女星的名字，他认识的，最近两人的网络cp甚嚣尘上。

　　李明霄从未否认过。

　　想到这里陈念好有点鼻头发酸，眼泪要夺眶而出了，只好抬头看着天花板，让眼泪不要落下。

　　他现在来这里是干嘛？

　　人家有女朋友了。

　　他们之间的事，已经是几百年前的陈年往事，只是他还停留在那时候，顽固不化。

　　陈念好本来想离开的，在原地愣了几秒，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往病房方向走去。

　　在门口透过窗户看见里面的人正在安睡，放心了一大半。

　　反观他自己呢，白色的衣服被汗水浸湿，显得他整个人有点窘迫，正疑惑着该不该进去的时候，看见里面的人皱了皱眉，他就又放心不下了，小心翼翼拉开门。

　　他控制着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声不要太重，只敢靠着墙，看一看床上的人。

　　李明霄的脸分外苍白，没有一点血色，好像只是呼吸就十分艰难了，陈念好没有想到他们会以这种方式见上一面，他又想到最后看见母亲的时候，两个人的脸重合在一起，而他还是那么的无能为力。

　　现在的他，还能为李明霄做点什么？

　　李明霄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开完演唱会就病了，然后他哥就来看他了，就好像在床头坐着看他，眼神那么心疼，好像几年前，那么在乎他的样子，李明霄觉得这个梦太美好了，一直不愿意醒来。

　　可他最后还是从梦中醒来了，醒来了之后，面前的墙壁上仿佛有个人，还长得那么像他哥哥，朦朦胧胧的，他看不太清。

　　这种状况以前也常有发生，在卧室里，酒店房间里，演唱会现场，偶尔他会出现幻觉，觉得他哥真的来了，可每次眨眼的瞬间就会消失，留下他一个人怅然若失。

　　“哥，你又来看我了啊。”李明霄拖着嗓子说。

　　“今天，多待会儿吧，我可能快死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没力气了，什么都说不出来，身体沉重得要命，只能感觉到自己像是一片羽毛一样，轻飘飘的，一直在下坠。

　　就算是地狱，也该有尽头吧。

　　然后他能感觉到有人离他越来越近，直到手掌上掉落一滴泪，很滚烫，烫得他整个人都燃烧了起来。

　　那双手抓住他的手掌，紧紧握住他，他像是被人抱了起来，结束了下坠，开始上升，一直上升。

　　他好像在天堂了一样。

　　慢慢的，李明霄感觉自己的力量恢复了，开始反握着那双手，他感觉好温暖，好温暖，温暖到想要流泪。

　　他好想他哥哥。

　　好想，陈念好。

　　虽然很想抓住什么，但那股突然涌入身体的力量又很快抽离，李明霄只能放任自己意识越来越模糊，直到什么都抓不住。

　　对不起啊，哥哥，又要放你走了。

　　陈念好能感受到被握着的力量慢慢消失，可他却没有把手抽出来，猜到李明霄在做梦，自己也就陪着亦梦亦幻。

　　只有在这样的时候，他们才能“亲密”一会儿。

　　陈念好觉得自己好无耻，趁着这种没人的时候，大胆地握着李明霄的手。

　　陈念好只敢再多握几秒钟，李明霄松手了，他也就松开了手，用棉柔的纸巾轻轻抹去李明霄的眼泪。

　　时间过得太快，转眼窗外就泛起了白光，天亮了。

　　陈念好一直靠在墙上，第一缕晨光透过树影照在他侧脸的时候，就意识到该离开了。

　　他这时候才看见自己双手空空，他什么都没有带。

　　这怎么行呢。

　　陈念好先出了医院，又去了楼下，在医院附近找了一会儿，才找到刚开门的水果店和超市。

　　他买了一个豪华果篮，又买了个小红包，换了点现金。

　　红包藏在果篮上，背面写着：给小安。

　　他知道李明霄的助理的名字。

　　最后陈念好还给小安买了早饭。

　　小安找了个闲置病床就对付了一晚，刚睡醒，就来到了医院门口，碰见回来的陈念好。

　　两人都有点尴尬，不知道怎么面对对方。

　　“哎，哥，你回来了。”小安觉得李明霄的哥哥也算他的哥哥。

　　“嗯。”陈念好努力做出一个微笑，把手上的果篮先递了过去。

　　又把早饭递过去，“这是给你的，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都买了一点。”

　　“啊，哥，哥你太客气了。”小安简直不知道怎么应对。

　　“我还要上班，先走了。”陈念好走的时候步伐不自觉加快，等离开小安视线的时候，心跳才恢复正常。

　　而小安，左手提着一大篮水果，右手提着一大袋早饭包子馒头粥，整个人开了倍速般快速跑上楼。

　　他选了一晚青菜瘦肉粥给李明霄，又选了几个肉包子给自己，剩下的早点都送给了值班的护士。

　　走进病房，小安看着李明霄坐在床上，好像在工作的样子，神情严肃。

　　“哥，你怎么起来了啊，活祖宗诶，快躺下，你现在需要静养。”小安拍着自己脑门，十分无奈。

　　“你这么嚷嚷着，我还怎么静养？”

　　“哎哟。”

　　“那你总得吃早饭吧。”小安把粥打开，把香气往李明霄那边扇了扇。

　　“不吃，没胃口。”李明霄揉着太阳穴，神情淡漠。

　　“你哥哥买的也不吃吗？”小安诱惑道。

　　“哥哥？”李明霄挑了挑眉，不解地望着他。

　　“你有几个哥哥，当然是叫“陈念好”这个哥哥啊。”小安忍不住使坏的笑。

　　李明霄一瞬间宕机了，他回忆起，昨晚的事，好像不是幻觉，他真的见到哥哥了。

　　他哥哥，真的来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