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吻玻璃》莫行一空

3、第三章 魂不守舍

　　陈念好办好入职手续后就顺利入职，之后的日子他计划按部就班的生活，就像以前的每一天那样。

　　可命运好像跟他开了个大大的玩笑。

　　陈念好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就能看见那张熟悉的，挥之不去的，时不时触动他内心的脸。

　　李明霄的巨大荧幕在对面，让他看得无比清晰。

　　“怎么了，Rufi哥，你看得很认真哦。”他这组的实习生苏妤站在身后打趣道。

　　陈念好被吓了一跳，说话都结巴了。

　　“没，没，有，啊。”

　　苏妤捂着嘴笑了起来，轻拍了拍他的椅子，“哎呀，你真的不经逗，我只是随便说说啦，拜托，那可是李明霄诶，喜欢看他也是人之常情。”

　　“是，是啊。”陈念好在心中长舒一口气。

　　惊险的事还不止这种时候，陈念好中午吃完饭，在茶水间接了一杯咖啡，端过来，看着上面上升的热气，视线慢慢定格在李明霄的脸上。

　　明明是静止画面，他却恍惚间觉得，窗户外面的那个人，也在看着他。

　　陈念好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摸着自己的心口，舒缓着情绪。

　　叶亭舟难得过来一次，工位上只有陈念好一个人。

　　他看着陈念好受惊的样子，觉得可爱，也没有上前打扰，等陈念好恢复过来，才走过去。

　　陈念好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回头看，两人对视一眼。

　　“你怎么来了？”

　　“新工作适应吗？”

　　两人异口同声，谁也听不清对方说的话。

　　又相视一笑，都让对方先说。

　　“还是你先说吧，在公司，你是老板。”陈念好做了个“你先请”的手势，好像他们现在在开会一样，太过官方。

　　“咳咳，那我就先发表这个季度的重要讲话。”叶亭舟看着眼前的气氛开始故作深沉。

　　陈念好被他的样子逗笑。

　　“很久没看你这么笑过了，很放松。”叶亭舟脱口而出。

　　陈念好笑容逐渐拘谨，有点不自在了。

　　他不太喜欢别人观察自己，大多数时间希望自己活得像个空气。

　　叶亭舟这才把话题转移到刚开始的地方：“怎么样，新工作？”

　　“都不错。”陈念好如实回答。

　　叶亭舟知道，在陈念好的世界里，只要不算是太糟糕，都能叫做“不错”，大概只有去外太空才叫做“错吧。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其他同事回来了，叶亭舟看着陈念好逐渐紧绷了样子，也就走开了。

　　毕竟在这里，如果被当成关系户，那才是陈念好最不希望的。

　　陈念好准时下班，然后坐上地铁回家。

　　在坐地铁之前，叶亭舟全力劝阻他坐车，陈念好推辞了半天，最后自己先开溜了。

　　他实在做不到。

　　到了地铁站，正好遇上苏妤。

　　两人打了招呼，陈念好庆幸苏妤不跟他坐同一号线，不然话题得聊个没完了。

　　走进车厢，陈念好熟练地从包里掏出耳机，放上几首纯音乐，这是他仅有的放松。

　　生活总是从这一站到下一站，而只有换乘的几分钟，才有时间喘口气。

　　在地铁上，陈念好的耳机可能是坏了，播放了几首纯音乐之后就再也没有工作，可能是因为便宜，降噪功能不太好。

　　回想起来，这个耳机还是上大学时候的某个比赛的奖品，至于什么比赛，陈念好也不记得了，但不是什么重要的奖项，也更不算得上什么贵重物品。

　　无奈，只能闭上眼睛，任由身边的噪音席卷而来。

　　“今天晚上八点要抢代言啊，太阳们不要忘记了。”

　　“你根本不知道他最新杂志拍摄花絮有多帅。”

　　“只是一个歌手诶，怎么长了张不用靠才华就能吃饭的脸。”

　　太阳是李明霄粉丝群体的名称。

　　陈念好感觉这些对话，只有一个指向，旁边的人疑似是李明霄粉丝。

　　陈念好只能被迫听着，然后在八点准时抢购十套牙膏礼包。

　　估计得用到猴年马月了，陈念好很想掏出另一个号再抢十套，可是理智告诉他不可以，因为明天还有化妆品代言。

　　下了地铁还要坐夜间公交回家，等公交的时候，陈念好看着路过他面前的车流发呆。

　　对面的广告牌正在替换中，陈念好定睛一看，正是把上一个明星的海报撤了下来，换上了李明霄的。

　　这条路还是陈念好回家的必经之路。

　　简直不妙！

　　陈念好感觉自从回国之后，所到之处，全都是李明霄的身影。

　　让人不得不在意。

　　陈念好低下头，沉默着叹了口气。

　　手机荧幕瞬时亮起，里面俨然一条未读来信。

　　那人是匿名发送的，但陈念好能猜到是谁。

　　【好好，看来你过得不错啊，怎么办，我这个爸爸，还因为欠钱被人追债呢，帮帮爸爸吧。】

　　陈念好有一个多年未见的生父，虽然小时候都很多记忆他都不记得了，但是记得的那部分都是很痛苦的。

　　陈念好又看了几秒这条短信，随后选择了删除并拉黑号码。

　　公交车很快到了，陈念好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脑海中浮现着小时候没饭吃，出去捡瓶子卖钱才能吃饭的画面，记忆里的孩子那么小，那么可怜。

　　造成这一切的人竟然还敢出现。

　　这种愤怒让他恶心，想吐，公交车摇摇晃晃的，更让人不舒服，陈念好最后提前了一站下车。

　　他慢慢走在路上，看着自己黑色的影子，就像小时候的自己，微微发抖，他对着影子摸了摸自己的头，就像安慰着小时候的自己：不要害怕。

　　时间过得很快，陈念好熟练避开有李明霄的区域，不去看他的大屏，不关注他的动态，不去听他的新歌。

　　他以为这样就能安稳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只要像鱼缸里的鱼，不打破玻璃，就不能去到鱼缸外的世界，就能很安全。

　　鱼缸被打破在三天后，陈念好被叶亭舟酸磨硬泡了好久，最终同意去接机。

　　可机场有很多举着牌子接机的粉丝——李明霄的粉丝。

　　陈念好觉得懊恼，只好躲进厕所，等着人群散去。

　　“霄哥，你好点了吗？”

　　陈念好听着旁边隔间的呕吐声，心想：听起来有点不太好。

　　本来陈念好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但是他也没办法关闭自己的耳朵。

　　“没事。”旁边隔间的人回应道。

　　“口罩没有了，你去给我买一个吧。”

　　“好。”小安回应道。

　　这声音，格外耳熟，陈念好的心脏扑通了一下，没敢走出隔间的门，也没敢发出声音。

　　“霄哥，你快出来吧，外面太多人了，影响不好。”

　　“马上。”

　　旁边的门被推开，陈念好才确认了他的猜想没错。

　　李明霄的声音，那么近，那么近，陈念好站在原地，直到电话铃声把他的思绪从遥远的过去拉回来。

　　“喂。”

　　“到了吗？我没看见你呢。”叶亭舟的声音很有穿透力。

　　“到了，我刚刚肚子不舒服，马上出来。”

　　“不急。”

　　陈念好急急忙忙出去，外面已经恢复正常了，跟李明霄有关的一切都消失，而他的心跳还是很快。

　　“怎么了？难得看见你这样莽撞的样子，头发都湿了。”

　　“噢，卫生间太闷了。”陈念好无心关注自己的头发。

　　“不太寻常。”叶亭舟看着陈念好说。

　　他的眼睛里有某种探究的意味，可陈念好其实很善于伪装，所以总是很难看出他在想什么，只有少数时候能让人一眼就看穿，比如现在。

　　陈念好很慌张。

　　“走吧。”叶亭舟没打算继续问下去。

　　陈念好像是接收到指令的机器人一样，胡乱走了一通。

　　没走几步，就被叶亭舟叫住，“唉，好好，走反了。”

　　陈念好被叶亭舟带着离开。

　　“到底怎么了？”

　　陈念好难得有这样迷糊的时候。

　　“见到一个人，也不算是见吧，没见面。”陈念好干脆说了出来。

　　“是他吗？那个人？”

　　“嗯。”陈念好点头。

　　“我们算是绝交的朋友吧。”

　　到现在，两人之间没什么可以称得上关系的关系，只能勉强找一个不符合关系的称呼。

　　叶亭舟反复品味了这句话，最后他轻轻拍了拍陈念好的肩膀：“可是，对待绝交多年的朋友，可不会像现在这样。”

　　他想了几秒才找到形容词：“魂不守舍的。”

　　“他，他好像，不太好。”陈念好默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