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吻玻璃》莫行一空

2、第二章 是你吗？哥

　　连绵不断的雨，形成一道雨幕，每到这时候，李明霄都会想起，陈念好离开的那天。

　　他哭得那么伤心，那么难过，最终也没有挽回什么，一遍遍拨打的电话，也没有任何回应。

　　这些日子，总会让人觉得，就像是困在玻璃瓶里面，闷得窒息，却没办法从内打破。

　　“哥。”小安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卡在嘴边，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没经历过这些，自然也不能体会李明霄的感受，可他能感知到情绪，有时候人的情绪也像云一样，李明霄现在就像窗外的乌云，一直在下雨。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站在旁边陪着他。

　　李明霄站在这里站了十几分钟，很安静，平静得很不寻常，最后安忠国定的闹钟响了，李明霄才扭过头看他。

　　“霄哥，该做妆造了，那边在催。”

　　“嗯。”

　　李明霄快速调整好自己，往屋外走去，小安都快跟不上了。

　　到了地方之后，又一切如常。

　　小安松了一口气，开始跟李明霄沟通今天的行程细则。

　　直到那一通仿佛恶搞的电话，打破了平静。

　　电话挂断之后，小安能看见李明霄的情绪跌至低谷。

　　两人做完妆造，就即将拍摄，这次得拍一个时尚杂志封面，状态一定要好。

　　“哥，我们——”

　　话未说完，李明霄把手里的冰美式递过去，他瞬间进入了状态，只剩下小安抱着手里的冰美式，暗自震惊。

　　李明霄状态非常好，比以前还要好很多，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最后拍摄早早结束。

　　“哥，你不会有第二人格吧？”

　　“我有五个人格，简称第五人格。”李明霄逗他。

　　“哥！”小安得想几秒，才知道自己被耍了，又喊着小跑追上去。

　　第二天也是阴雨天，两人同坐一个航班。

　　这次行程是本来是私密的，但不知道是谁泄露了消息，行程变半公开了，有一部分的粉丝来接机，还有一部分私生混在其中。

　　有了名气之后，好的坏的都涌了过来。

　　两人刚下飞机，就见被围满了人，不得不走应急通道。

　　为了让李明霄安全出去，小安自愿当诱饵。

　　最后，两人在车内汇合。

　　“我都说了不用，你直接冲了出去，多危险啊，到时候，我可不想再找个助理的助理来照顾你，你一个人吃得就够多了。”

　　“哎呀，哥，你怎么还不领情呢，我这不是都是为了你好嘛，你都不知道你那些私生多恐怖，帽子都给我掀掉了，要是你去了，得扒层皮。”

　　“泄密的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小安正想炫耀自己的功绩。

　　“那你看着处理吧。”李明霄摆摆手就要睡觉。

　　“昨晚又没睡着吗？”小安把车开出地下室，内心很是担忧。

　　“又做梦了，醒了就睡不着。”

　　“要不要加大剂量？”

　　“嘘。”

　　自从上次车子被监听之后，李明霄就不会在车上讲这些了，他可不想再上热搜。”

　　“好吧。”小安深深叹了一口气，只顾开车。

　　这次之所以是私密行程，是因为李明霄得去看心理医生，最近他的失眠和情绪问题都更严重了。

　　李明霄突发耳鸣，又泛起一阵恶心，只能强撑着拿出手机，随便看点东西转移一下注意力。

　　只是他对什么都不太感兴趣，谁谁发了新歌，谁谁拍了新电影，谁谁又破产了，他看着连眼皮都懒得向上抬一下。

　　模糊的视线，混乱的思绪中出现一张清晰的照片。

　　#这是明星吗#

　　#偶遇大帅哥，谁能捞捞#

　　这是两个博流量的词条，点赞已经几万。

　　照片里面的人被拍摄得格外清晰，虽然只露出一双眼睛，却也让李明霄愣在原地。

　　是他吗？

　　是哥哥吗？

　　他回国了？

　　李明霄不知道是相信这只是一个陌生人，还是该相信他哥是真的回来了。

　　最后他选择相信前者，却也默默点了保存照片。

　　后者的话，那也太让人难过了一点。

　　他们何时能生疏到这个地步……

　　李明霄认真看着窗外的雨，不是高峰期，却罕见的堵车，他看的出神入化，好像都能听见多年前他撕心裂肺的哭声。

　　是他忘了，他们这样形同陌路，已经很多年了。

　　这时候，李明霄才把目光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那个人看不清容颜，隐约能猜得出性别，两人抱在一起，关系亲密，是朋友还是恋人，界限模糊。

　　想到这，李明霄又忍不住流眼泪。

　　“哥，你真的没事吗？”安忠国敏锐察觉到了这一情绪上的波动。

　　在他眼里，李明霄是很坚韧都，看见这样脆弱的李明霄，他心里也不免有点难过。

　　“我们马上要到了，到时候会好很多。”他只能这样安慰道。

　　“嗯。”李明霄没什么情绪的应答着，也没再流泪了。

　　到了医院，李明霄也没有摘下口罩。

　　“好久不见，最近感觉怎么样？”魏医生熟络地问。

　　“不太好。”李明霄说这句话的时候，也只是眨了眨眼，好像在说一件跟他无关的事情一样。

　　“具体是指哪方面的？睡眠？身体？”

　　“能多给我开点安眠药吗？”李明霄突然这样问。

　　他看着魏医生，眼神却不聚焦，像是在看窗外的景色。

　　“不行。”魏医生微笑着拒绝了他。

　　“是有别的事情影响了你的情绪吗？工作？人际关系？”医生循循善诱。

　　李明霄本来不打算说的，但是他心里实在是难受，像是在胸腔里塞满了湿棉花。

　　“他好像回来了，不太确定，但是我又觉得照片上的人就是他，我希望不是他，我真这么希望。”

　　“我不知道我到底该怎么弥补，才能得到他的原谅，即使我一辈子这样痛苦也没关系。我只是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两人之间的关系宛如神父和教徒，整个房间都是忏悔室。

　　……

　　李明霄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可当他把整件事情描述完之后，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小安说原本定的广告拍摄调时间了，得先提前一个小时过去，等会儿又是高峰期，还会堵车。

　　李明霄只好调整状态，拖着疲惫的身躯去拿药。

　　临走时，魏医生还让他最近有什么事都可以随时联系他，李明霄没力气地点了点头。

　　在车上，他只能继续睡过去。

　　到地方之后，开始匆匆忙忙做妆造，李明霄状态不好，提不起精神，小安卖的冰美式也一口都不想喝。

　　后来勉强喝上几口消肿，就再也不想碰了。

　　拍摄的时候一直不在状态，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里的画面，他总是想很多。

　　有可能画面里的人根本就不是他哥呢。

　　李明霄想着想着，就对上摄影师一双怒目圆睁的脸。

　　小安连忙过来协调：“先休息一下吧，摄影老师。”

　　随后递过去一杯咖啡。

　　李明霄和小安坐在沙发上休息。

　　“哥，你——”

　　这里人多眼杂，他也不好说太多。

　　两人沉默着，听见摄影师在走廊抱怨，今天不能按时下班。

　　可能是“按时下班”几个字刺激了李明霄。

　　后面拍摄时渐渐进入了状态，灯光效果也好，摄影师边拍边夸，最后顺利提前一会儿下班。

　　一下班，李明霄就没影了。

　　小安知道，他这又是回家喝酒去了。

　　说是喝酒，李明霄也是极度克制的，先去健身房暴汗一小时，再骑行回家的时候已经没有食欲了。

　　特别是下雨天的时候，一个人总是没什么胃口，有时候饿到昏睡过去，再醒来也依旧不想吃。

　　李明霄生活简单，除了工作，就是准备工作，几乎没有空闲时间，也没有什么朋友，活得像个机器人。

　　今天没什么工作，偶然点开朋友的朋友圈，看到他随意摆放在杯子里出现的倒影，上面有清晰的人脸。

　　是他哥哥没错，李明霄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看了一眼，他确定，是陈念好没错。

　　陈念好回国了，去见了朋友，他打开地图软件，搜索了那件餐厅，今晚他刚路过。

　　如果他仔细一点，大概也或许可能见上一面。

　　想到这，李明霄心里泛起阵阵难以抑制的酸涩。

　　他脱力般滑坐到床下地毯上，抬头看着窗外的阴雨天。

　　等回过神来，打算再点开照片看的时候，照片已经被替换掉了，这次杯子里没有倒影。

　　一股巨大的失落笼罩了他。

　　哥哥回国了，见了朋友。

　　只是瞒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