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有客到 诡异的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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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老板，看什么呢？神神秘秘的，让兄弟们也开开眼。”
掮客挤开挡在前面的曲穷。
当看清那所谓的“庐山真面目”时，原本揽着曲穷肩膀的手瞬间一僵。
只见长宽不过百米的荒废广场，无数口黑漆漆的棺材层层叠叠，杂乱无章地散落在草丛中。
大部分棺材尚且完好，少部分已经散架，朽烂的木板和森白的骨头散落一地。
随着其他人陆陆续续踏入这片区域，一阵死寂在人群中蔓延。
桑别枝扫了一圈，眉头很快皱起。
从密度估算，这里少说也有上千副棺材。
“天哪……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建荣望着眼前这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声音都在发颤。
范恒壮着胆子凑近瞧了瞧：“这些棺材无论做工、木料、工艺，还是风化程度，都如出一辙，很明显，它们是同一时期的产物。”
所有人心中都不约而同地跳出了一个疑问——
究竟发生了怎样惨绝人寰的变故，才会让上千人在同一时间暴毙？
“不止如此——”桑别枝指着棺材四角：“你们看这里，铜钉松动且严重弯曲，这说明它们曾经被人死死钉住，却被里面的东西暴力破开了。”
掮客点头附和：“不错，还有符。”
他蹲下身，指着那些残破的纸张示意其他人细看：“这些黄符是一套完整的镇压符阵，从这层层叠叠的厚度，以及朱砂褪色的程度来看，显然有人每隔一段时间就来重新贴符。”
宁珂闻言，神情愈发凝重：“这说明有人在试图镇压棺材里的东西，只可惜并没有成功。”
“那咱们还取那什么檀香木吗？”光头咽了口唾沫，语气里满是退缩。
“是啊！”唐喜哲立刻附和：“万一动了东西，这些棺材里的东西全跑出来，哪怕是一尸一口唾沫，也能把咱们活活淹死！”
一群人盯着广场上密密麻麻的棺材阵，只觉得后背一股凉气袭来。
“你别说了！”张佳宁抱着胳膊，牙齿都在打颤。
在一片恐慌中，曲穷却像是没听见似的，伸手扣住棺材的边缘，用力尝试掀开。
“咦？”
他有些诧异，又接连试了几个，结果依旧如此。
曲穷转过头，一脸古怪地看着众人：“奇怪了，这棺材打不开啊！”
掮客看着那被起出来的棺材钉，也皱起了眉：“不应该啊，钉都起了，没理由打不开。”
一群人闻言，纷纷散开，各自试着去推身边的棺材，果然，每一口都像是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别白费力气了。”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大家转头看去，说话的正是宁珂团队里那个一直被护着的中年男人。
吴老师见众人停手，才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叫‘阴煞封棺’，棺材被尸气吸住了，白天打不开的。”
“那怎么办？”其他人面面相觑。
“只能晚上来。”
玩家们互相看了看，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
开玩笑！
这地方白天都阴森得吓人，谁还敢大晚上来啊？
嫌命长吗？
一旁的萧荼敏锐地注意到，从吴老师说话起，宁珂团队的站位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宁珂不动声色地压阵，剩下两人迅速向两侧散开，三个人呈三角之势，将吴老师死死护在中间。
联想到对方刚才那几句话里透露出的意思，萧荼顿时了然。
这人恐怕在玄学上有两把刷子！
当时他还奇怪，山下凉亭凶险，宁珂他们为何不顾自身安危，也要拼死护着这人？
感情是因为人家是这团队里不可或缺的大脑啊。
掮客沉吟片刻，目光在那些层层叠叠的棺材上打了个转，最终做出了决定：“这地方这么大，檀香木未必就藏在棺材里。大家先散开找，实在找不到，再开棺也不迟。”
众人闻言，如蒙大赦，纷纷点头同意。
玩家们各自选了方向，开始在荒草与废墟中搜寻那所谓的檀香木。
萧荼只扫了一眼便没了兴趣。
他穿过广场，独自走向月台。
那里伫立着一座半人高的石制香炉，刻痕斑驳。
两侧各有一座高约七八米的仿木结构石塔，飞檐黛瓦，与山下古镇的建筑风格如出一辙。
跨过大殿门槛，脚下是铜莲铺就的地砖，殿内尘土堆积，帷幔破旧不堪，在风中微微晃动。
一尊近两米高的神像被推翻在地，上面布满了刀砍、斧削的痕迹。
供桌被砸得只剩下半边腿，桌上的贡品神牌早就不知去向。
大殿左侧的墙壁被倒塌下来的巨木砸了个大窟窿，冷风呼呼地灌进来。
幸亏用来支撑屋子的主建筑体全是一人粗的原木，才不至于让整个大殿彻底坍塌。
萧荼抬头看了看，正殿屋顶挑得极高，微弱的光透过天窗照进来，形成一道道光柱。
即便是这样昏暗的天色，殿内依旧明亮无比。
他目光在窗棱和殿前台阶扫过，发现都是按照七的规制建造，心里便有了数。
“这是什么？”破墙附近，光头忽然喊了起来。
吴老师快步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看了看：“是神牌。”
光头眼前一亮：“是我们要找的檀香木吗？”
对方摇了摇头：“不是。”
光头眼中的光骤然熄灭，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他一把拿回神牌，嫌弃地随手一扔。
“啪！”
神牌落在墙角发出一声脆响，扔它的人骂骂咧咧地继续搜索去了。
“我找到了——！”
一群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窝蜂地涌入大殿。
只见王建荣指着那尊倒在地上的神像，兴奋溢于言表：“你们看，这是不是就是檀香木做的？”
吴老师凑近轻嗅，跟着点了点头：“没错，是檀香木。”
他神色有些复杂，语气中带着一丝迟疑：“那老头要我们取檀香木，那岂不是要毁坏神像？这可是亵渎神灵，大不敬啊！”
掮客看了看那尊神像，挑了挑眉：“看来我们不是第一批。”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这才发现神像的手臂和腿部早已不翼而飞，飘带和服饰雕刻等容易取走的部分也都有缺失，断口处是明显的刀砍痕迹，新旧不一。
显然，在他们之前，还有人来过这里。
萧荼倚在门前，静静地看着那群人围着神像折腾。
余光瞥见藏袍男子走到了墙角，捡起了光头刚才扔掉的神牌。
他神色肃穆地将倒塌的供桌扶起，用袖子将桌子擦得干干净净。
又从怀里掏出那块被扔掉的神位，端端正正地摆了回去。
萧荼脑中灵光一闪，总算想起来自己忽略了什么。
这人是个居士啊！
一般这种有信仰的人，即便不是自己信奉的教派，大概率也做不出损毁神像的事。
表面看来，他和其他人一样，只需要取走檀香木就算完成任务。
可对信教的人来说，这本身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想到这里，萧荼忽然觉得有趣起来：‘啧啧啧，系统里居然还有比自己更受针对的玩家？’
‘自己是因为偷渡者的身份被针对，这人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让【长生】这么恨？居然在发布的任务里暗戳戳动手脚，想要利用规则除掉他。’
他感慨完毕，视线在神牌上扫了一圈。
那木牌金漆脱落殆尽，只能勉强辨认出“敕X护x慈济……圣位”几个残缺的字迹。
萧荼眼底闪过一丝明悟，转身向殿外走去。
殿内，那群人已经取下了神像身上的檀香木，正聚在一起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那尊曾经庄严的神像，此刻孤零零地倒在地上，颇有些狡兔死走狗烹的意味。
曲穷看得心里发酸，叹了口气走上前，双臂用劲，猛地将沉重的神像重新扶了起来。
这神像衣服披帛虽然破烂不堪，但从雕刻的精细和流畅的线条中，仍能窥见当年的精美。
如今却落得被人肢解、取做香料的下场，也是怪可怜。
曲穷心里不落忍，翻了翻百宝囊，里面塞满了乱七八糟的道具，身上也没什么适合当贡品的东西。
他想了想，干脆把皮带解了下来，动作利落地给神像围在腰间。
一边围，还一边碎碎念：“大神，我这来得急，囊中羞涩，没啥能供奉您的，全身上下，也就这皮带还值点小钱。”
“您说您好歹也算个神仙，老这么光着腚多不体面。”
“这皮带虽说不算正经衣服，不过它有个诨号叫‘一分裤’，就是短了点儿，您将就穿吧！”
最后一节皮带入扣，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曲穷直起身，拽着裤腰，正好看见掮客他们已经商量完毕。
计划是回去换完帛金后，先分散开在镇上打听消息，重点要放在丧礼主人和镇上以前的怪事上。
曲穷对这些没兴趣，兴致缺缺地透过破窗看向外面的广场。
就见萧荼神情专注地在月台附近转来转去，时而蹲下，时而抬头，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曲穷摸了摸头，嘀咕道：“奇奇怪怪。”
掮客也看见了这一幕。
他是个极会做人的人，为了拉拢人心，特意将自己那份檀香木一分为三，拿着其中两份走向萧荼和季无咎想卖个人情。
谁曾想，萧荼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摇着头：“我不需要。”
至于季无咎更是离谱，眼皮都没抬一下，把他当成了空气。
见状，掮客脸上有些挂不住，也懒得热脸贴冷屁股，收回东西，转头招呼所有人赶紧离开。
当最后一个玩家踏出古刹的瞬间，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一层的忐忑不安。
“那香把头不是说拿檀香木很危险吗？怎么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唐喜哲心跳得厉害，总觉得前方有什么后手在等着他们。
掮客看了看天色：“天快黑了，咱们得快点下山找香把头换帛金，免得夜长梦多。”
一行人匆匆下山，直奔香把头的房子。
万幸的是，香把头虽然话说得狠，换帛金却很是爽快。
一群人排着队，等着他拿香蜡纸烛。
唯二两个没有檀香木的，季无咎坐在廊柱下的阴影里等众人完事。
而萧荼正围着院子左瞧瞧右看看，似乎对这里所有东西都充满了好奇。
曲穷排在队伍最后，百无聊赖间，余光瞥见萧荼似乎在一个装满杂物的簸箕里抓了一把，动作快得惊人。
他愣了一下，转过头揉揉眼睛细看，却见萧荼手上空空如也，衣服口袋也平坦一片，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错觉。
“难道是看走眼了？”曲穷心里犯嘀咕，转头看向廊柱下坐着的季无咎：“兄弟，那哥们是不是偷什么东西了？”
后者神色平静如水，语调没有一丝起伏：“不是。”
“不是吗？”曲穷摸了摸脑袋，暗道：‘难道真是眼花了？’
正想着，前方传来一声呼喊：“曲穷，愣什么呢？到你了！”
“哦，马上来。”曲穷将脑中那点想法抛诸脑后，抬脚往前走去。
阴影里的季无咎瞥了一眼院子里那道身影，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和宠溺。
换完香的玩家聚集在香把头门前，带出来的灯笼只有四盏。
一群人分成四组各选了方向，并约定了一个小时后回四合院集合。
掮客和桑别枝带着光头、黄海涛，宁珂四人，范恒带着王建荣、唐喜哲、张佳宁。
剩下的曲穷、季无咎、萧荼三人自动组成一组
大雾之中，整个镇子安静得像一座死城，只有脚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曲穷敲了好几家门，那些人要么不理会，就算有胆大的开门，问什么也只是摇头。
当三人回到四合院时，另外三组玩家早已经到了，院子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时间紧迫，大家都没有客套寒暄，直奔主题
曲穷先开口说道：“我们往南走了差不多两公里左右，一个人也没碰上。敲的六家人只有一家开门，跟我们一样拎着红灯笼，其他就没什么发现了。”
“灯笼纸上有符文。”季无咎补了一句。
掮客点了点头：“我们这边的发现也差不多，还有一点，这边几乎家家都贴门神，门上也有符纸，只不过是白纸黑字，那些符纸贴得很隐蔽，要很仔细才能看见。”
宁珂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不止是门上贴有符纸，事实上，他们所有的用具都贴有符纸，碗筷、桌椅，甚至水缸。”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这里一天有三种天气。下雪的时候是安全期，镇民一般只在这个时候出门。浓雾期出门如果没有红灯笼，会迷失在大雾里。至于夜里十二点以后是禁止出门的，因为镇上会怪物出没，就算打灯笼也没有用。”
其他人都震惊了，同样的时间里，宁珂他们居然打听到了这么多消息。
只有萧荼和掮客几人一脸心知肚明。
看宁珂几人那紧绷的肌肉和眼底未散的戾气，大概率是动手了。
范恒他们刚要说话，就见季无咎和萧荼忽然转身，直奔门外。
而掮客也同时转头，猛喝道：“谁？”
门边一声轻响，一道黑影飞速闪过，瞬间消失在浓雾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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