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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有客到 檀香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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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荼的突然发难,让所有人都惊得僵立当场。
王培祥瞳孔骤然紧缩,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胸脯剧烈起伏,仿佛破旧的风箱。
他冲萧荼嘶吼道:“你……你做什么?难道还想杀人不成?”
萧荼置若罔闻,手腕微转,刀锋向前送了一分。
冰冷的刃口切入皮肤,脖颈相接处立刻沁出一丝刺目的猩红。
王培祥浑身一僵,立时明白这个年轻人是动了真格,求生欲让他慌忙向四周求助:“喂!你们都不管管的吗?”
其他人蠢蠢欲动,刚想开口劝和,却在对上萧荼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时,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一个个缩在一旁,活像一群受惊的鹌鹑。
“掮爷,现在怎么办?”曲穷碰了碰身旁的掮客,声音压得极低,透着慌乱。
掮客眉头紧锁,刚欲开口,旁边的桑别枝却一锤定音:“先看看再说。”
萧荼压根没理会周围的动静,刀锋紧贴着王培祥的颈动脉,冷冷说道:“你自己说,还是我说。”
眼见求助无门,王培祥眼底闪过一丝愤然:“说什么?给帛金是之前就商量好的,我只是个传话人!有本事你找领头的去!欺负我一个老人算什么本事?”
“哦——”
萧荼语调拉长,忽然凑近,鼻尖几乎抵上对方的鼻尖,盯着他浑浊的双眼:“说给帛金,可没说给魂币。”
“魂币”二字一出,如同某种禁忌的咒语。
王培祥心头猛地一跳,知道这次是踢到了铁板。
他看着一脸森寒的萧荼,眼底的惧意瞬间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求救的眼神还没来得及传递出去,萧荼已经勾起嘴角,一只手如铁钳般掐住他的脖颈,猛地将人拉向自己。
那笑容看似和煦,却让人无端胆寒。
“你猜……”
刀锋在粗糙的脸颊上缓缓游走,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随后逐渐下移,直至停在脆弱的喉结处。
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摸情人,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狠厉。
“我要是把你剁碎了喂狗,它会不会管呢?”
王培祥脸色惨白如纸,刚要开口求饶,忽觉颈上一凉,紧接着是一阵锐痛。
一颗鲜红的血珠顺着匕首滚落,“啪”地砸在地上,溅出一个微小的血坑。
死亡的威胁瞬间击溃了心理防线,王培祥再也不敢耍半点心机,竹筒倒豆子般一口气全招了:“——好!好!我重说!帛金其实就是香蜡纸烛,你们去村头找香把头,他会告诉你们需要准备什么东西!”
围观的其他人只觉得荒谬绝伦,任务都已经发布,怎么可能朝令夕改?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彻底颠覆了众人的认知。
只见原本消失的系统面板重新弹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上面的任务描述正随着王培祥的话语实时更改。
与此同时,冰冷的机械播报音在众人耳边炸响:
【叮!任务变更确认。】
【请前往村口寻找香把头,取得帛金参加晚上的丧礼。】
在场不乏经验丰富的老手,此刻也不禁瞪大了眼睛。
他们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系统默认了萧荼的暴力行径,并对王培祥更改后的任务进行了重新认证!
曲穷惊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他妈也可以?!”
围观全程的众人只觉得三观震碎,从没见过一言不合就拔刀威胁NPC改任务的,关键还真TM成功了!
倒是一旁的桑别枝,瞧见这一幕,眼中微光浮动,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目的达成,萧荼嫌恶地松开手,像扔垃圾一样将瘫软的王培祥甩了出去。
王培祥踉跄着站稳脚跟,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怨毒,死死剜了萧荼一眼。
但他深知这尊杀神不好惹,只能愤恨地啐了一口,垂头丧气地退了下去。
曲穷凑上前,抹了一把额角的冷汗,脸上写满了死里逃生的庆幸:“兄弟,你这胆子也太肥了?那可是NPC啊,你怎么敢的?”
萧荼神色淡漠地收刀入鞘,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规则里哪一条写了,不能杀NPC?”
“规则是没说……”曲穷摇了摇头,表情一言难尽:“可一般玩家谁敢冒这个险?而且刚才他明明说……”
“他说你就信?”萧荼烦躁地打断了他。
曲穷对上他‘老了活该买保健品’的嘲讽眼神,莫名觉得如果自己敢点头,这哥们下一秒真的会拔刀捅死自己。
他识趣地闭上了嘴,甚至为了保命,脸上还挤出了一丝讨好的讪笑。
萧荼回了他一记白眼,扫了一眼面板将地址记在心里,甩给他两个字:“抵账”
说罢拎起灯笼就走,半句解释也无。
即便不用回头,萧荼也能猜到身后那群人此刻是何等惊骇欲绝的表情。
但现实往往就是这么残酷且荒谬。
玩家们奉为圭臬的规则、束缚,在系统眼中,不过是一行随时可以删改的代码罢了。
回想起曾经有一场副本,他的肉身刚入局便被损毁,之后萧荼只能顶着一具稻草人的身体做任务。
明明逻辑崩坏至此,系统却连最基础的“可疑判定”都没有触发。
从那一刻起他就明白了——
对于【长生】而言,他们这些玩家不过是用来扮演角色的工具人。
至于这个工具人是金身还是铁骨,只要不影响世界线的推进,它根本不在乎。
萧荼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大雾中。
季无咎沉默片刻,起身跟了上去。
曲穷看完面板上的提示,嘴里喊着“等等我”,也慌忙追了上去。
人群中,光头死死盯着萧荼消失的方向,眼神怨毒:“多管闲事!他不想给帛金就威胁人,万一触发了保护机制,让系统误以为我们都要造反怎么办?”
桑别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冰冷的字:“蠢货。”
“你——”光头男勃然大怒,刚要发作。
桑别枝却已收回视线,懒得再费半个字口舌,转身便走。
掮客看着这一幕,面露无奈,终究还是怕这群新人坏了大事,临走前撂下了一句:“在副本里,失去魂币就等同于死亡。”
人群瞬间死寂,只剩下面面相觑的惊惶。
......
香把头的住处极好辨认。
村口只有一间房子,孤零零的矗立在一颗巨大的老榕树下。
与镇上其他建筑不同,这间屋子建得异常低矮压抑,大门狭窄,成年人想要进去,必须弯腰低头。
周围的树林将院子团团围住,为数不多的几缕光线透过缝隙照进来,只勉强能够视物。
乍一看去,鬼气森森,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邪。
萧荼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院门,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他不动声色地掩住口鼻,眉头微蹙。
那味道源自门廊下一排陶制大缸,里面发酵着制香用的黏液。
院子里,大大小小的簸箕铺陈开来,晾晒着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枯败植物和半成品的香。
边角的架子上,整齐码放着一摞摞制香用的竹签,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黄白的光泽。
就在他打量四周时,身后的脚步声杂乱响起,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赶了上来。
一时间,这狭小逼仄的院落被塞得满满当当。
众人屏息等了一会儿,屋内死寂一片,不见半点人声。
张佳宁踮起脚尖,忍不住冲着屋内喊了一嗓子:“喂,有人在吗?”
“什么事?”
一道尖利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门后钻了出来,吓得众人头皮一麻,齐齐打了个哆嗦。
紧接着,一个身形枯瘦的老人佝偻着背走了出来。
他个头极矮,不过一米六上下,蜡黄的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像是一张被风干了许久的橘皮,干瘪、褶皱,透着一股死气。
若不是那双浑浊的眼珠子还能机械地转动,简直就像是一具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尸体。
众人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本能地感到不适。
倒是站在最前面的桑别枝,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她冷冷瞥了一眼身后众人,转头看向老人,语气平淡:“老人家,我们需要些香烛纸蜡参加晚上的葬礼,不知道您这里有吗?”
老头没接话,只是慢吞吞地从裤腰上抽出一杆旱烟锅,在门槛上“笃、笃”磕了两下,填好烟叶,划火点燃。
“吧嗒”一口,白色的烟雾混合着尖利的嗓音,幽幽地从那张干瘪的嘴里飘了出来:“香蜡纸烛,我这里要多少有多少。就怕你们……”
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子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森然一笑:“——没有合适的东西来换!”
众人面面相觑,瞬间明白了什么叫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曲穷硬着头皮走上前,赔着笑脸道:“老人家不妨直说,说不定您想要的东西,我们恰好就有呢?”
老头磕了磕烟斗,火星明灭间,神色莫名:“我要一截檀香木。”
“檀香木?”
所有玩家互相对视一眼,纷纷摇头,表示身上并无此物。
老头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浑浊的眼底划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恶意:“我倒是可以给你们指个去处。”
说着,他抬起烟斗,指了指阴森森的后山方向:“半山腰上有座破房子——”
他盯着众人,眼神像极了盯上猎物的饿狼,透着股渗人的寒意:“——那里就有。”
“这么简单?”黄海涛惊疑不定地挠了挠头。
“简单?”老头阴恻恻地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残缺发黑的牙齿:“就怕你们有命去,没命拿。”
萧荼站在人群后方,目光扫过院外的植被。
来时他便留意过,周围山林多生长冷杉属树木,灌木层中更有大量喜阴的独叶草。
这说明此地常年气温维持在二十度以下,阴冷潮湿。
这种气候环境,根本不适宜喜暖的檀木生长。
也就是说,老头口中的檀木,绝非正在生长的活树,而是特指某种……死物。
他看着老头,后者眼底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恶意根本不加掩饰。
‘全员恶人的副本,还真是少见呢。’
萧荼微微勾起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不过这样才好,至少待会儿干坏事的时候,不用为了那点可笑的良心感到不安了。’
玩家们简单商议了一番,最终决定按那老头指的路,去山腰的废弃屋碰碰运气。
掮客抬手看了看表,时针刚过五点,距离晚上八点,满打满算只剩不到三个小时。
“得抓紧了。”掮客面色凝重,压低声音道:“按那老头的表现,这檀香木恐怕不好拿。”
众人闻言不敢耽搁,辨认了一下方向,便一头扎进了茫茫大雾中。
大雾弥漫,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但这趟路走得却比之前顺畅许多,至少沿途没有再冒出鬼面蛛、尸婴之类令人作呕的怪物来捣乱。
这里的地貌也与之前上山时截然不同。
如果说上山的路是苍茫的雪海林原,那这里便是起伏的丘陵地带。
周围的植被多为苍劲的松柏,脚下是没过小腿的灌木丛,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约莫半小时后,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弥漫的大雾在这里诡异地淡去,仿佛从阴森的诡异山区,一步跨越到了朦胧婉约的江南烟雨。
刀削斧凿般的险峰在此处豁然凹陷,形成了一块长宽约两三百米的平坦台地。
茂密的冷杉林将这里重重包裹,只有一条蜿蜒的小径,像是一条细蛇,曲折地通向密林深处。
香把头口中那座破屋,就在小径尽头露出一角飞檐。
远远望去,只能隐约看清建筑的轮廓,掩映在烟雨般的淡雾中,仙气飘飘,美得宛如童话世界。
“你们看山下!”人群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众人循声望去,顿时屏住了呼吸。
只见山下的浓雾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唯独最中心的古镇区域出现了一片诡异的真空带。
整个古镇严格按照八卦方位星罗棋布地排列,深灰色的瓦片与白色的墙壁交相辉映,宛如一幅水墨画。
而在古镇正中心,一座徽派建筑的高墙大院内,矗立着一座高塔。
塔尖悬挂着一枚硕大的青铜铃铛,在微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以它为中心,各色建筑辐射开来,大大小小的铜铃依次铺开,错落有致。
在山下时还没有太深的感触,如今在山上俯瞰,才惊觉这看似杂乱的布局实则暗藏玄机。
那些铜铃形成了一张巨大的青铜铃网,将整个官地镇封锁得如铁桶一般,密不透风。
如此神异的景象看得众人咋舌不已。
光是铸造这么多铜铃的造价,恐怕就是个天文数字。
这铜铃到底有何用途?
“走吧!”掮客强行收回视线,沉声招呼道:“任务要紧。”
无论古镇上的铜铃有何深意,都不是现在该纠结的。
当务之急,是取回檀香木,完成晚上的祭礼任务。
一行人沿着小路快速推进,随着距离拉近,那座破屋的轮廓也逐渐清晰起来。
走到近前他们才发现,这所谓的“破屋”其实是一座古刹。
只是因常年无人祭拜打理,才破败得不成样子。
庙前的土路早已被疯长的杂草彻底吞噬,萧荼一行人几乎是在一人高的芒草丛中艰难穿行。
穿过破败的山门,便是一片开阔的广场。
一大片芒草正值盛放期,放眼望去,金黄与雪白交杂,还有些许黑色的木材露出一鳞半爪。
若有似无的烟雾中,这一切竟有一种诡异而凄艳的美感。
但当看清那些“黑色木材”究竟是什么的瞬间,曲穷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瞬间炸开。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一切,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挤出一声变调的惊呼:
“我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