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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有客到 魂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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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颈遭重击,萧荼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视野瞬间被黑暗吞噬。
“接人!”季无咎头也不回,冷声低喝。
曲穷下意识伸手,萧荼软倒的身躯恰好落入他怀中,倒像是提前排练好得一样。
曲穷再看季无咎时,对方已利落地收回手刀,那干脆利落的劲道,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光看着都觉得幻肢痛。
此时,鬼面蛛已完成合围,将玩家分割成数块。
强者一对一单挑,弱者抱团防守。
一旦有人被蛛丝缠住,旁人便会眼疾手快地斩断,以防被鬼面蛛拽走落单。
萧荼他们这边,虽然有季无咎顶在前面,但侧面仍有几只鬼面蛛如漏网之鱼突然袭来。
曲穷一手托着昏迷的萧荼,一手还要兼顾黄海涛,左躲右闪,相形见绌,急得满头大汗。
又一次踹开偷袭的鬼面蛛后,季无咎盯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复眼,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太多了!’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神色各异的玩家,最终落在昏迷的萧荼身上。
‘这队伍里,想借刀杀人的不知有多少,再拖下去,就算鬼面蛛没弄死他,那些有心人也决不可能会放弃这个机会。’
电光石火间,决断已下。
季无咎猛地助跑,飞身跃起,借着鬼面蛛刺来的蛛矛为支点,在密集的蛛腿林间辗转腾挪,瞬间跃至最高点。
他居高临下举目一扫,瞬息间便看清了全局,随即一个鹞子翻身,稳稳落回地面。
“跟紧我!”
一声暴喝炸响。
季无咎横刀在手,选定一个方向,杀了过去。
曲穷不敢怠慢,半拖半拽地带着两人死死跟在他身后。
刀光与蛛矛交错,耳边全是令人牙酸的嘶鸣声。
曲穷惊骇地发现,季无咎的动作快得离谱,刀刀都奔着鬼面蛛的关节去。
刀光所过之处,必然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蛛矛齐根而断。
断一条腿的鬼面蛛还能勉强维持平衡,断两条以上的直接歇菜,轰然倒地后只能原地打转,像翻了壳的乌龟,发出绝望的摩擦声。
如此凶悍的推进,四人很快便撕开了一道口子,杀至最外围。
季无咎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将最后一只拦路蛛踹翻,借着反作用力回身,目光沉沉地落在曲穷脸上,喉结微动:“带他走。”
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稳。
话音未落,他转身便冲了回去,提刀横挡,一人截断了追来的蛛潮。
曲穷没空演什么“你不走我也不走”的苦情戏,架起两人,干脆利落地转身就往山上冲。
就在这时,几道人影“嗖嗖”地从他身边掠过,带起一阵冷风。
曲穷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吼道:“喂!都他娘的搭把手啊!”
察觉到其他人似乎慢了下来,跑在最前面的光头脚步未停,只是侧过头,脸上挂着冰冷的嘲弄:“要帮你们去帮,老子可不想死。”
说完,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山野中。
其他人见状,刚鼓起的那点勇气瞬间烟消云散,像受惊的耗子一样跟着跑了。
曲穷见状哪还不明白?
他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眉头拧成了死结,愤愤骂道:“妈的,一群白眼狼!”
骂归骂,脚下却没敢停。
曲穷死死盯着那群落荒而逃的背影,咬碎了牙,一手一个架着人,像负重的老牛般艰难地往山上挪。
“我来吧。”
正当曲穷黑着脸,心里把这群人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时,一只白净纤细的手伸了过来,稳稳托住了黄海涛的胳膊。
一股幽冷的香水味飘了过来。
曲穷转头,正是之前被他吐槽“美丽冻人”的桑别枝。
大冷天的,她身上那件旗袍单薄得让人心惊,露出的皮肤白得晃眼。
曲穷有些尴尬,但看对方神态自若,心道:‘她都不尴尬,我尴尬啥?’
那点不自在瞬间被抛诸脑后,曲穷冲桑别枝比了个大拇指,咧嘴一笑:“姐们,够意思!回头缺啥跟曲爷说,给你算成本价!”
桑别枝扶着人,一边灵巧地避开鬼面蛛的偷袭,一边淡淡道:“先撤到安全位置再说。”
随即,她侧头对身后的掮客下令:“去帮忙。”
被使唤的人紧了紧手里的匕首,比了个‘明白’的手势,跟着转身向季无咎跑去。
掮客一加入断后,他们这边的压力骤减。
桑别枝和曲穷一人架一个,边躲边退,很快就追上了那群逃跑的先头部队。
与此同时,负责断后的季无咎和掮客也安全归队。
还没等众人松口气,季无咎便神色凝重地从曲穷手里接过萧荼,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快走!”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化作残影,几个呼吸间便没了踪影。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明白危险还没过去。
那两人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暂时阻拦了鬼面蛛,但这只是缓兵之计,时间一长,那些怪物必然还会追上来。
没人敢多废话,纷纷拔腿向山顶的建筑群狂奔。
距离越来越近,一行人终于看清了那座建筑群的真面目。
最前方矗立着一座汉白玉牌坊,在惨白的雪色下泛着冷光。
牌坊正中,用苍劲的楷书写着三个大字——官地镇。
方碑两侧各挂有一串红灯笼,红白相映。
这本该寻常的景物,此刻落在众人眼中,却莫名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渗人。
鹅毛大雪在这里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结界,过了牌坊便成了柳絮般的细雪。
眼前是一大片由吊脚飞檐组成的古代建筑群,从面前延伸开去,一直蔓延到雪山脚下,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离得越近,越能看清那些令人心悸的细节。
房屋都是明清风格,前庭后院,每一户都用两人高的围墙牢牢圈住,杜绝了任何窥视的目光。
与这宏伟精美的建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满天飞舞的黄叶。
落叶堆积在街道上,尘土弥漫,整条街萧条死寂,空无一人。
身前的小镇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而身后,鬼面蛛那此起彼伏的嘶吼声却越来越近。
众人只犹豫了片刻,便纷纷提脚,跨过了牌坊那道无形的界限。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跨过牌坊的瞬间,狂风声、恐怖的嘶吼声立马消失不见,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众人的呼吸声。
王建荣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总算安全了。”
“那可不见得。”掮客却摇了摇头。
同样刚松了一口气的唐喜哲皱起眉:“为什么?”
“嘘——”桑别枝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眼神示意众人:“听。”
‘听什么?’众人茫然。
视线在吊脚飞檐的房屋中游离,众人这才发现,面前这些建筑的屋檐之下,都悬挂着大大小小的铜铃。
乍一眼望去,那些铜铃密密麻麻,组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小镇围得天衣无缝。
一阵风过,枯叶乱舞,可那些铜铃却静若寒蝉,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真奇怪?”短发御姐队伍里的皮衣男眼睛微微眯起,黑亮的瞳孔中翻涌着不解:“这铜铃怎么不响?”
“不止是铜铃。”曲穷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压低声音道:“进来这么久,连个人声都没听见。”
一行人这时候才惊觉,那些房屋所有的窗户都是黑的,像是被人用黑布从里面严严实实地蒙上了。
只有很仔细地听,才能听见墙缝里透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像人压低了嗓门在窃窃私语。
几百栋房子的小镇,寂然无声,透着一股诡异。
就在众人疑惑、不知所措时,一位提着红灯笼的老人突兀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约莫五十出头的年纪,脸盘红里透黑,穿着一件米白色的polo衫,肚子像揣了个小皮球。
见了他们,两只浸了油的黑眼睛飞速转了转,脸上的笑瞬间堆成了花:“诸位就是县里说的考察队吧?”
众人对视了一番,桑别枝站了出去:“是我们?您是?”
“哦,我是王培祥,镇长让我在这里等你们。”老人说话时脑袋微微往前探着,脖子上的喉结一滚一滚,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桑别枝目光落在他提着的灯笼上,意味深长道:“老人家,这天色虽暗,却还不至于需要打灯笼吧?”
王培祥对她的疑问置若罔闻,那张堆满笑意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破绽,只是静静站在原地,提着红灯笼的手微微晃动,示意众人跟上。
双方僵持之中,队伍的最后方。
萧荼睫毛颤了颤,缓缓掀起眼帘。
眼底那层迷茫如同退潮的海水,瞬息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清明。
“你醒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像被月光淬过的铜铃,不疾不徐地撞在萧荼耳膜上,震得人心神微荡。
萧荼视线微垂,这才发现自己此刻的姿势,膝盖微曲,整个人被稳稳环抱在对方怀里,标准的公主抱。
他眉头微皱,视线顺着那如玉般的侧脸滑落至锋利的下颌线,语气有些无奈:“能打个商量吗?下次用背的,公主抱……太娘们唧唧了。”
季无咎脚步未停,将人放下时动作却轻得惊人。
他看了萧荼一眼,没说话。
不知为什么,萧荼却好像从他眼神中读出了无声的应允,不自觉地点头回道:“谢谢。”
一旁的曲穷凑过来:“你怎么样?”
萧荼单手扶住肩膀,忍着钻心的痛意,目光警惕地四下张望:“死不了。”
视线扫过面前诡异的街道,他眼神彻底锐利起来,甚至带着一丝冷冽的杀意。
脱离了混乱的战场,思维也变得清晰如刀。
之前的受伤,大概率是被人算计了。
他瞥了一眼身侧的季无咎,暗道:‘如果不是这男人打晕自己,自己大概率要交代在那里了。’
不远处的黄海涛摸了摸脑袋,似乎想上前打招呼,但看着萧荼冷峻的侧脸,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没敢凑上来。
另一边,和王培祥的对峙,最终以玩家的妥协而告终。
毕竟身后的鬼面蛛虽然听不见动静,但威胁犹在。
他们到底还是跟在王培祥身后,踏入了官地镇。
越往镇上走,玩家心中越是惊讶。
王建荣看着面前的建筑眼中异色连连:“没想到这小镇外面看起来不咋地,走进来别有洞天,倒有几分卧虎藏龙的意思了。”
“就是——”走在他旁边的唐喜哲点头附和道。
大概是之前两人被同一只鬼面蛛拽走,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战友情作祟,这两人关系倒是比其他玩家融洽许多。
唐喜哲的目光扫过路旁鳞次栉比的中式二层别墅,目露羡慕道:“比我老家的房子可好太多了。”
听见二人对话的萧荼,目光也随之扫过房屋外观。
四角挂铜铃,一人合围的木柱配着中式飞檐,雕楼玉砌、极尽奢华。
一眼望去,少说四五十栋皆是如此。
一个偏远小镇,若是少量房子修得这般漂亮,还能说得过去,可家家如此,就透着些古怪了。
即便是沿海或者发达城市的县城,也达不到这样的富奢程度。
短发御姐的视线却并未停留在那些别墅上,而是落在道旁一间破败不堪的小房子上,眉心瞬间皱成了川字,很快又舒展开来。
她装作不经意地走到王培祥身侧,语气轻松地问道:“老人家,那些小房子,是做什么的?”
王培祥转过头,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茫然:“什么房子?”
短发御姐抬手指向路旁:“就那些——”
众人顺着她的指尖望去,只见那些雕龙刻凤的小二层楼前,都伫立着一间高不过腰、宽不过一米的小房子。
它四四方方,灰扑扑的,看起来不像房子,倒更像是个水泥盒子。
一群人环顾四周,发现家家门前皆是如此。
无数道好奇的目光投向王培祥。
后者眸光微不可察地一闪,随即扬起客套的笑意:“哦,那个啊,只是装饰而已,并不是什么房子。”
众人心中疑窦丛生,互相对视了一眼。
掮客上前半步,正要张口再问。
“雪停了?”一道惊讶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他。
众人回头,只见张佳宁正仰着头,面色惊疑地伸出手,仿佛在接引着什么。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眼前的景象忽然朦胧起来。
只是眨眼的功夫,整个古镇便被浓雾吞噬。
能见度骤降至三米以内,超过这个距离,便只能看见白茫茫的一片。
最前方传来王培祥幽幽的提醒,声音有些发闷,仿佛隔着一层薄膜:“当心,雾里有怪物,都跟着红灯笼走。”
众人心头一凛,知道这大概就是隐藏的死亡条件。
此刻也顾不上那些古怪的水泥盒子,忙打起十二分精神,紧紧跟在那盏红灯笼后面。
那红灯笼的光看似微弱,三米开外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光点,却出奇地始终稳稳地飘在队伍最前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响,队伍在死一般的压抑中缓慢前行。
半个小时后,打头的红灯笼终于停了下来。
浓雾里传来王培祥的声音:“诸位,我们到了。”
伴随着“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木门开启声,众人鱼贯而入。
出现在视线之中的,是一座占地颇广的四合院。
院中有池塘,各房屋由连廊串起。
神奇的是,外面那无孔不入的大雾在这里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院内天朗气清,自成一片天地。
王培祥将手里的灯笼熄灭,小心翼翼地放在门边的柜子上。
他转过身,声音低沉:“条件有限,就委屈诸位将就一下,饭菜每天会有人定点送过来,卫生也有专人打扫,院子里的房间都可以随意使用,请诸位自行分配。”
“另外,丧礼一共两天一夜,明天一早送灵归山后,就算全部完成了。”
他这话一出,玩家们都明白了,在“送灵归山”这个任务结束前,他们要想办法在这个鬼地方存活下来。
王培祥仿佛没有看见他们互相交换的惊疑眼神,继续说道:“房间里有备用的红灯笼,各位若是要出门,记得带上。”
“对了,晚上20点开始举行仪式,想必各位来之前都已经知道了。这葬礼要收帛金,我可以帮各位准备好,只不过,需要每人先付十元定金。”
他话音刚落,所有玩家耳边便响起了冰冷的系统播报声:
【是否同意王培祥的要求,交易十元?】
玩家群里,御姐身旁的皮衣男侧过头,压低声音征询御姐的意见:“怎么办?要同意吗?”
宁珂看了看其他玩家,微微摇头:“先等等,看其他人怎么做。”
王培祥说完那些话,便一直低垂着头,似乎在耐心等待众人的决定。
没人注意到,他低垂的眼帘下,目光闪过一抹狡诈的幽光。
而人群最后,听见系统播报的萧荼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面板。
当他的目光落在货币后面那个诡异的“Ψ”符号时,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再看向王培祥的眼神,就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果然,引导者不现身,什么牛鬼蛇神都敢出来坑人了。
他穷成这幅德行,居然还有人想趁火打劫?
他是不想活来着,但不代表别人可以抢。
不以玩家经济状况为基础的诈骗,都是耍流氓!
“唰——!”
一声锐利的金属摩擦声划破寂静。
众人只觉得身旁一阵风过,再看时,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已然稳稳地架在了老头的脖子上。
低垂的头抬了起来,银色鬓发在光线映衬下,闪着亮光。
萧荼面色冷得吓人,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缓缓开口:
“要么重说,要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