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有客到 分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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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倒拜神！”
提醒声骤然响起，众人的视线瞬间被牵引过去.
萧荼懒洋洋的靠坐在太师椅上。
“倒拜神？那是什么东西？”宁珂团队里的那个夹克男问道。
萧荼瞥了他一眼，依稀记得宁珂叫这人皮蛋，大概是因为他那圆寸头和黝黑的皮肤。
“听说过‘淫祠’吗？”他反问道。
掮客压低声音给周围人科普：“所谓淫祠，就是一些山精鬼怪依靠凡人的供奉窃取灵力，进而获得传承。因为官方不承认这些敕封，便将其统称为淫祠，说白了就是邪神。”
萧荼接过话头：“邪神性格乖戾，不奉正统，最不讲规矩，所以祂们的祭祀仪轨，往往与正常祭祀截然相反。”
众人背脊不由得窜上一股凉意：“也就是说，他们刚刚是在拜邪神？”
唐喜哲眉头紧锁追问道：“可刚才那阴阳先生喊的明明是‘送祭’，这又是怎么回事？”
谁料萧荼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你问我，我问谁？”
唐喜哲被噎了个半死。
差点忘了，这位爷可不是什么有问必答的乖宝宝。
范恒瞥了唐喜哲一眼：“要么，棺材里躺着的那个就是邪神，要么，这些村民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名义上是给死人送葬，实际上是借幌子供奉邪神。”
宁珂提出异议：“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仅凭一个叩拜方式就一棍子打死，未免太过武断了？”
“你说得没错……”桑别枝抱臂而立，修长的手指轻抚下巴：“要想知道他们是不是倒拜神，唯一的办法就是等！”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世上没有完美无缺的谎言，当它展现得越多，露出的破绽的几率也就越大。”
虽然众人讨论得十分激烈，但却都极有默契地压低了嗓音。
掮客注意到有人正朝这边走来，忙出声提醒众人：“人多耳杂，回去再说。”
收帛金的胖老头满脸堆笑地走过来：“诸位贵客，快开席了，这边请。”
一群人跟着他绕过灵棚，穿过一片阴森的竹林，往祠堂后院走去。
众人本以为搞出这么大阵仗，宴席少说也得有个三四十桌。
可谁曾想，穿过月亮门，连供桌在内，偌大的后院里居然孤零零地只摆了三桌。
胖老头似乎察觉到了众人的疑惑，忙不迭解释道：“镇长特意吩咐了，说各位远道而来，是我们镇的贵客，只有在祠堂内摆席，才配得上各位的身份。”
说着，他指了指一墙之隔的隔壁院落：“至于其他的斋饭，都摆在那边了。”
众人侧耳细听，隔壁果然人声鼎沸，嘈杂异常。
若是放在知晓“祭拜邪神”之前，这番说辞或许还能糊弄过去。
可此刻玩家们心中已经种下了怀疑的种子，胖老头说的每一个字听在耳里都要打个大大的疑问。
一群人各自选了位置坐下。
桌上只摆着七、八道冷盘，色泽暗淡，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不过片刻功夫，热气腾腾的菜肴便陆续上来了。
满桌佳肴当前，一群人谁也没有动筷子。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望向萧荼，看他要如何应对。
后者对那些炙热的目光视若无睹，慢条斯理地身手去够茶壶。
一旁忽然伸出一只手来，抢先握住了那只茶壶。
他转头看去，季无咎默默地回望，不发一言。
要是别人如此举动，萧荼可能就要怀疑对方是不是想找茬，可这人嘛——
萧荼视线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对方眼里写满了‘我来’。
他干脆利落的收回了手，就这么看着季无咎提茶壶、倒茶水、烫筷子。
直到一连串动作做完，对方才将‘消毒’完毕的餐具递到他手边。
萧荼伸手慢悠悠地接过筷子，目光扫过众人：“怎么，盯着我就能看饱了？”
曲穷搓了搓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嘿嘿，这不是怕吃了坏事儿嘛！”
“呵。”萧荼嗤笑一声，随手夹起一块色泽红亮的糖醋里脊送入口中：“放心好了，他们留着我们还有用，就算要下毒，也不是现在。”
这话如同一颗定心丸，余下人纷纷松了一口气，这才敢伸筷子夹菜。
萧荼冷眼看着他们那副谨小慎微的模样，心中暗暗摇头：‘这点胆量还敢进【长生】？’
正想着，手背忽然被一个极轻的物体砸了一下。
萧荼动作微顿，垂眸看去，只见一个揉得紧实的纸团正躺在手边。
他不动声色地环视一圈，无人注意这边，只有曲穷正冲自己挤眉弄眼。
萧荼指尖轻捻，将纸团拆开。
上面只有寥寥七个字：
‘菜不对，红白择其一’
那个“一”字的尾部拖得又歪又斜，显然写字的人是在极度仓促的情况下写的。
萧荼抬头看向曲穷，眼神询问：什么情况？
后者若无其事地仰头望天，仿佛在欣赏夜空，藏在袖子底下的手却极隐蔽地伸出一根食指，朝对面轻轻指了指。
萧荼顺着他的指引看去，正对上桑别枝的目光。
她神色淡定，只是极轻微地对他颔了颔首。
萧荼迅速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肴，很快便锁定了桑别枝所指的两道菜——梅干菜扣肉和白斩鸡。
红与白？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明了其中的关窍。
虽然还不确定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念及她之前的相助，以及心底那丝莫名的熟悉感，萧荼没有犹豫，冲她递去一个“收到”的眼神。
另一桌。
见萧荼这边已经动筷，唐喜哲仿佛接到了特赦令，忙不迭地夹起一大块流油的扣肉塞进嘴里，一边含糊不清地嚷嚷：“饿死我了！”
旁边的范恒见状，笑着将整盘扣肉端到他面前：“慢慢吃，没人跟你抢。”
唐喜哲摸了摸后脑勺：“这怎么好意思？大家都吃——”
他对面的宁珂却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你吃吧！我们吃不惯梅菜的味道。”
她身侧的几名同伴也极有默契地一致点头。
“那我就不客气了！”见宁珂他们并非客套，唐喜哲顿时喜笑颜开，毫无防备地大快朵颐起来。
这顿饭，有人吃得津津有味，有人吃得味同嚼蜡。
直到隔壁的喧嚣声渐渐平息，这场暗流涌动的鸿门宴才算落下帷幕。
出了祠堂大门，夜风微凉。
曲穷刚要张嘴询问纸条的事，就见桑别枝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回去再说。
先前送他们来的老头果然提着灯笼等在门外。
与先前那副随意的态度不同的是，此刻老头看向萧荼的眼神多了一丝难掩的畏惧。
显然，在这顿饭的功夫里，已经有人跟他科普过这位“萧爷”的惊天壮举了。
浓雾中谁也没有心思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直到所有人都踏进院门，老头才开口说道:“请容我多嘴说几句，十二点以后，镇上会有怪物出没，各位贵客若无要事，最好不要出门。”
他说着，引着众人来到靠近门边的一间耳房。
推开门，昏黄的光线下，里面桌上摆着一堆香炉和一把供香。
“为了防止意外，我们入夜前一般会在门口给老祖上一柱香，各位如果也想求心安，可以照做。”
“还有，各位客人晚上不要开灯，如果需要照明，可以用屋内的红皮灯笼。”
说完这些，老头提起灯笼跟众人道别：“请各位好好休息，明早我再来——”
“慢着！”
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截断了他的话。
老头身形一僵，看清说话的是萧荼后，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陪着小心问道：“不知这位客人还有什么吩咐？
萧荼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自家下人：“劳烦替我准备一下洗澡水和香薰，睡衣和换洗衣物有真丝的最好，没有的话白棉也凑合，带麻的就不用拿来了。”
老头愣住了。
萧荼却仿佛没看见他的表情，继续说道：“另外，再沏一盏龙井来，我要胡公庙牛脊背上的明前茶，别拿雨前茶来搪塞我，让会泡茶的沏，别糟蹋了东西。”
他每说一句，老头的嘴就张大一分。
等萧荼说完，对方的嘴已经张成了夸张的“O”型。
见他还愣在原地，萧荼眉梢微挑，眼神凉凉地扫过去：“怎么？这点小事都做不到？”
“没、没没没——”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老头忙不迭地摆手：“我这就去替您准备！这就去！”
说罢，转身逃也似地要离开，冷不丁身后又传来一声喝止：“站住！”
老头战战兢兢地回过头，眼神里满是惊恐，生怕那张挑剔的嘴里再蹦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要求来。
万幸，萧荼只是问了一句：“哪间房条件最好？”
老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指着正对他们的那间房说道：“自然是正房最好了，采光通风都是一绝，您要不先看看？若是不满意，我再给您想办法？”
“嗯。”萧荼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随即挥了挥手：“去吧。”
老头如获大赦，连声道了别，提着灯笼连滚带爬地跑了，那仓皇的背影，活像是有老虎在身后撵着一般。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留下一众玩家眼神复杂地看着萧荼，脸上写满了“难评”。
若是换作其他人跟NPC提这种离谱的要求，他们大概率会认为这人不是脑子进水了，就是嫌命太长。
可偏偏提要求的是萧荼。
这位爷做事向来不按套路出牌，让人捉摸不透。
众人只能暗暗安慰自己，说不定这又是这位大佬的新布局，或是某种他们看不懂的试探手段。
有几个脑筋转得快的，此时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待会儿老头回来，自己也照猫画虎提上一嘴，没有真丝睡衣，要个煎饼果子也行啊。
只可惜，他们的如意算盘注定要落空了。
也不知是被萧荼完全不客气的做派给吓破了胆，还是那些要求实在太离谱。
之后除了几位送东西的镇民匆匆放下物资就跑，那个管事儿的老头一直到他们睡下都没敢再露面。
送走老头，院子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灯光在青石板上无声晃动。
“那……是不是该选房间了？”光头咽了口唾沫，打破了沉默。
众人抬眼望去。
眼前雕龙画凤的房屋虽然精美，却仅靠屋檐下挂着的几盏红灯笼照明。
红光黯淡，衬得四合院活脱脱像一座鬼宅。
打眼望去，所有房间一模一样，根本看不出端倪，众人顿时陷入了两难。
光头见没人说话，愈发焦躁地在原地转来转去，试图用肉眼分辨出哪些房子有问题。
曲穷被他转得眼晕，不由得啐了一口：“我说你消停点行不？鸡屁股大点地方转三圈了，你给自己挑坟头呢？”
被戳中痛处的光头心里暗骂晦气，可慑于曲穷那一身横肉，又不敢反驳，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难看得紧。
“这怎么选啊……”王建荣看着那一排排一模一样的门窗，愁眉苦脸。
“随便选咯。”
百无聊赖的声音从廊下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桑别枝慵懒地靠在朱红的廊柱上，手里把玩着一缕发丝，说出来的话却十分诛心。
“反正晚上那什么邪神也是随机挑选贡品的。”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几个新玩家瞬间一脸菜色，抖如筛糠。
“怕什么？”光头为了掩饰恐惧，硬着脖子嚷嚷道：“那个收帛金的老头不是说了吗？邪神会先找没给帛金的人，我们这里只有那个疯子和喇嘛没给，要找也先找他俩垫背。”
“嘘——！小点声……”唐喜哲吓得死死拉住他的袖子。
光头这才反应过来，顿时一阵后怕，忙在人群里搜寻萧荼的身影，可找了一圈，哪还有人？
“砰——！！”
一声巨响骤然炸开，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一群人循声望去，就见萧荼缓缓收脚，正房的门在红灯笼照耀下慢慢回弹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声巨响吸引，张佳宁像条滑溜的泥鳅，迅速凑到了桑别枝身边。
她眨巴眨巴眼睛，语气带着一丝哀求：“小姐姐，这地方太吓人了，咱俩晚上住一间吧？”
桑别枝看也没看她，转身就要走，却被旁边的掮客一把揽住了腰。
他故意将桑别枝往怀里带了带，笑着对张佳宁说道：“不好意思啊，小妹妹，她跟我一间，我们要‘商量’点事。”
张佳宁目光落在掮客那只不老实的手上，瞬间明白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嫌恶，随即讪笑道：“哎呀，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你们是……”
话还没说完，桑别枝唰地冷下来的眼神，吓得她立刻把没说完的那几个字又咽了回去。
一脸尴尬地笑了笑，像只受惊的兔子，转身忙不迭跑了。
待人走远，桑别枝一脸‘你有病’地看向掮客，后者冲她比了个“有事商量”的手势。
桑别枝虽然不爽，但终究没有再反抗。
两人就这样维持着抱肩揽腰的暧昧姿势，大摇大摆地进了萧荼隔壁房间。
张佳宁站在远处，满脸“秀恩爱死得快”的表情目送两人离开，转头瞥见落单的曲穷，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她理了理头发，慢悠悠走到曲穷跟前，怯生生地说道：“曲老板，要不……咱俩一间吧？”
曲穷仿佛没瞧见之前的插曲，格外爽快地一点头:“行啊，大妹子！”
还没等张佳宁笑意达眼底，他又补了一句：“我准备去他们房间打地铺，一起啊？”
说着指了指萧荼的房子。
张佳宁一想到瘦老头说的“邪神索命”，再联想到萧荼那疯狗的性子，小脸瞬间吓得雪白。
她忍痛拒绝道：“那……那还是算了吧！太挤了，我再问问其他人。”
等她落荒而逃，曲穷脸上的憨厚笑意立刻淡了下来，嗤笑一声：“跟曲爷我玩儿心眼儿？小丫头片子还嫩着呢！”
他斜眼瞥了一下不远处的黄海涛。
那人缩在人群最边缘，跟个鹌鹑似的。
自从被萧荼一脚踢晕后，也不知是认清了自己不受待见，还是放弃了那个离谱的“拜大哥”念头。
对方一直默不作声地待在队伍里，没再尝试靠近萧荼半步。
曲穷视线在剩下那些各怀鬼胎的人身上扫了一圈，心中暗自感慨：
‘啧，这哥们儿的敌人，可真不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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