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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入局 这场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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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然冒着巨大风险发出信息自然不是为了看他们演哥妹情深的戏码,是提醒,更是威胁。
陆时安维持着这个扭曲的姿势在地上坐了很久,像被抽离了灵魂的人偶,连眼中都透着麻木。
窗外穿来蝉鸣,陆时安觉得,自己要被冻死在这个夏天了。
但他还是起身,拖着沉重的身体从行李箱中拿出衣服。
说是衣,但并不蔽体。
脖颈处是黑色的皮质项圈,上面悬挂着一只小巧的铃铛,随着陆时安每个细微动作在死寂的房间里发出清脆到刺耳的“叮铃”声。
衣料少得可怜,前面是个巨大而不规则的开口,将少年单薄胸膛上怯生生的樱红毫无遮拦的暴露在空气中。腰腹处仅由几缕细密的黑色丝线勉强维系,随着呼吸,苍白皮肤下肋骨的轮廓若隐若现,脆弱得仿佛一折即断。
陆时安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可悲的看着镜中陌生的倒影。
他很早便知晓自己的性取向,像每个怀春的少男少女一样无数次勾勒过未来伴侣的模样,也曾在最懵懂的年纪许愿要嫁给薛寒。
那时的薛寒还是站在光芒万丈舞台上抱着吉他唱摇滚的轻狂少年,他还是隐没在人海中努力呐喊却不曾被看见的路人甲。
陆时安现在都还记得许下愿望那一瞬划过心底隐秘而又滚烫的电流。
命运给了他一个薛寒,却要他爬上慕良的床。
弯曲的指节在冰凉的门板上几次划过,门缝中透出的暖黄光线无声消失。陆时安闭了闭眼,终于孤注一掷的敲响面前这扇隔绝着虚幻希望的门。
等待像一场漫长的凌迟。
慕良看到他这副样子会怎么想呢,会像俱乐部里的人一样边说着令人面红耳赤的下流话边把他摆弄成各种不堪的样子吗,还是会冷眼嫌弃他脏而直接把他丢出去呢。
哪怕是薛寒,见到这样自甘堕落遥尾乞怜的皮囊,也只会觉得脏了眼睛,唯恐避之不及吧。
陆时安又想起黄昏花园里唇瓣擦过脸颊时的微凉触感,心脏猛的一抽。
他们之间那点可怜的真情,终究是被他亲手葬送……
这辈子的第一次假意逢迎,竟是用在了最不忍伤害的人身上。
门被拉开。
纵是已在声色犬马中阅遍风月的慕良,呼吸也在那瞬微微一窒。
少年身上那件近乎于无的衣物,非但没有带来预期的风尘感,反而将那张混合着稚气与高傲的脸庞衬得愈发清冷疏离。
脆弱的倔强与被迫献祭的不屈姿态,形成一种致命而撕裂般的美感。
慕良浓黑的眼瞳欲色幽深,他愣了一会,随即又迅速换上无懈可击的温润笑意。
他仿佛没看到那身昭然若揭的装扮,语气平和得如同在问天气。
“怎么了?”
陆时安显然没料到慕良会是这样的反应,整个人僵在原地,准备好的说辞在舌尖打转,最终只挤出三个干涩的字眼,“…我怕黑。”
“进来吧。”慕良侧身让开,姿态随意。
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布料柔软的贴合着身体,弓背的动作无意间勾勒出饱满的胸肌轮廓,腹肌在放松状态下形成几道自然深刻的横纹,紧窄的线条流畅漂亮,像一头慵懒休憩却随时能暴起的猛兽。
陆时安低着头,僵硬的挪步进房。
视线不由自主的扫过男人身体,最终落在某个不容忽视的蛰伏隆起上,脸颊瞬间烧的滚烫。
陆时安慌忙移开目光,在心底暗骂了句卧槽。
“坐。”慕良大咧咧的在床边坐下,拍了拍身旁柔软的位置,意思不言而喻。
陆时安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边缘那几缕可怜的丝线,慕良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再次响起,“脱-衣服上-床。”
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屏障被撕碎。
线条顺着少年清瘦的脊线滑落,仿佛剥离了一层挣扎的皮,露出底下美玉般无瑕的躯体。
陆时安的手指深深陷入床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艰难地屈起膝盖,以一种近乎自戕的姿态,缓慢而僵硬的朝那个掌控着他命运的男人爬去。
陆时安死死盯着一片漆黑的床单,不敢抬头,不敢看那双此刻必然写满了审视或嘲弄的黑眸。少年清瘦的身体在移动中拉伸出脆弱的线条,下塌的腰肢连接着因动作而绷紧的饱满臀峰。
明明不情愿到了极点,羞-耻感几乎要将他撕裂,却又不得不强压下所有反抗的念头,伪装出顺从的假象。
慕良纹丝不动的坐在床边,看着那具漂亮身体带着屈辱的颤-抖,一寸寸挪近,看着陆时安紧抿的唇线泄露出的倔强,看着他强装镇定下无法掩饰的脆弱。
一股燥热的火焰在慕良下腹无声地燃起,但他只是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耐心等待着他的小宠物自投罗网。
陆时安终于爬到了慕良面前,近得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的温热气息。他下意识地抬手,却在半空中僵住,对上慕良那双深不见底,看不出丝毫情绪的黑瞳,所有的勇气瞬间溃散,只剩下无处可藏的委屈和茫然,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先生…”
下一秒,天旋地转。
健壮有力的手臂猛地将陆时安搂入怀中,两人相拥着跌入柔软的被褥。
一片突如其来的黑暗笼罩下来,陆时安只觉得被一个滚烫坚实的怀抱紧紧维住,那热度几乎要将他灼伤,让他室息。他难耐地轻微挪动了一下身体,试图缓解这令人心慌的紧密,腰间的手臂却收得更紧,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想什么呢,安安?”
慕良低沉含笑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皮肤,激起一阵难以抑制的细小战栗。
陆时安只觉得身体里那把火烧得更旺了。
忽然,微凉的指尖状似不经意地划过陆时安暴露在空气中的红樱。
“唔…”一声压抑的惊慌鸣咽从陆时安紧咬的唇缝中泄露出来,他猛地别过脸,耳根红得滴血。
黑暗中,慕良无声地勾了勾唇角。他的手臂稳稳箍在陆时安清瘦的腰间,感受着掌心下温热肌肤细微的颤-抖。
一个乖巧漂亮的,带着关键筹码的玩具……
慕良无声地审视着怀中的猎物,评估着价值。
能用来泄火的漂亮男孩数不胜数,“可心”玩具却是难得。
这场游戏,他还没玩够呢。
“衣服上的铃铛太吵了,”慕良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带着点慵懒的挑剔,“我会睡不着。”
陆时安的身体瞬间僵硬,随即又放松下来,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枷锁。
“……好。”
陆时安哑声应道,声音轻得像叹息,心底却扯出一个难堪的笑,笑自己的自作多情,也笑自己的多愁善感。
他像个蹩脚的小丑,在自以为精心准备的舞台上,演了一场无人欣赏的独角戏。
从娱乐圈到如今的名利场,徘徊在慕良身边的绝色数不胜数,他不过是其中最廉价那个,使出混身解数,也不过是妄想博得上位者一丝垂怜的玩物。
而慕良,他的人生轨迹清晰而光明。
他会拥有门当户对的妻子,聪明伶俐的孩子,令人仰望的事业,一个完美到无懈可击的家庭。
两条本不该相交的平行线,被命运粗暴的拧在一起,最终也只会留下狼狈不堪的断点。
夜深。
察觉到枕边人的起身,陆时安几乎瞬间就惊醒,睡意被莫名的慌乱所驱散。
“你去哪?”
“出差。”慕良的声音隔着浴室的水流传来,模糊不清。
陆时安眯着眼,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恍惚着拿起慕良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
手机没有密码,界面上还停留着几分钟前发过来的消息。
“去哀牢山,团队在那边发现了野生三七。”
慕良的回复也只有简单的四个字,“好的父亲。”
陆时安的睡意彻底消散,心脏猛的一沉。
野生三七入药价值很高,但由于过度采挖和生态破坏已极度濒危,近乎绝迹。能发现它的地方,只可能是人迹罕至的自然保护区。而现在是雨季,泥石流洪水滑坡,每一个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将人吞噬。
“慕良,”陆时安撑起身,目光追随着浴室门口透出的光,“一定要现在去吗?新闻说那边的雨季还没过,地质情况很不稳定……”
水声停了。慕良擦着头发走出来,精壮的上身还带着水汽,对陆时安的话置若罔闻,视线落在陆时安手中的手机上。
陆时安这才后知后觉,猛地将手机放回原位,指尖紧张地蜷缩起来。
“对不起啊……我…我睡迷糊了,随手就……”
“没事。”
慕良拿起手机,动作随意。
陆时安的心思太过于好懂,依赖和那点小心翼翼的倾慕都明晃晃的写在眼里。
在慕良看来,这样的少年构不成任何威胁,也无需费心防备。
就在慕良冷着脸转身离开的刹那,身后传来陆时安闷闷的声音。
“慕良,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慕良的脚步甚至没有一丝停顿,只有冰冷的三个字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很危险。”
“我知道。”
回应他的,是房门被关上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