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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五十九、进攻南诏宫 待其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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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其余人领命离去,融天岭大营渐空。李俶、裴元、谢渊、王遗风,以及伤势已好了七七八八的剑圣拓跋思南,整顿好人手,直指南诏皇宫。
宫阙深重,阴影幢幢。众人抵达宫门,只见段慎思早已静候于此,拱手为礼:“广平王殿下。”
李俶微一颔首:“此番有劳段先生接应。”
“宫内前路已布下六脉剑阵,凶险异常,”段慎思侧身引路,“请诸位紧随我身法,万勿踏错,合力破之。”
不料,踏入阵眼,等候他们的竟是枯荣大师与段俭魏。气氛霎时紧绷,段氏内部之争,于此地短兵相接。
李俶目光扫过二人,却并未发作,只对段慎思沉声道:“段氏家事,俶不便插手。今日相助之情,俶铭记于心。此地,便交由段先生自行决断。”此言既撇清了干涉南诏内政之嫌,又将抉择权与后续人情全数赋予了段慎思,一举两得。
说罢,毫不迟疑,率众继续向宫闱深处挺进。
恶人谷与浩气盟此番带来的皆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加之谢渊刚猛、王遗风莫测,剑圣虽未复全功,但七成实力已足以震慑四方,裴元则在一旁策应,随时准备出手医治。闻讯赶来的段宗公、泰崇傣、阁罗鸿等人,虽也是南诏顶尖高手,却难挡这摧枯拉朽之势,很快便败下阵来。
直至一道血影般的身影出现,王遗风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冰寒刺骨,那双总是蕴藏着风月无边的眸子,此刻唯剩滔天血仇。
“萧沙——”他声音似自九幽传来,字字淬毒,“自贡城内,血海深仇。纵将你千刀万剐,亦难消我心头之万一!”
谢渊亦上前一步,怒目而视,声如洪钟:“望北村上下几百条人命!天网恢恢,看你今次还能往哪里逃!”
王遗风转向李俶,语气决绝,杀意凛然:“殿下,此僚与我之仇,不共戴天。请殿下率众先行,此处,留给我便好。”
“好。王谷主,保重。”李俶深深看他一眼,知此仇必报,当即率人绕开战圈,继续深入。
未行多远,智慧王竟又现身拦路,面带诡笑,“听闻广平王殿下尤擅谋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小僧今日特备一局棋,不知殿下可有胆识,与贫僧对弈五局?”
李俶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冷笑:“你荼毒武林,戕害生灵,罪恶滔天,也配与本王弈棋论道?”他擎出长安,寒光流泻,“本王只知,邪魔外道,唯诛而已!”
身后众人亦同时亮出兵刃,杀气腾腾。
智慧王强自镇定,继续挑衅:“中原武林,莫非尽是只知舞刀弄棍的莽夫?还是说……殿下怕了贫僧的棋局?”回应他的,是李俶毫无预兆挥出的链刃!金铁破风之声锐响,智慧王只觉一股巨力当胸袭来,竟被直接掀翻在地,狼狈不堪。
李俶垂眸睨视,如看蝼蚁,声音冰寒:“你若非要这般自我安慰,随你。”
“走!”他收刃回身,语气斩钉截铁,“他们在拖延时间,速战速决!”
众人一路破关,终于抵达皇宫正殿。然而殿内却不见预料中的李倓与谭素衣。李俶与裴元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眼中都掠过疑虑。
李俶踏步上前,直指御座之上的南诏王阎罗凤:“南诏王!你勾结逆党,掀起叛乱,扰乱大唐西南安宁,所倚仗的,便是这些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吗?”
烈碧光在一旁怒喝:“狂妄!我南诏高手尽在于此,即便中原各大掌门亲至,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无需多言,大战顿起。阎罗凤虽据主场之利,麾下高手众多,更有恶人谷叛徒助阵,然李俶所率皆是精锐中的精锐,一番激斗下来,南诏一方渐露败象。
此时,段慎思、王遗风等人也已解决对手,匆匆赶来殿内汇合。王遗风白衣染血,气息微促但目光雪亮,显是已了宿怨。
阁罗凤环视四周,见大势已去,发出一声悲凉讥笑:“哈哈哈,孤家寡人,说的便是今日之我么!?段慎思,如今可如你意了!?”
段慎思面色复杂,上前一步,沉声道:“大王,我身为段氏本代家主,须为家族上下千口人命谋划。南诏反唐,实为不智之举!”
李俶持双刃而立,声音沉稳,带着足足的压迫感:“写下降书,昭告天下。看在你在南诏威望无人可及,若愿臣服,此番作乱,可保全身家性命,安度余生。至此地步,这已是大好之局。”
阁罗凤闻言,情绪愈发激动,大声喊道:“投降?屈膝?你等身为中原人,可知我南诏身为大唐属国,多年来要遭受边军多少欺压勒索?我为反唐,已筹划多年,非为我之权势更进一步,乃为我南诏万民争一口喘息之气!”他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目光猛地转向段慎思,声音骤然苍凉下去,“中原地大物博,大唐风物优雅,可惜我阁罗凤身为南诏之主……终究是失败了。慎思,这片国土,便交给你段家了!”
阎罗凤见败局已定,面露极端不甘之色,猛地抬头,似乎想对着李俶大喊什么:“李——!”然话音未落,一道链刃寒光如毒蛇吐信,疾闪而过!阎罗凤喉间瞬间多了一道细窄血线,所有未尽之语化为嗬嗬之声,轰然倒地,眼中满是惊愕、不甘与难以置信。
李俶面无表情地收回链刃,心中冷嗤:将死之人,废话太多,岂能容你胡乱攀咬,徒生事端。
他转向段慎思,道:“段宗主,当务之急是稳定局势。之后便将阎罗凤子侄扶上王位,先行写下降表,平息事端。宗主则需暗中统筹,平定余波。这此乃长久之略,非一夕之功,还望宗主谨守诺言,与大唐永结盟好。”
段慎思深吸一口气,拱手郑重道:“殿下放心,我段氏本为中原迁入南疆之汉裔,心向大唐。有我族在南疆,自此断不容此等乱局再现。然,”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些许,意有所指,“南诏王室经此重创,若他日再生异心,或族中另有野心之辈……说不得,这南疆之主位,需换一姓氏来坐。届时,还望殿下体恤支持。”
李俶目光深邃,颔首道:“段宗主深明大义,相助大唐,安顿南诏,一直以来都走在最为智慧稳妥的路途上。此后南疆数百年之安稳,当倚仗段氏一族了。”此言既是认可,亦是对未来的约定。
他正欲下令彻底清查皇宫,剿灭残敌,忽闻殿外传来沉重而整齐的步伐声,甲胄摩擦,兵刃铿锵,由远及近,如潮水般涌来,竟是将乾元殿团团围住的态势。
李俶与裴元再次对视一眼,神色俱是了然。
——终于来了。
殿外火把如龙,映照着禁军森严的盔甲与锋利的弩箭,杀气盈野。殿内,气氛瞬间紧绷,谢渊怒目而视,王遗风眼神冰冷,拓跋思南手按剑柄,众人皆屏息凝神。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远方宫城之外,突然传来一阵更加磅礴浩大的战鼓与号角之声!
“杀——!”
震天的喊杀声从禁军后方猛然爆发。只见无数银甲红袍的精锐战士如潮水般自外围涌来,刀枪并举,旗帜鲜明——正是大唐神策军与天策府!
殿外顿时杀声震天。李俶转身,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迅速决断:“禁军应是听从皇妃凉氏之言,如今外围大军已至,正面击破敌军只是时间问题。然其核心党羽仍未伏诛,祸根未除。”
段慎思立刻上前:“这乾元殿内恰有一条昔年为备不时之需而暗筑的密道,趁外界大战正酣,我方可遣奇兵突进,直捣黄龙!”
李俶点头:“裴先生,你随我与段先生同往,擒贼擒王。谢盟主、王谷主、剑圣,还请三位留在此地,统领大局,配合我军肃清残敌,稳定乾元殿局势。”
计议已定,段慎思迅速开启机关,露出密道入口。李俶、裴元、段慎思,以及数名精锐好手,迅速潜入黑暗之中。入口随即悄然闭合。
与此同时,禁宫深处,暖阁生香。
南诏皇妃凉氏与建宁王李倓对坐于圆桌旁,桌上一壶新沏的普洱正氤氲着热气。窗外远处乾元殿方向的喧嚣与杀伐之声愈演愈烈,反衬得此间更为静谧。
李倓与谭素衣得知中原群侠攻势凌厉,深知宫中武林力量绝难抵挡,为扭转败局,方才主动寻至此处。他们说动凉皇妃的理由简单而致命:借南诏禁军这把国之重器,以绝对武力将乾元殿内所有江湖草莽一举围杀,永除后患。
凉氏纤指拈起一枚剔透的琉璃酒杯,慵懒地轻轻晃动,欣赏着杯中琥珀色的美酒挂壁的光泽,仿佛已尝到权力巅峰的甘醇,“禁军已然出动,此刻乾元殿该被围得如铁桶一般。”她声音柔媚,目光扫过李倓,“小王爷此计甚好。待那些中原豪杰与我那可怜的‘大王’拼个两败俱伤,这南诏的江山,最终会落入谁手呢?”
她眼波流转,瞥向窗外火光冲天之处,轻笑道:“任他个人武功如何通天,终究是血肉之躯。人力有时而穷,如何敌得过我麾下千军万马、强弓硬弩?”
她目光落回李倓身上,笑容更深,举杯示意:“此番还要多谢小王爷不仅及时传递消息,更献上这驱虎吞狼的妙计,助本宫下定这最后动手的决心。”
阁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交织不定,恰似这各怀心思的短暂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