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俶倓]中唐兄弟观测研究》咕咕布咕

45、四十五、震慑天一教 黑龙沼

　　黑龙沼终年弥漫着腐殖泥土与剧毒植被混合的死亡气息。传说中龙涎冲刷形成的蜿蜒河道如同墨绿色的巨蟒，盘踞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谭素衣一袭紫衫，踩着略微干硬的地面行走。
　　她眉头紧蹙，不是因这沼泽的险恶，而是因为那些在泥泞中蹒跚的“人”——或许已不能称之为人。他们衣衫褴褛，皮肤泛着不自然的青黑，眼神空洞，喉间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天一教将活人生生炼制成这般行尸走肉，此等行径，令她眼底冰寒愈盛。
　　“此地是我天一教的地盘。”一个沉闷声音突然响起。阴影中走出一个壮硕身影——苏髓。他的右臂竟比常人大腿还粗，筋肉虬结，仿佛蕴藏着撕裂猛兽的恐怖力量。“姑娘莫不是走错了路？”
　　谭素衣停下脚步，目光在那条怪异的手臂上一扫而过，毫无惧色，反而扬起一抹讥诮的笑：“我有没有走错路，你不清楚吗？怎么，你们老大乌蒙贵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
　　“呵呵……”阴恻恻的笑声从更深的阴影里传来。乌蒙贵缓缓走出，身后跟着更多眼神麻木的尸人与毒人，以及面色不善的塔丹茂伯和乌灵风。“谭姑娘，当年我教与五毒教争锋，你冷眼旁观便罢，竟还暗中给了曲云和唐书雁解药。这份旧情，乌某可是铭记于心。”
　　“哦？”谭素衣挑眉，语气轻慢，“自己技不如人，连个小姑娘都斗不过，反而怪起旁人不帮忙？乌教主，这么多年过去，你这甩脱责任的能耐倒是见长。”她视线掠过乌蒙贵身旁那几个行动僵硬的尸人，嗤笑一声，“瞧瞧人家塔纳，再瞧瞧人家德夯，您这些……”谭素衣露出一个极其嫌弃的表情，未尽之语，昭然若揭。
　　“放肆！”塔丹茂伯勃然变色。
　　“狂妄！”苏髓那巨大的手臂肌肉贲张。
　　乌蒙贵眼中凶光一闪，微微颔首。
　　得到许可，苏髓怒吼一声，那巨大的图腾手臂猛地砸向地面！
　　“轰！”
　　泥浆裹挟着腐草冲天而起，强大的气浪震荡大地，同时，周围十几个毒人双眼猛地泛起血红，嗬嗬叫着，从四面八方猛扑过来，指尖漆黑，带起腥风，他们的动作竟比刚才快了数倍，显然被某种方式激发了凶性！
　　谭素衣似乎早料到对方会动手，在苏髓抬臂的瞬间已足尖轻点，身形如一片羽毛，向后飘退丈许，恰好避开那震荡波与合围之势。
　　“就这点能耐？”她稳住身形，掸了掸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嘲讽更浓，“乌蒙贵，你这天一教，是靠嘴皮子吹出来的吗？”
　　“撕了她！”乌蒙贵脸色铁青，冰冷下令。
　　更多的毒人从泥沼中、从枯树后涌出，如同闻到血腥味的蝗虫，蜂拥而至！苏髓再次猛踏地面，数道尖锐的、由凝固毒液和碎骨形成的突刺竟从谭素衣脚下的泥地猛地刺出，塔丹茂伯也甩出数枚萦绕着绿芒的淬毒骨镖，封堵她的退路！
　　眼看被致命攻击覆盖，谭素衣似乎避无可避，但她却依然站在原地，甚至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嘴角那抹讥诮的笑意丝毫未变，仿佛眼前不是夺命杀局，而是一场拙劣的戏法。
　　就在毒人的利爪即将触及她衣衫的刹那——
　　“嗡！”
　　一道极具穿透力的嗡鸣声骤然响起！紧接着，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剑光如同撕裂阴云的烈日，自斜里悍然斩落，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形，磅礴的剑气如同实质的海潮，以排山倒海之势轰然拍下！
　　“轰——！”
　　气劲爆开！泥浆、毒液、碎骨镖如同遇到一堵无形坚壁，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卷而回！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毒人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抛飞出去，撞在枯树、岩石上，筋骨断裂声令人牙酸！苏髓被那反震之力逼得踉跄后退一步，沉重的图腾手臂砸入泥地，才勉强稳住身形。塔丹茂伯的骨镖更是直接被震成齑粉！
　　泥点如雨落下，场中骤然一清。
　　一道挺拔如孤松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挡在谭素衣身前。来人墨袍玉带，黑发以简单银冠束起，剑眉入鬓，凤眸含煞，鼻梁高挺，唇薄如刃，一副年少俊极的相貌，浸透着睥睨一切的冷冽狂傲。他单手持剑，剑身狭长，此刻正发出低沉的、如同龙吟般的嗡鸣，剑尖斜指地面，方才那撼动全场的一剑，似乎只是他随手为之。
　　“早说了，让你管着点你的嘴。”男子头也未回，声音凉薄，“没什么本事，最后还得我出手收拾残局。”
　　谭素衣丝毫没有获救的感激，反而歪了歪头，语气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嫌弃：“这不是给你个机会活动筋骨？再说了，”她瞥了一眼对面如临大敌的天一教众人，“这点场面，对你南诏剑神来说，不是刚好热热身？”
　　“南诏剑神？”乌蒙贵瞳孔微缩，警惕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气势惊人的神秘剑客。对方方才那一剑绝非寻常高手。“尊驾真是好手段！却不知剑神阁下驾临我这污秽之地，所谓何事？莫非与人商量合作，都是先兵后礼？”
　　李倓闻言，微微侧头，冰冷的目光扫过谭素衣，后者则回给他一个极其无辜又带着看好戏意味的眼神。他心中了然，这人分明是故意激怒对方，把事情闹大，好逼他出手。
　　“合作，自然要看对象有无资格。”李倓转回目光，声音依旧冷冽，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本座不过试试你们的成色。现在看来……”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内容却具侮辱性，“若天一教仅有这点倚仗，确实不配与本座谈合作。”
　　此言一出，乌蒙贵等人脸色更加难看，然而对方深不可测的武功又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沼泽地的气氛，因这突如其来的南诏剑神而变得更加诡谲难测。
　　乌蒙贵的脸色由青转黑，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住李倓的双眸，试图从中找出丝毫虚张声势的痕迹。然而，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以及潭底隐伏的、睥睨一切的冷光。对方身上那股渊渟岳峙的气势，以及方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剑，都让他不得不压下立刻撕碎对方的暴怒。
　　“配与不配，岂是单凭一剑所能断论？”乌蒙贵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嘶嘶的尾音，如同毒蛇吐信，“剑神阁下武功盖世，乌某佩服。但阁下莫非以为，我天一教雄踞黑龙沼多年，靠的只是这些不成器的毒人？”
　　他话音未落，站在他身侧的乌灵风悄然捏了个古怪的手诀。霎时间，周围泥沼之中，那些原本行动迟缓、眼神空洞的尸人，身体猛地一震！他们的眼眶中骤然亮起惨绿色的幽光，喉咙里发出的不再是无意义的嗬嗬声，变成了一种低沉而同步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嗡鸣！他们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黑，身体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肌肉贲张，一股比之前浓烈十倍的腥臭死气弥漫开来！
　　更深处，几个明显不同于普通尸人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浮现。他们身着残破的天一教服饰，皮肤呈现出青黑色泽，眼神不再空洞，充满了狂暴与毁灭的欲望，周身缠绕着几乎化为实质的毒瘴。
　　“哦？终于舍得拿出点像样的家底了？”谭素衣在李倓身后探出半个身子，语气依旧轻松，仿佛眼前骇人的变化只是一场有趣的戏法，“不过看起来……脑子还是不太灵光嘛。”
　　李倓并未回头，持剑的手腕微微一转，龙纹长剑发出一声低沉的轻吟，剑尖上扬寸许，一股无形却更为凌厉磅礴的剑意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将扑面而来的死寂毒瘴强行逼退数尺。他周身的气息依旧沉稳，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乌合之众，纵是数量再多，炼得再凶戾，也不过是土鸡瓦狗。”李倓的声音冷硬如铁，“本座没兴趣看你们杂耍。乌蒙贵，本座最后问一次——”
　　他目光如电，直刺乌蒙贵：“你，是想谈，还是想死？”
　　“你！”苏髓暴怒，那巨大的图腾手臂猛地抬起，就要不管不顾地砸下。
　　“住手！”乌蒙贵却猛地抬手制止了他们。他死死盯着李倓，对方那副全然不将天一教精锐放在眼里的姿态，反而让他从暴怒中冷静了下来。如此高手，突然出现在黑龙沼，绝不可能只是为了替那个牙尖嘴利的女人出头，或是单纯来挑衅。他口中说的合作……
　　乌蒙贵脸上的阴沉缓缓收敛，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甚至有些狰狞的笑容：“剑神阁下，果然快人快语。方才是我等冒犯了。既然阁下有意合作，何不移步烛龙殿详谈？此地……终究不是待客之处。”
　　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李倓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随即收剑入鞘，动作流畅自然，与乌蒙贵擦肩而过时，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希望你的合作诚意，配得上你这条命，乌教主。”
　　乌蒙贵身体微微一僵，看着那两个身影悠然走向龙涎殿，眼底闪过极度屈辱、惊疑和贪婪。他挥手示意手下驱散那些躁动的毒人尸人，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快步跟了上去。
　　黑龙沼氤氲的雾气再次缓缓聚拢，掩去了方才的剑拔弩张，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倒伏的毒人，无声诉说着那南诏剑神无可匹敌的锋芒与狂傲。
　　烛龙殿内，光线昏暗，巨大的天然石穴被粗糙地开凿过，四壁刻满了诡异的图腾。
　　乌蒙贵沉声问道，目光灼灼：剑神阁下，现在可以告知，您想要的合作，究竟是什么了吗？”
　　李倓姿态闲适地坐在凳子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目光扫过乌蒙贵、乌灵风以及站在一旁的苏髓和塔丹茂伯，本座需要一些人手，一些……足够特别，能让中原武林那些自诩正道的人，感到恐惧和棘手的人手。”
　　乌蒙贵眼中精光一闪：“阁下是指……”
　　“你们的毒人，尸人，还有那些……半成品的怪物。”
　　“绝无可能！”乌灵风失声叫道，“那是我教心血！”
　　李倓一个眼神扫过去，冰冷彻骨，乌灵风后面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
　　“本座不是在请求。”李倓看向乌蒙贵，“作为交换，本座可以给你们一直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乌蒙贵身体微微前倾。
　　“一个机会。”李倓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一个……让你们天一教的杰作，真正名扬天下，让五毒教、让大唐朝廷都为之战栗的机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龟缩在这沼泽深处，与毒虫腐泥为伍。”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更具诱惑力：“甚至……本座可以帮你们，炼制毒神之体，那本《毒神忘情蛊》你们应该还没研究明白吧？”
　　李倓话说完，并不在意对方的回应，缓缓起身：“本座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日此时，本座要听到答复。”说罢不再多看天一教众人一眼，转身便向殿外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再次无视了周围虎视眈眈的目光，悠然离开了烛龙殿，身影很快消失在黑龙沼弥漫的雾气之中。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教主！难道真要把辛苦炼制的毒人给他？”塔丹茂伯急道。
　　乌蒙贵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殿口的方向，目光剧烈闪烁，充满了挣扎、怀疑，以及被李倓最后那句话点燃的、无法遏制的野心。
　　那个男人，那个强大、神秘、狂傲到极点的南诏剑神，他究竟是谁？他的话，又有几分可信？
　　沼泽的雾气，似乎也漫进了龙涎殿，让一切变得朦胧而叵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