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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四十四、设计谋剑神 南诏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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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诏皇宫内,南诏王阁罗凤正与剑神迦牟论剑品茶。阁罗凤虽为南诏王,对武学与神兵利器却有着超乎寻常的热忱,尤其欣赏迦牟这等绝世高手。
殿外忽有脚步声近,内侍躬身入报:"陛下,世子殿下引一位中原贵客求见。"
阁罗凤挑眉:"宣。"
珠帘轻响,凤迦异引着一人步入殿中。来人一身墨色劲装,身形挺拔如孤松迎风,面容狡好,一双眼睛深若寒潭,顾盼间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漠然,仿佛殿内金碧辉煌、王权威仪于他不过寻常布景。
他步履从容得近乎倨傲,目光扫过王座略一颔首,随即定格在迦牟身上,露出一个近乎挑衅的笑容。
凤迦异正要开口,李倓却已抢先一步:"南诏王,剑神。久仰。"他随意拱手,动作流畅却无半分敬畏,反倒像是一种施舍般的礼节。
阁罗凤当即蹙眉。凤迦异心下暗叫不妙,急忙上前一步:"父王,剑神,这位是中原来的李公子,有要事与父王相商,对南诏武学亦是心向往之。"
李倓听见凤迦异的话,他喉间滚出一声轻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心向往之?世子过誉了。李某行走四方,见过的所谓绝学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大多名不副实,徒惹人哂笑罢了。”
他目光再次转向迦牟,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久闻南诏剑神之名,号称南境无双,今日一见……嗯,气势倒是很足。"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散漫,"只不知手中之剑,是否真配得上这神字?可曾斩过像样的敌手?"”
迦牟本就因早年游历对中原武林观感复杂,见这年轻人如此轻慢,心中不悦顿生。他纵横南诏,剑下亡魂无数,何时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小辈如此评头论足?他声音沉了下来:"小子狂妄!中原武林如今尽是你这等不知天高地厚、口出狂言之徒吗?”
李倓闻言,非但不惧,反而轻笑出声,毫不掩饰自己的讥讽:"天高地厚?我自是知晓的。至于狂言……"他微微歪头,戏谑地打量迦牟,"若所言俱是事实,戳破了些虚妄的泡沫,又怎能算是狂言?剑神之威名,响彻南诏,却不知出了这西南一隅,尚能余几斤两?可敢与天下剑锋一试?"
“你!”迦牟勃然变色,周身剑气隐然激荡,殿内气氛愈发紧张。
凤迦异心中叫苦,急忙插话:"父王,李公子性情直率,绝非有意冒犯!他此次前来,实有要事相商,且于剑术之道,确有……"
阁罗凤抬手止住了儿子的话,他虽面露不虞,但眼中更多是探究与一丝被这极端狂妄勾起的兴趣。这年轻人的无礼已触及底线,但其底气从何而来?
李倓仿佛嫌火不够旺,顺势接过话头,语气更嚣张:"剑术之道,浩瀚无涯。若止步于一隅称尊,自得其乐,无异于井底之蛙,既可笑,更可怜。"
他目光再次锁定迦牟,充满了赤裸裸的挑战意味,"剑神阁下既然不信,空口争辩未免无趣。何不手底下见见真章?只是寻常比试,点到即止,如同孩童嬉闹,实在浪费你我时间。"
迦牟怒极反笑:“好!好一个猖狂的后生!你想如何比?划下道来!本座今日便让你知道,何为天高地厚!”
李倓唇角那抹冷诮的弧度加深:“简单。我近日探得了一处有趣的地方,名唤混元谷。谷中藏有一柄魔剑,颇具灵性,非强者不能取。你我就比一比,谁先入谷,取得那柄魔剑,呈于南诏王驾前。如何?”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阁罗凤瞬间亮起的眼睛,“若我侥幸先行取得……也不需金银财帛,只需剑神阁下允我,借你南诏剑神名号一年。若我取不得,或你先行取得,我李某人,任凭处置!是生是死,绝无怨言!”
此言一出,满殿皆寂。
借名号一年?这赌注简直是对迦牟乃至整个南诏武林的极致羞辱!而其狂妄自信,更是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迦牟胸膛起伏,眼中几乎喷出火来:“好!很好!本座应了!就依你所言!你若能取来魔剑,这名号,借你一年又何妨!若你取不来……”他冷哼一声,未尽之言,杀气凛然。
阁罗凤看着这剑拔弩张的两人,尤其是那狂妄得不可思议的中原年轻人,心中疑虑与兴趣同时达到顶峰,最终开口道:“既如此,本王便为二位做个见证!期待二位,能为本王取来那稀世魔剑!”
混元谷入口的氤氲雾气如同活物般蠕动,在李倓身后缓缓合拢,彻底吞没了迦牟的身影,也将谷外天光隔绝,只余下一片昏沉险恶。谷内气息紊乱,冰火两极之力交错撕扯,寻常高手至此,只怕顷刻间便会经脉错乱。
李倓抬脚入谷之后并未急于行动,不过片刻,细微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谭素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谷口吞吐的毒瘴。
“都布置妥当了?”李倓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自然,”谭素衣答道,语气轻快,“都下在他必经之路了,混着这谷里天生的宝贝,够剑神大人好好消受一阵子。”她歪头,笑得纯真又恶意,“要不,李公子也试试滋味?”
李倓略一颔首,直接忽视了后半句话,抬步径直向谷内更深处走去,谭素衣也无甚恭敬之意,无声地跟在他身后三步之外,像个被新奇景象吸引的观光客,四下张望,对周遭足以令江湖一流高手色变的险恶环境浑不在意,甚至偶尔伸出指尖,去触碰那些色彩斑斓、一看便知剧毒的苔藓。
“江湖传闻,谭大夫可只会些轻功傍身。”李倓忽然开口道,声音在扭曲的空气中显得有些缥缈。
谭素衣闻言,嗤笑一声,反唇相讥:“江湖传闻,建宁王殿下此时正在白龙口安心养伤,虚弱得连门都出不了。”
二人再度沉默下来,只有脚步碾过碎石的细微声响。越往深处,光线愈暗,空气愈发粘稠,其中混杂的那股来自魔剑的邪异气息也越发浓重,冰冷与炽热交替侵袭,压迫得人五脏六腑都似要移位,呼吸维艰。
李倓面不改色,体内钧天武学自然运转,气息沉凝冰冷,将外界侵蚀之力悄然化解于无形,在此等绝地依旧如闲庭信步。
而谭素衣虽提前服了秘药,此刻光洁的额角也渗出了细密汗珠,呼吸略显急促。她停下脚步,蹙眉感受了一□□内有些躁动的气血,又看了看前方仿佛无止境的幽深险径,撇了撇嘴,干脆利落地做出了决定,直接转身,袅袅婷婷地循原路返回,将李倓独自留在了这危机四伏的混元谷深处。
李倓对她的离去未有丝毫表示,脚步未曾停顿。又行了一刻,眼前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被更深的幽暗吞噬,步入最后的洞窟。
洞窟核心,并无恢弘景象,唯有一方巨大的漆黑石台,石台中心插着一柄剑。剑身狭长,样式古拙,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血色,仿佛凝结了无数岁月的污血。
李倓走近,平淡的目光落在剑柄之上。他并未感受到任何蛊惑或召唤,于他而言,这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剑,并非什么值得敬畏的神兵,只是一件强大的、亟待被利用的工具,与他计划中其他环节并无不同。
他直接伸出手握向剑柄,一股狂暴凶戾的意念如同冰锥般狠狠刺向他的识海,无数混乱的杀戮碎片、绝望嘶嚎试图淹没他的神智。李倓冷哼一声,意志如同一块万载玄冰,轻而易举地将那股冲击冻结、碾碎,反客为主,以更霸道、更冷酷的意念强行压服了剑中的躁动。魔剑在他手中哀鸣一声,震颤渐息,那滔天的凶戾之气如同潮水般褪去,变得温顺而沉寂,只余下剑身本身那令人心悸的暗红光泽。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息。
李倓持剑在手,随意挥动两下,剑刃划破空气,发出鬼泣般的嘶鸣。他眼神依旧平淡,收剑入鞘,向外走去。
他甚至没有去确认一眼迦牟的情况。于他而言,踏入混元谷的迦牟,已经是一枚落入棋枰特定格点的棋子,结局早已在他与谭素衣布置那重重巧局时便已注定。他需要的,只是时间,让那谷中的毒香、幻象与剑神自身的心魔和功法缺陷,慢慢发酵,完成最后的雕琢。
这月余的光阴,于迦牟是煎熬与挣扎,于李倓,却是布局中一段恰到好处的、可供利用的空隙。
凭着战胜剑神的事,李倓获得了阎罗凤的赏识。他与阁罗凤论及南诏风物、中原局势,言语间偶尔透露出的、对权力格局的犀利洞察,以及对某些阻碍的不经意点评,都精准地挠在阁罗凤的野心上。每一次看似闲谈的对话,都是一次无声的渗透,潜移默化地加深着阁罗凤对自身力量边界的不满与扩张的渴望。
渐渐地,李倓已经从一个“献宝的狂妄中原人”,转变为一位能提供另一种视角与可能的、“值得一听”的客卿。
直到月余之后。
“主上,混元谷口气息剧烈波动,似有人艰难破出,血气极重。”
李倓闻言,淡淡地“嗯”了一声,挥手让属下退下。随后慢条斯理地合上手中关于南诏东部粮草调集的卷宗,起身,是时候去收取他的战利品了。
待到了殿上,便见到脸色苍白的迦牟。
李倓平淡地看着迦牟:“承让了。”
迦牟面色惨白,闻言又是一阵气血翻涌,他虽骄傲,却重诺,咬牙道:“……既如此,南诏剑神之名,便借你一年!”
殿内空气凝滞,迦牟的屈辱与不甘被李倓全然无视。他略一颔首,转身便向阁罗凤告辞,姿态从容得令人心寒。
听风阁书房
“哎呀呀,”谭素衣倚在旁边的软榻上,双手落在捧着的《寒冰诀》,“这修炼心得写得可真叫一个恳切详尽呢!字字珠玑,句句关怀。想必剑神大人,定会感念李公子这份雪中送炭的厚谊。”
李倓只侧头回以嘲讽:“这份厚谊,也多亏了谭大夫先前医者仁心,妙手布设。不然,我纵想弥补,也无从着手。”
不久,心腹悄然近前,低声禀报:“主上,迦牟已携《寒冰诀》进入混元谷闭关。”
李倓正立于案前,笔下勾勒着南诏与巴蜀交界处的山川舆图,闻言,运笔的动作未有丝毫停顿或迟疑,只淡淡“嗯”了一声,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枚用旧了的棋子,不过是暂时放回它该去的格位罢了,何需挂心。
他转向一旁百无聊赖的谭素衣:“萧沙那边,还没救出来吗?”
谭素衣正把玩着那似笛似笔的物件——“鸢尾”,闻言眼皮都未抬,懒洋洋地说:“你看我作甚?又不是我带人去劫。你若是等不及了……”她尾音微微上扬,恶劣地调侃道,“大可亲自去试试少林达摩洞的深浅呀。”
李倓无视她的挤兑,指尖在舆图上某一点轻轻一敲:“阁罗凤已经点头,不日便会召开南诏武林大会,广邀中原诸派前来观礼。并已同意,届时将以英雄令为凭,在会上公开换取他收藏的那些神兵利器与失传秘籍。”
谭素衣轻哼了一声,终于抬起眼,那双总是含着戏谑笑意的眸子里此刻闪烁着兴奋而冰冷的光,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猫,“又是武林大会,又是神兵秘籍……这听起来,可不像以武会友,倒像是要搅动风云,引得天下豪杰自相残杀呢。”
她嘴上说着“真叫人害怕”,脸上那玩味又期待的笑容却愈发浓艳,仿佛已然预见那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