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俶倓]中唐兄弟观测研究》咕咕布咕

24、二十四、死间迎敌计 叶未晓

　　叶未晓在漆黑的树林中亡命飞驰，链刃的寒光在身后不时闪现。零星追上的杀手，皆被他以雷霆手段瞬间格杀。随着苍云堡的轮廓在远方山峦间愈发清晰，身后的追兵也渐渐稀疏。叶未晓借夜色掩护，隐入一片茂密的阴影。
　　屏息凝神间，一个人影自不远处谨慎地走来。叶未晓凝神观察，确认是落单的追踪者后，杀机骤起！他如猎豹般扑出，链刃划破寂静，瞬间结果了对方性命。
　　没有丝毫犹豫，叶未晓迅速剥下对方的衣物与自己互换，并在自己身上精心伪造出几处触目惊心的伤口。他深吸一口气，催动十方玄机，面容骨骼一阵细微变动，化作了死者的模样。接着，他又将死者的尸体稍作布置，伪装成叶未晓力战身亡的状态。最后，他掏出那份染血的密报，指尖微微颤抖，最终还是毅然揭开火漆封印——
　　“安禄山似与奚人勾结，意图围歼苍云。”
　　短短一行字，却重逾千钧！他强压下翻涌的心绪，将密报小心地塞回那具自己的尸体怀中。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隐入黑暗，如同蛰伏的毒蛇。
　　不久，另一名手持双刀的杀手循迹而至。他警惕地扫视着两具同归于尽的尸体，目光在叶未晓的遗容上稍作停留，便蹲下身开始仔细翻找。很快，他从叶未晓”中摸出了那份密报，迅速收入怀中，再次警惕地环顾四周后，身影迅速消失在林间。
　　叶未晓伏在冰冷的土地上，纹丝不动，连呼吸都压至最低。时间仿佛凝固，直到确认对方已远遁，足足一刻钟后，他才如幽灵般悄然起身，带着满身伪装的伤痕和一颗沉到谷底的心，再次向着雁门关的方向发足狂奔！
　　漫天飞雪，寒风刺骨。叶未晓不敢有丝毫停歇，恐惧和疑虑如同跗骨之蛆。消息是如何泄露的他不敢深想，只凭着最后一股意志力支撑着残躯向前。就在他视线模糊、摇摇欲坠之际，一队左手持盾右手紧握陌刀的军人，出现在风雪之中。
　　“队长！看那边！”一名军士眼尖，指向叶未晓的方向。
　　李无衣瞬间握紧了长枪，锐利的目光穿透风雪。近期奚人异动频繁，任何风吹草动都需警惕。他见来人浑身浴血、步履蹒跚，最终踉跄倒地，立刻带人疾步上前，一把将其扶住。
　　叶未晓强撑开沉重的眼皮，看清那熟悉的玄甲，一股热流涌上心头，声音虚弱：“带我…见薛直将军…十万火急！”
　　“薛帅？”李无衣虽疑惑，但此人伤重如此仍执意面见主帅，想必定有要事。
　　“好！”他毫立刻将叶未晓扶上自己的战马，对部下低喝，“继续巡逻！我送他去帅府！”话音未落，已策马扬鞭，顶着风雪冲向苍云堡。
　　帅府大殿内，炭火噼啪作响。当李无衣搀扶着几乎虚脱的叶未晓进来时，薛直将军威严的目光立刻投了过来。叶未晓用尽最后力气，凑近薛直耳边，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凌雪阁…叶未晓…奉阁主之命…安禄山似与奚人勾结…意图…围歼苍云！”话音未落，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瘫倒在地。
　　薛直心头剧震！凌雪阁！天子秘卫！这消息…他目光扫过叶未晓凄惨的模样，浑身是伤，狼狈不堪，能活着到此已是奇迹。凌雪阁行事隐秘，以口信传递绝密情报虽非常规，却也并非完全不可能。况且，谁能如此精准地冒充凌雪阁，又将自己弄成这般模样来送假情报？疑虑虽存，但事态的严重性压倒了一切。
　　“速传燕帅、风军师、宋统领、王统领、申屠统领、燕统领！”
　　当薛直将叶未晓带来的口信转述后，帅府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燕忘情眉宇间凝结着沉重的寒霜，“据前日线报…安禄山，已在来雁门关的路上。”众人心头一沉。他们刚刚与奚人、契丹血战数场，元气未复。
　　“幸好有这位小兄弟冒死送来消息，否则，苍云怕是要受盟军背后捅刀了”风夜北说道。
　　“消息真假，尚需查证，但宁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安禄山若真与奚人勾结，其兵锋所指，必是雁门！我军新历大战，疲敝未复，此诚危急存亡之秋！”
　　“传我军令！”薛直猛地站起
　　“燕帅！”
　　“末将在！”燕忘情踏前一步，甲叶铿锵。
　　“即刻点齐飞羽营精锐斥候，撒出去！我要知道安禄山部曲的准确位置、动向、人数！雁门关方圆五十里内，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报！特别是…注意是否有打着助战旗号的队伍异常接近！”
　　“得令！”燕忘情领命，转身疾步而出。
　　“风军师！”
　　“属下在！”风夜北郑重看向薛直。
　　“立刻调集所有可用‘神机弩、霹雳火，加强东、北两侧关墙防御！滚木、礌石、火油，全部就位！所有机关陷阱，重新检查，务必确保战时能用！”
　　“遵命！”风夜北迅速在脑中盘算着库存与布防图，躬身领命。
　　“宋森雪！”
　　“末将在！”先锋营统领宋森雪抱拳。
　　“立刻整军，依托关前拒马坡、陷龙谷预设阵地，构筑纵深防线！记住，你们的任务是迟滞、消耗、探明敌主力虚实！若遇奚人游骑，杀！若遇安禄山前锋…示弱后撤，诱其深入，但绝不许放大队靠近关墙一箭之地！必要时，可焚毁预设工事阻敌！”
　　“末将明白！定叫来敌未至关前，先脱层皮！”宋森雪眼中战意熊熊。
　　“王不空！”
　　“末将在！”破阵营统领声如洪钟。
　　“立刻接管东、北主关墙防务！甲不离身，刃不离手！给我死死钉在墙头！哪怕战至最后一人，关墙绝不能有失！”
　　“人在关在！”王不空重重一捶胸甲，发出沉闷的巨响。
　　“申屠远！”
　　“末将在！”飞羽营统领申屠远拱手。
　　“飞羽营除斥候外，其余人马全部上墙，占据制高点！强弓劲弩，备足箭矢！你们的眼睛给我放亮，你们的箭给我射准！任何胆敢靠近关墙三百步者，无论何人，皆可视作敌袭，格杀勿论！”
　　“得令！必叫关前三百步，化作死域！”申屠远眼中寒光一闪。
　　“燕忆眉！”
　　“末将在！”女卫营统领燕忆眉英姿飒爽。
　　“率女卫营，负责关内要道巡防、伤员转运、物资调配！同时，协助风军师，确保各处防御器械运转无碍！此战非同小可，关内秩序，不容有乱！”
　　“遵命！请将军放心！”燕忆眉肃然领命。
　　“李无衣！”
　　“末将在！”李无衣挺身而出。
　　“你的巡防营，扩大警戒范围，加强关内及关后要道巡查！严防细作渗透破坏！同时，作为预备队，随时听候调遣，支援各处！”
　　“末将领命！”李无衣沉声应道。
　　一道道军令下达，整个雁门关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在刺耳的号角声和急促的脚步声中被骤然惊醒！玄甲士兵如同黑色的铁流，在关隘各处奔涌。沉重的脚步声、金属的摩擦声、军官的喝令声、器械搬运的撞击声……汇成一股紧张而肃杀的洪流，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和神经。
　　城墙上，巨大的神机弩被绞盘吱嘎嘎地拉开，寒光闪闪的弩箭对准了关外风雪弥漫的旷野。滚木礌石堆积如山。士兵们紧握着冰冷的陌刀和巨盾，眼神坚毅如铁，紧盯着关外那片被风雪笼罩的、危机四伏的未知之地。
　　帅府客房
　　军医正紧张地为昏迷的叶未晓处理伤口、灌下汤药。他伤得极重，失血过多，体温也低得吓人。就在军医几乎要放弃时，叶未晓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如同破风箱般的呻吟。
　　“水...水...”他干裂的嘴唇翕动着。
　　军医大喜，连忙小心地喂入温水。几口温水下肚，叶未晓的意识仿佛被强行从无边的黑暗中拽回了一丝。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野里是陌生的屋顶和一张关切的脸。
　　“...将军...薛将军...”他声音嘶哑微弱，却带着一种刻骨的焦急。
　　守在一旁的李无衣立刻俯身：“叶兄弟，你醒了？感觉如何？薛将军正在城头布防！”
　　“布防...对...布防...”叶未晓的眼神瞬间聚焦，强烈的求生欲和责任感支撑着他，“快...带我...见将军...有...要紧事...关乎...刚才...口信...”
　　李无衣见他状态极度虚弱，但眼神中透出的急迫，立刻命人小心地抬起简易担架，快步向主殿走去。
　　薛直正与风夜北、燕忘情紧急商讨细节，见李无衣抬着叶未晓进来，都是一惊。
　　“将军...”叶未晓挣扎着想坐起，被薛直按住肩膀，“躺着说！”
　　叶未晓急促地喘息了几下，用尽全身力气，声音虽低却异常清晰，确保只有近前的薛直、燕忘情、风夜北能听见：
　　“将军...密报...我...在林中...伪造了...我的...尸体...将...那份...写着‘安禄山勾结奚人’的...真密报...放...放在‘我’身上...故意让...安禄山的...杀手...拿走了...”
　　薛直等人瞳孔骤然收缩！瞬间明白了叶未晓的用意——置之死地而后生！用一份失败身死的情报麻痹敌人！
　　“他们...以为...我死了...情报...已落入...他们手...凌雪阁...行动...失败...”叶未晓艰难地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容，“安禄山...此刻...必然...以为...我们...毫不知情...他...定会...打着...援军...旗号...前来...松懈...我军...戒备...”
　　薛直眼中精光爆射！这一招险棋，竟在绝境中撕开了一丝生机！他重重握住叶未晓冰凉的手：“好！你立下大功了！安心养伤！”随即转头，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冷冽：“传令各部！安禄山援军将至！全军——准备迎接！”
　　与此同时，雁门关外二十里，范阳军前锋大营。
　　谋士小心翼翼地将一个染血的、带有明显凹痕的密报匣子呈给端坐主位的安禄山。他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大帅！得手了！那些凌雪阁弟子，在飞狐陉外被我们的人截杀！尸体找到了，密报在此！代价不小，但值了！”
　　安禄山肥胖的身躯微微前倾，眼中闪烁着贪婪和如释重负的光芒。他接过匣子，用匕首撬开火漆封印，抽出里面的密报。展开，那行熟悉的凌雪阁密文映入眼帘：“安禄山似与奚人勾结，意图围歼苍云”。
　　“哈哈哈哈哈！”安禄山猛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脸上的肥肉都在颤动，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好！好！凌雪阁，也不过如此！想坏我大事？哼！终究是慢了一步！成了我刀下之鬼！”他将密报随手丢给安庆绪，“看到了吗？这就是证据！可惜啊，这份证据，永远送不到薛直手里了！苍云，完了！”
　　他站起身，踱了两步，志得意满：“传令！加快速度！打出驰援苍云，共御外侮的旗号！前锋营，给本帅把声势造足！要让薛直那个莽夫，感激涕零地打开关门，迎接他的救星！”
　　“是！”帐内诸将齐声应诺，脸上都带着残忍的笑意。在他们看来，苍云已是砧板上的鱼肉，只待他“援军入关，便可里应外合，一举绞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