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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要人 皇兄这是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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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菁从姜咏微怀中翻身而下,险些崴了脚,她神志瞬间清明,不可置信道:“三皇兄为何会选中姜尽?”
满院无人能回应她,只有泽柳的抽泣声催促着她事情的急迫。
前世衡王选中的人是泽柳,她为此还与衡王闹了些不愉快,被父皇批评了一顿。可是从始至终,衡王都没有选择带姜尽回王府。
乐菁揉了揉针刺般疼痛难忍的太阳穴,恍然想起了一件事。
姜尽相貌生得好,若待在她府中,绝无可能被衡王略过,而前世衡王偏偏没有选过姜尽,就是因为他已被乐菁打断了双腿,没在衡王面前露过面。
而这一世,姜尽没有被打断双腿,泽柳则已然是乐菁被提拔在身边的人,府中人一定对衡王说过这样的话,衡王便退而求其次,转而选择了全须全尾的姜尽。
可衡王是谁,姜尽全须全尾地进衡王府,可不代表他能全须全尾地出来。
“赶紧备车,去衡王府!”
乐菁冷静下来,转身往回走,步履不停,嘴上仍在吩咐:“带两个府中生得好看的奴隶,再带上府医,动作麻利点,仔细你们的皮!”
再次坐上回来时还未来得及收整的马车,乐菁不停催促的同时,回想起昨夜醉酒之际清路尘对她说过的话。
她这个人酒后会耍些酒疯,可记忆却出奇的好,醉酒时发生的每一幕都清清楚楚,当然也就记得清路尘神秘莫测的做派。
这位国师摇着酒杯说:“公主,您已经重来两次了吧?这一次,可要珍惜生命啊,否则……”
否则会怎样?否则会魂飞魄散!
也就是说,这一世是她和姜尽最后的机会了,若再遭遇性命之忧,便再无重来的可能!
乐菁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前两世姜尽的死都是她的手笔,所以她认为,只要她不杀姜尽,姜尽就不会死。
可她却不知,因为重生归来,她做过的许多与前世不一样的事情都会引发连锁反应,失之毫厘,谬之千里。
车队快马加鞭地来到衡王府门口,乐菁飞快地下车时,忽然肋下剧烈地绞痛,全身如同被撕碎了一样地疼。
这种感觉她可太熟悉了,前世两次死之前,她都是这样无缘无故地被死亡的绝望撕裂——姜尽已经濒临死亡了!
“公主,您怎么样?”
姜咏微俯下身来慰问她的情况,乐菁则死死地咬着牙,一字一句从牙缝里蹦出来:“背着我……”
姜咏微依言背起痛难自持的乐菁,飞速向王府内正殿跑去。
虽然还未见到人,但以乐菁这种情况来看,姜尽显然已经不容乐观。
她在姜咏微背上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居然发现被她带过来的府医已然落下一大截,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走着,登时火冒三丈,拼着最后一口气咆哮道:
“何太医跑起来!你是八十岁老头子吗?!”
何太医闻言一愣,唯恐晚一步被公主治了罪,当即迈开腿急急地跟上来。
正殿门口处血腥气弥漫,衡王边嗑瓜子边斜斜地倚在阴影里的软榻上,漫不经心地扫过脚边血肉模糊的人,戏谑地问道:“死贱|人,还敢不敢咬本王了?”
王爷的玉指上缠着一层厚厚的绷带,而地上趴着的那人,左手本该长着食指的位置却空空如也。
衡王一脚踩上去,痛得乐菁忍不住惊呼一声,她自姜咏微背上气势汹汹而来:“三皇兄,妹妹来给你赔罪了!”
她示意何太医赶紧上前查看姜尽的伤势,分明痛得额头冷汗淋漓,却还是保持着该死的礼节,心平气和地对衡王说:
“府中下人不懂事,给皇兄添麻烦了。”
余光瞥见何太医此等专门为公主治病之人,此时竟然在仔细查看一个奴隶的伤势,衡王面上不动声色,道:“小妹,皇兄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你怎么当真了?来人,快为皇妹上座。”
何太医将地上几乎失去生气的姜尽翻过来,发现此人最后一根肋骨处竟残忍地勾住一根坚硬的铁钩子,穿透皮肉,伤筋动骨。钩子的尾部用锁链相连,另一端延伸至衡王的脚下。
“这……”何太医试探地望向衡王,又看了看乐菁。
衡王几不可察地碾了碾鞋底,并不打算松脚,反而对乐菁说:“惩治不听话的奴隶,让皇妹见笑了。”
乐菁勉强扯开嘴角笑了笑,她此时倒十分羡慕姜尽一晕了之,而她还要忍灭顶的疼痛与衡王周旋:
“本就是妹妹管教不严,让这奴隶伤了皇兄,如今又怎好让皇兄费心代劳?还是交给妹妹吧。”
顿了顿,她招了招手,示意那两个生得漂亮的奴隶走上来:“作为赔礼,他们两个就送给皇兄了,望皇兄莫要嫌弃。”
说完这一大段话,乐菁已是大汗淋漓,上气不接下气。衡王见状,关切地问:“皇妹可是身体有恙?”
乐菁轻轻摆手:“昨夜喝得多了,有些头疼。”
可看她样子,疼得可不只是头啊。
衡王眸色一闪,倒也没为难乐菁,欣然接受了她带过来的两个奴隶,又望向地上的姜尽:“此人还有一口气,皇妹领回去便是。”
乐菁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府上的。
她痛得几乎晕厥,只吊着一口气吩咐何太医一定要救活姜尽,需要什么珍贵药材尽管开口,将人救活之后,大大有赏。
姜尽被何太医一手神乎其神的医术吊着,在生死边缘徘徊了整整三日。
这三日乐菁把自己闷在屋子里,任何人都不见,时不时咆哮一声何太医再不把人救活就跟着陪葬吧,偶尔又有气无力地加码赏赐,何太医若能救活想要金山银山都不在话下。
满府的下人就这样听着乐菁满心关切姜尽这个奴隶,都在心里泛起了嘀咕。
公主刚把那奴隶买回时,瞧着有多看不上眼,此时便让人觉得公主有多口是心非,见那人濒死便难以自持,拼了命也要把人救回来,甚至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见人,恐怕眼睛都哭得肿了吧。
于是,满府众人都不约而同地给自己立下一条规矩——姜尽,惹不得!
三日后,公主总算披头散发地从屋里头出来了。
她看着憔悴了不少,双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出门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检查姜尽的状况。
何太医立在一旁毕恭毕敬地解释,乐菁不懂医术上的问题,他所有的解释都比不上她今日天刚刚放亮之际浑身忽然不痛了的清明。
她坐在榻边,望着榻上浑身缠满了绷带的人,心事重重。
前几日清路尘只对她说,这一世是她最后重生的机会,却怎么也不肯透露姜尽是否也是重生而来。
乐菁心里很没底,甚至已经盘算好了多种可能。
若放任姜尽不管,以他卑贱的身份连京城都走不出去,就会被护卫当作逃奴打死;若把人关起来,与世隔绝,万一被他觉察出了异常,决定来个鱼死网破带她一起魂飞魄散,更是得不偿失。
况且若此人真如同她一样,带着前两世的记忆重生,那么势必恨她入骨,定然不会冰释前嫌与她同创美好未来。
无论怎么看,似乎都是死局。
乐菁一思考头就格外地疼,她揉了揉突突乱跳的太阳穴,对何太医说:“照顾好他,尽快把伤养好。”
“是。”何太医拱手应道,应了半天也不放手,仍旧瞧着乐菁似乎有话要说。
乐菁头更疼了,她不耐地说:“想要什么赏赐?”
何太医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回公主,臣今年已是而立之年,只是未曾有个一妻半妾,不知公主……”
“行行行,也就这点志向。”乐菁打断他:“想要哪家姑娘自己去挑,本公主准了。”
何太医再嘿嘿一笑:“臣想要的姑娘,地位不高,只需要公主一句话。”
“说。”
“姜咏微姜侍卫。”
“……”乐菁睨他一眼,神色并无变化,只是问道:“你是本公主的府医,长得也不赖,一个小侍卫是否有些太委屈你了?”
何太医眯起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娶妻生子的美好未来了,搓搓手说:“不委屈,不委屈……”
“不行!”乐菁白了他一眼:“听不懂本公主言外之意吗?除了姜咏微,你再选一个。”
“可,这……”何太医的脸立刻垮了下来,扭扭捏捏:“别人的话,臣不大中意……”
“你爱选不选。”
乐菁反感极了他这副模样,却又有些好奇:“你为何喜欢姜侍卫?”
何太医愣了一下,有些难以启齿,但在乐菁一再逼问的目光下,还是说了:
“因为臣……没有试过姜侍卫这般女子,臣好奇嘛。”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乐菁显然不信,从何太医的神情来看,他一定藏着掖着些什么东西。
“何太医。”她漫不经心地吹了吹自己指尖:“你知道对本公主不说实话的下场是什么吗?”
闻言,何太医脸色白了白,似乎回忆了一下那些在公主手底下惨死的人,顿时身形一僵,倒豆子般地全说了:
“公主,是,是前段时日,臣想与姜侍卫约会,臣是诚心喜欢姜侍卫的!可惜姜侍卫并不领情,臣一时上头,便想生米煮成熟饭,奈何姜侍卫骂臣,还打臣,臣这就想……”
“就想把姜侍卫娶回家,便可肆意妄为?”
乐菁冷笑一声,眸光一闪,厉声道:“你这等败类,也好意思觊觎姜侍卫?滚!”
她脾气上来了,屋内的气压顿时随着她的情绪逐渐降低,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何太医一愣,似乎不明白自己怎么赏赐没得着,反而引得公主动怒,灰头土脸地退出去了。
撵跑了何太医,乐菁独自气愤了好一会,才忽然顿悟,她到底在气什么?
她没有那么痛恨姜咏微,却也绝不记挂那人的好。
昔日姜咏微练武,她便是为小姐喂招的活靶子;姜咏微不愿做课业,便让她整日地为主子抄书;姜咏微不满她碰她未开光的新剑,便抄起剑划伤了她的左脸,让她的鲜血祭喂宝剑。
姜咏微,有何值得她留恋的?
压下了心中挥之不去的烦恼,乐菁打算回去好好睡一觉,难道要让满府人看她因为一个奴隶整整三日没睡觉的笑话吗?
正在乐菁起身的同时,榻上的人虚弱地咳嗽了几声,缓缓睁开眼睛,迷茫之中与乐菁的目光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