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乐拾忆》雨章重奏

37、表白 寒假一

　　寒假一晃过半，散学典礼早已落幕，偌大校园归于沉寂。住校生大多返乡过年，宿舍楼大半房门落锁，陆野留守在校，日日刷题看书，满心牵挂都系在沈辞身上。这段日子四人时常结伴小聚，陆野藏在心底许久的心意越攒越满，便趁着除夕前夜，约上沈辞、江熠和赵航，一同去市中心江边等候跨年烟花。江熠和赵航早就看透两人之间暗藏的情愫，悄悄打定主意，今晚顺势助攻，帮陆野捅破这层窗户纸。

　　除夕前一日午后，各家年夜饭早早收尾，四人准时在街口碰面。寒风凛冽，街边挂满通红灯笼，春联与年货铺满街巷，年味扑面而来。陆野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沈辞身上，对方裹着米白厚羽绒服，围巾半掩下颌，鼻尖被冷风浸得泛红，温软模样看得他心头一颤。赵航一身亮色外套活力十足，一路叽叽喳喳规划行程，江熠安静伴在他身侧，时不时应上两句，视线却总若有若无扫过身旁并肩而行的两人，和赵航悄悄交换了一个了然眼神。

　　四人结伴往江边走去，沿河步道人声熙攘，处处都是过年的热闹气息。赵航故意找着话题，全程把大部分闲聊抛给江熠，刻意给陆野留出和沈辞独处搭话的空隙，一路走到江边观景石阶。岸边早已挤满等候烟花的人群，晚风带着江水凉意扑面而来，沈辞下意识往怀里缩了缩，陆野不动声色往他身旁挪了挪，替他挡去迎面冷风，细微举动落在另外两人眼里，更是笃定了助攻的想法。

　　四人寻了一处人少开阔的石阶落座，距离零点只剩半个钟头，夜空里已经时不时窜起零星小烟花。赵航搓了搓手，故作被寒风冻得难耐，手肘轻轻碰了碰江熠，两人默契十足。

　　“这里风实在太大，前面栈道那边地势挡风，我们俩过去转转拍几张远景烟花，晚点再来找你们会合！”赵航笑得狡黠，不给拒绝余地，拽着江熠起身，“你们俩在这儿安心等着，我们很快回来！”

　　江熠淡淡附和，临走前还特意给陆野递去一个放心的眼神，两人快步走远，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停留，既留下二人私密空间，又能随时留意这边动静，稳妥充当后盾。

　　石阶之上只剩陆野和沈辞，周遭喧闹仿佛被一层薄幕隔开，只剩晚风簌簌作响。沈辞望着两人走远的背影，耳尖微微发烫，心底已然明白好友的用意，垂着手静静侧头看向陆野，等候他开口。

　　陆野攥紧微微出汗的手心，连日酝酿的勇气在此刻尽数涌来，目光郑重锁在沈辞眉眼间，语气认真又恳切：“其实很早之前，我就想跟你说这些话了。在学校里我们不得不刻意保持距离，每次装作普通同学擦肩而过，我心里都格外别扭。”

　　沈辞安静聆听，眼底漾着细碎微光。

　　“高二分班熟悉之后，我对你就从来不止普通朋友的好感。老街散步、雪天同行、一次次私下碰面，每一次见面我都满怀期待。”陆野深呼吸压下翻涌的紧张，直白剖白长久心事，“沈辞，我喜欢你，是恋人之间的那种喜欢，不是朋友。”

　　话音落地，陆野屏息等待，指尖绷得紧实，忐忑却绝不后悔。他不愿再借着好友身份，遮掩这份独独属于沈辞的心动。沈辞微微一怔，蜷起垂在身侧的手指，耳尖红透。长久以来，陆野过分专注的注视、下意识的照料、独处时流露的温柔，他全都看在眼里，心底早已萌生同样情愫，只是性子内敛，始终不敢率先开口。

　　短暂沉默后，沈辞抬眼迎上他紧张的视线，远处烟花微光映在眼底，嗓音轻柔却无比清晰：“我其实，很早就有同样的感觉了。”

　　陆野瞳孔骤然一亮，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满心忐忑尽数化作滚烫欢喜。

　　“我不爱热闹，很少愿意反复和人出门相伴，但每次和你有约，我一整天都会觉得安稳踏实。我一直在等，等你愿意把心意说出口。”

　　恰好此刻零点钟声轰然响起，江面之上大片烟花腾空炸开，金红、银白、淡紫焰火铺满整片夜幕，流光倾泻，映亮两人相视而望的眉眼。陆野试探着伸出手，指尖轻轻贴上沈辞微凉的掌心，沈辞没有闪躲，缓缓抬手，牢牢回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暖意顺着相贴的皮肤蔓延全身。

　　“那我们，正式在一起了？”陆野压着上扬的语调，难掩笑意。

　　沈辞轻轻点头，唇边漾开浅软弧度：“嗯。”

　　不远处观望的赵航一眼瞥见相扣的双手，激动地攥住江熠胳膊，压低声音欢呼：“成了！他俩终于在一起了！”江熠望着石阶上相依的两道身影，唇角噙着浅淡笑意，轻轻拍了拍赵航手背，眼底满是成全。

　　沈辞轻声提议：“开学之后我们还是低调些吧，不用刻意疏远，只是不在人前太过显露，避免多余议论。”

　　“我全都听你的，只要我们彼此心知肚明就足够。”陆野握紧掌心，满心踏实。

　　两人并肩仰望漫天烟火，肩头紧紧相靠，厚厚的羽绒服挡不住彼此传递的暖意，过往所有克制对视、隐忍靠近，此刻都有了归宿。烟花盛放的轰鸣里，两份双向奔赴的心意，在好友助攻下，于年夜灯火里稳稳落地。

　　等烟花渐渐稀疏，江熠和赵航才笑着折返回来，没有过度打趣，只有心照不宣的喜悦。四人结伴返程，陆野一路悄悄牵着沈辞的手，藏在衣袖之下，夜色里两道影子被街边灯笼拉长，紧紧叠在一处。

　　走到沈辞小区门口，陆野不舍松开手：“到家记得给我发消息。”

　　“好。”沈辞抬眼，眉眼温柔，“新年快乐，陆野。”

　　“新年快乐，沈辞。”

　　目送沈辞走进楼栋，陆野站在原地，纵使晚风凛冽，心底却滚烫炽热。一旁赵航凑上来拍了拍他肩膀：“早看出来你俩互相喜欢，今晚总算圆满了！”江熠在一旁静静附和，四人相伴的年夜，两份心意双双落定。

　　新岁开篇，烟火为证，往后校园里低调相守，闲暇之时四人结伴同行，风雪长路，挚友相伴，心上人在侧，岁岁朝夕，安稳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