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乐拾忆》雨章重奏

38、匆匆 跨年的

　　跨年的漫天烟火散尽，夜色归于温柔的静谧，新年的余温却久久停留在两人心头，迟迟未曾褪去。

　　凌晨的风依旧带着深冬的凛冽，陆野站在小区门口，直到看见沈辞楼栋亮起一盏温暖的卧室灯，才缓缓转身跟上前面慢悠悠走着的两人。赵航一路兴致勃勃，嘴里还在回味刚刚江边的场景，语气满是欣慰：“我就说今晚稳了，看你之前那患得患失的样子，我和江熠都替你着急。”

　　江熠走在身侧，淡淡抬眼补充了一句：“早该说开了。”

　　陆野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衣袖下仿佛还残留着沈辞掌心微凉的温度，唇角的笑意压不住，轻声道：“谢谢你们。”

　　若是没有两人刻意留出的独处空间，他不知还要隐忍多久，才敢捅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谢就不必了，以后好好对人家就行。”赵航摆摆手，大大咧咧的，“低调归低调，可别再憋着自己，委屈沈辞。”

　　陆野应声点头，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笃定。

　　四人并肩走在新年的街头，路边的红灯笼彻夜明亮，暖橘色的光铺满地砖，街道上零星还有晚归的行人，带着新年的松弛与欢喜。一路说说笑笑，分别在即，几人约好年后再聚，便各自折返。

　　回到空无一人的宿舍，整栋楼安静得只剩下风声掠过窗沿的轻响。陆野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手机屏幕亮着，最新的消息停留在沈辞发来的一句【平安到家了】，时间是几分钟前。

　　他指尖轻点屏幕，反复看着那行简短的字，指尖带着细碎的暖意，犹豫片刻，缓缓敲下回复。

　　【晚安，沈辞。】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对面几乎秒回。
　　【晚安，陆野。新年快乐。】

　　简简单单八个字，却让陆野的心彻底落进温软的云端。他盯着屏幕看了许久，舍不得锁屏，嘴角始终噙着浅浅的笑意。

　　原来双向奔赴的喜欢，是这样让人满心滚烫、无处安放的欢喜。

　　这个寒假剩下的日子，变得温柔又绵长。

　　没有校园里刻意的回避与克制，不用装作生疏的普通同学，两人依旧保持着低调的相处模式，却多了独属于恋人的默契与温柔。

　　白天各自在家刷题备考，手机里的消息从未间断。

　　陆野会分享自己刷完的错题，会拍下窗外落雪的景色发给沈辞，会碎碎念般说着日常琐碎；沈辞性子温和，总会耐心逐条回复，偶尔分享自己摘抄的句子，偶尔吐槽几道难解的数理题，字句平淡，却满是心安。

　　偶尔午后阳光正好，两人会约在离家不远的老街书店碰面。

　　还是熟悉的老街，冬日的阳光穿过枝叶缝隙，落在青石板路上，碎光斑驳。书店里安静静谧，只有翻书的轻响与空调的低鸣。

　　两人隔着一张小小的书桌并肩坐着，各自低头刷题，互不打扰，却周身萦绕着旁人不懂的亲昵。

　　沈辞做题累了，会下意识偏头看向身侧的少年。

　　陆野垂着眼，长睫浓密，阳光落在他利落的下颌线上，轮廓利落又清隽。少年神情专注，指尖握着笔，认真演算着习题，眉眼间褪去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柔和。

　　每每这时，沈辞的心底就会漫上浅浅的暖意。

　　从前只能远远观望、悄悄惦记的人，如今可以光明正大陪在身边，安静相守，岁岁相伴。

　　陆野看似专注题目，余光却始终落在身侧少年身上。察觉到身旁人的目光，他没有抬头，只是笔尖微顿，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低声轻声问：“看我干什么？题写完了？”

　　沈辞被抓包，耳尖微热，轻轻摇头，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做题，声音轻软：“没有，就是随便看看。”

　　少年软糯的模样，让陆野心头一痒。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沈辞泛红的耳尖上，眼底盛满温柔，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想看就多看会儿，以后有的是时间。”

　　平淡的一句话，却裹挟着无尽的温柔与笃定。

　　沈辞笔尖一顿，心底像是被温水漫过，软软的，暖暖的。

　　偶尔傍晚时分，江熠和赵航也会赶来会合。

　　四人依旧是老街、奶茶店、河堤边的固定路线，只是氛围悄然不同。

　　赵航向来通透，从不刻意打趣两人，只是会不动声色给他们留出独处的缝隙。走累了休息时，便拉着江熠站在一旁聊天，看着不远处并肩散步、低声闲谈的两人，眼底满是笑意。

　　“总算不用看他俩互相暗恋、暗自别扭了。”赵航看着夕阳下的两道身影，轻声感慨。

　　江熠望着那一幕，语气清淡温和：“挺好，双向的心意，最难得。”

　　冬日的晚风温柔，落日余晖洒满河面，一切都温柔得恰到好处。

　　日子不疾不徐，新年的年味渐渐淡去，寒假也步入尾声。

　　开学前一天傍晚，夜色微沉，天边染着淡淡的暮色。

　　陆野给沈辞发了消息。
　　【出来走走吗？在你家楼下。】

　　沈辞看到消息时，立刻披了外套下楼。

　　楼下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笼罩着周身。陆野站在路灯下，黑色外套衬得身形挺拔，晚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目光温柔地凝望着走来的少年。

　　“怎么突然过来了？”沈辞走到他面前，轻声问道。

　　陆野看着他眼底柔和的光，伸手，极其自然地替他拢了拢有些松散的围巾，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微凉的脖颈，动作温柔又熟练。

　　“明天开学了。”陆野声音低沉温柔，“以后学校里，要委屈你低调一点。”

　　沈辞轻轻摇头，抬眼看向他，眼底澄澈又温柔：“不委屈。只要是和你一起，怎么样都好。”

　　比起旁人轰轰烈烈的张扬，他更偏爱这样藏在心底、独属于两人的秘密与温柔。不用迎合旁人，不用顾忌流言，只需彼此心知肚明，岁岁相守。

　　陆野看着他温柔澄澈的眉眼，心头柔软一片。

　　他环顾四周，确定巷口无人，才微微俯身，轻轻靠近。晚风裹挟着少年干净清冽的气息，落在沈辞耳畔。

　　“沈辞。”

　　“嗯？”

　　“新学期，多多指教，我的男朋友。”

　　低沉温柔的嗓音，裹着晚风，轻轻落在耳畔，温柔得让人心悸。

　　沈辞整个人微微一怔，耳尖瞬间红透，连眼底都染上一层浅浅的薄红。

　　这是他们确定关系后，陆野第一次这样直白地唤他，带着独属于恋人的称谓，郑重又缱绻。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细碎的落叶。

　　沈辞抬眼，撞进陆野盛满温柔的眼眸里，轻轻抿了抿唇，眉眼弯弯，轻声回应：“嗯，多多指教，陆野。”

　　夜色温柔，晚风缱绻。

　　新年伊始，春来将至。

　　他们的暗恋落幕，双向的热恋悄然开场。往后校园朝夕，书声朗朗，岁岁朝夕，他们将带着这份隐秘又滚烫的爱意，低调相守，温柔相伴，走过岁岁年年。

　　所有未说出口的心动，所有隐忍克制的偏爱，都将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一一兑现，岁岁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