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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出城 不就是穿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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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坊暗室。
江淮早在潇湘坊接应他们,君桓和江泯赶到后没多久,尹琛也来了,虽然看上去有些狼狈,但总体没有什么大伤,他们四人中,伤的最重的就是江泯,先是被李冲云偷袭重伤,又是强撑着打了这么久,等到终于确认安全之后,几乎是立马晕了过去。
只是齐雁封却迟迟没赶到。
君桓起初还能勉强镇定地等,后来实在是坐不住,在屋内走来走去,快要慌了神。
终于,在君桓心中的焦虑马上要到达顶峰的时候,暗室的门轻轻响动,夏未央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走了进来。
其他人还在怔愣,君桓已经两步抢上前去从夏未央手里接过人来:“齐非——”
齐雁封按住君桓的手,微微喘息着道:“臣没事,只是小伤,都是别人的血。”
可他说完这句,膝头便是一软,整个人脱力地栽进君桓怀里。一早就被顾西楼带人围杀,脱身后又马不停蹄的赶到王府这边帮他们断后,铁打的人也遭不住这么折腾,早就累得手脚发木,全靠意志力硬撑,君桓将他整个人揽在怀里,眼圈都红了。
君桓喃喃:“是朕托大,朕只想着引蛇出洞,要拿他把柄,却没想到他们竟然敢派这么多人……”
“皇上莫要自责,”齐雁封哑声道,“此番规模……已非行刺,而是围剿。臣等也完全没想到他们动作竟然如此之大。”
君桓强压下心中的懊悔,扶他坐下,道:“此事绝不是信王一人能谋划的,他背后绝对有更为强大的势力……只是,到底是谁?”
尹琛在旁边补充:“皇上,李冲云会出现实在太奇怪了,属下并不记得此人和什么朝廷中人有过牵扯,而且属下此前和他有过往来,此人虽凶名在外,却向来独来独往,既不求财也不慕权,属下实在想不出,那背后之人究竟许了他什么好处,竟能让他背上弑君的千古骂名。”
君桓头痛万分,这次被围剿可谓是损失惨重,对方人太多,他们如今也只是暂时脱身,齐雁封太过疲惫,如今已经坐在君桓身旁倚着他昏睡过去,君桓将他揽的更紧了些,调整姿势让他倚得舒服一些。
夏未央此时推门而入,带来了更不妙的消息:“皇上,信王已封锁全城,倒打一耙说你们是行刺亲王的乱党,如今通缉令已贴遍了大街小巷。估计一会儿就查到潇湘坊来了,我得上去应付应付。”
君桓面上凝着一股化不开的忧虑:“夏姑娘,这次实在是多亏了你。”
江淮放心不下:“城里有人见过你与我们搭话,他们一定会为难你。”
夏未央倒是很镇定:“我这潇湘坊迎来送往,认得的人多了去了,他们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动不了我。几位在暗室呆好,千万别出来就行。”
她交代完,转身离去。
君桓转头问:“长平,我们的人还剩多少?”
尹琛道:“情况不好,皇上这次是微服出巡,玄羽卫和齐家暗卫本身就没来太多,刚刚一战折损大半……活下来的人不多,现在都散在全城各处。”
“……让能走的人先出城,”君桓闭了闭眼,当机立断,“他们留下也于我们脱困无用,不如先出城报信。”
尹琛点头:“属下明白。”
江淮则主动道:“皇上,臣帮宁远侯检查一下伤势。”
虽然刚刚齐雁封说自己都是小伤,但还是要仔细检查一番,君桓也正担心对方情况,抿紧双唇点点头,示意江淮上前来。
……
不速之客找上门的时候,夏未央就堂堂正正地坐在潇湘坊的大堂中,虽说乐坊最热闹的时候应该是晚间,不过因为夏未央今天难得白天露面,因此此时的潇湘坊早已宾客如云,满座皆是云杭城的文人雅士、豪绅巨贾。
顾西楼带着一众杀气腾腾的甲兵破门而入:“给我搜。”
往来宾客被挤得七零八落,一时间叫骂声哄然而起,夏未央款款起身,裙摆如波纹般散开:“公子这般兴师动众,不知未央这乐坊犯了哪门子王法?”
顾西楼一身灰衣,抱着一把剑,神色不善:“信王遇刺,现在在全城搜捕刺客,你潇湘坊自然不能例外。”
夏未央闻言轻笑,语调轻柔:“公子说笑了,来我这里的都是听曲儿的贵客,哪有什么刺客来扰了诸位兴致。”
顾西楼冷笑:“有没有刺客,姑娘自己心里清楚。”
夏未央露出微微惊讶的神色:“有什么事情,公子不妨明说,未央心里实在是茫然。”
她神情坦荡,带着一点点被冤枉的委屈,直叫在场宾客群情激奋起来,有人直接站起来喊:“放肆!夏姑娘冰清玉洁,岂容你这粗人肆意编排!”
有人大声为夏未央抱不平:“我一早就来潇湘坊了,也没看见什么刺客,你们是来砸场子的吧!”
顾西楼心中暗骂这群叫嚷的人都是被迷了眼的傻子,索性直接点明了:“姑娘别装傻了,几日前你在街上掷花招徕,明显熟识的那群人,便是刺杀王爷的重犯!”
此语一出,众宾安静了片刻,随后掀起轩然大波,夏未央闻言也微微睁大了眼睛,脸上的轻纱都随着她的身形抖了抖,随即她便意识到失态般地拿帕子轻轻掩了一下面:“未央……未央掷花向来随性,此前也曾掷给过不少投缘的客官。那几人未央的确曾经相识,但谁知知人知面不知心,若早知那几人竟是这般凶残之辈,未央一介弱女子,逃命还来不及,哪里敢……”
她说这话时,她眼中泛起盈盈水光,帕子在眼角轻轻一蘸,楚楚可怜之态直教人心都要碎了。夏未央平复了下情绪,温声道:“既然如此,公子就搜吧,只是未央之后,确实不敢随意如此了。”
台下里面有人哄:“未央姑娘莫要自责!你又什么都不知道!”
又有人道:“姑娘怎么可能窝藏刺客,明明是被牵连了。”
还有人喊:“搜什么搜!好好的兴致都给你们搜没了!”
顾西楼面沉如水,拔出长剑怒喝道:“都反了天了!这可是刺杀王爷的刺客!若是真的躲在这里,你们担得起吗!”
担是担不起的,众宾的声音小了一些,但是表情仍有愤愤,夏未央非常善解人意:“未央谢过诸位信任,只是官家既然认为这里有刺客,就搜一搜吧,若当真有,未央也怕刺客伤了诸位。”
她这样说,叫众宾更是怜爱了,顾西楼被对方的滴水不漏气得暗暗咬牙,挥手道:“搜!”
夏未央既然敢放手让他们去搜,自然是对暗室的隐蔽程度颇有信心——整个潇湘坊也只有她一人知道那地方怎么去,这群官兵就算是踏破铁鞋都不会找到线索的。
半个时辰后,顾西楼一无所获,在众宾愈发鼎沸的怨气中,他不得不暂且带人离去。
他出了潇湘坊,冲旁边人吩咐:“之后几日盯紧这里,夏未央绝对有问题。”
旁人不知道,他却心里清楚,齐雁封与夏未央有旧,只是他没什么证据,夏未央也绝不会认,他没道理随意扣押她,只能派人严加关注。
他又想起一早的情形。
顾西楼之前说自己远远见过齐雁封一面,倒还真不是戏言,虽然齐雁封不认识他,但顾西楼却见过对方,还不止一面,当年侯府的那个小世子,如今竟已经成长到了这个地步。
宁远侯冠绝天下的刀法当真不是夸大的戏言,二十人围一个人还能生生把人放跑了,虽说他得到的是生擒齐雁封的死命令,不许伤及性命,让人实在束手束脚,但顾西楼也没想到居然真的没抓住人。
不仅没抓住,他自己的胳膊还被行川砍了一刀,到现在还疼呢。
他气得磨牙,又对那人的命令生出几丝怨怼——宁远侯明摆着对皇上忠心耿耿,你活捉他又有什么用?不如直接杀了!
怕还是顾念旧情,下不了手罢了。
……
“出城一事不能操之过急。”
夏未央再次来到暗室的时候,齐雁封和江泯都已经醒了过来,她简单叙述了一下刚才情况,然后给出了如下定论。
“他们留了一些人在盯着潇湘坊,现在走很容易暴露,何况如今出城也在严查,风险太大。不如稍微再等三天,到月中,潇湘坊每年二月都在江南各城有表演,本来民女也要带几个姑娘去宣城,到时几位扮做随侍,混出城去。”
她说完看了一眼君桓,欠身又道:“皇上恕罪。”
君桓摆手:“姑娘客气,如今我们能有一处落脚地都多亏了你。只是城中已经在通缉我们,怕是没这么简单混出城……长平,你有办法吗?”
易容高手千面鬼沉重道:“皇上,此次随行只备了三张面具,有一个现在还戴在脸上,现如今该是已经上了通缉令,用不了了。”
也就是说,能用的只剩了两个。
情况属实不太乐观,江淮主动开口道:“不如到时臣去别的门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既能省一个面具,又能保证皇上那边更安全。”
“哥!这太危险了!”江泯急道,“你没学过隐匿身法,还是我去……”
江淮一把摁住他:“逞什么能?你伤这么重怎能让你去?”
君桓微蹙着眉,理性上讲,江淮这个提议只拔高了他自己的风险,却让其他人成功出城的概率大大提高,但从感性上来讲,他以身诱敌无疑九死一生,而他毕竟是齐雁封的兄弟,齐雁封会忍心吗?
思及此处,他不仅偏头看向对方,齐雁封的脸苍白紧绷,却冷静地开了口:“可行。”
君桓一愣,似乎没想到对方这么果断,齐雁封继续道:“如今保护皇上平安离开是最重要的,江淮状态最好,你去做这件事成功的可能性最大。”
君桓下意识抓住了齐雁封的手,对方指尖冰凉,显然没有表面上这么冷静,可他还是道:“只是此去凶险万分,你要小心。”
尹琛此时忽然开口:“或许我可以同江将军一起,掩护他撤退。”
他说着,抬手在脸侧轻抹,随后慢慢卸下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来,面具下是一张非常引人瞩目的冷俊面孔,眉峰高耸、眼尾细长,下颌轮廓流利,端的是一副好皮相:“毕竟除了皇上,无人见过我真容。”
在场几人中除了君桓的确都是头一回见到传说中千面鬼的真面目,未曾想到居然是这样一个美男子,美中不足的是他额角有一片淡红胎记,几乎蔓延到右眼的位置,非常扎眼。
君桓定了定神,道:“也好,你们二人互相照应,总归是更保险些。”
这样一来,需要伪装出城的人就只剩了三位。
江泯自然不可能让自己和另外二位抢位置,当即说:“到时皇上和侯爷先出城,属下之后自己想办法脱身。”
齐雁封道:“你有什么办法脱身?别说这些了,不如现在一同想想该怎么办。”
江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说这话的,闻言低下脑袋,不吭声了。
夏未央在一旁观察许久,此时眼珠轻转,唇角溢出一抹浅笑,试探开口:“民女倒是有个想法。”
君桓发话:“讲来听听。”
夏未央上前两步,素手轻轻抚过江泯眼角,道:“江统领眼睛较为圆润,眉形也柔和,身量也比寻常武夫纤细些,既然无法直接在面部做太大的改动,不如在穿着打扮上改换一下,木藏于林,想必很难被发现。”
她说得委婉,但几人还是听懂了,这是要让他扮作女子,直接混进出城的潇湘坊乐伎中去,江泯瞬间从耳根红到了脖子,结结巴巴道:“这、这成何体统……还是别了吧……”
齐雁封却立马拍了板:“我觉得可以,就这么办!”
江泯抓着衣角,忍不住叫:“……侯爷!”
齐雁封道:“不用再说了,就这么办,不就是穿个女装?哪有命重要。”
君桓也跟着点点头:“朕也觉得可行。”
皇上都发话了,他还能说什么。江泯没办法,只能接受现实。
“既如此,出城事宜就交给民女准备,”夏未央手掌合十,正色道,“几位好生休息,尤其是江将军与尹统领,三日后,你二人又是一场硬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