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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端倪 要亲亲才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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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王府。
距离刺杀已经有半月余,但信王君洛还是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一见到皇上就开始掉眼泪,两只手死死拽住君桓的衣袖:“皇兄——皇兄您可算来了!臣弟这半个月就没合过眼,您定要为臣弟做主啊!”
君桓扶住他的胳膊,他其实也就和信王差了不过半岁,但却实在比对方沉稳太多:“王弟莫急,你虽然没抓到刺客,但府内搜查至今,总该有其他线索。”
君洛傻傻地眨眼:“什么线索?”
君桓哏了一下,顿了顿,心平气和继续道:“自然是关于刺客的线索,比如衣服或者兵刃上有什么记号,或许就能推断刺客的身份和来历。”
君洛就又开始哭:“他们都蒙着脸,我哪知道?”
那就一点也不曾追查吗?君桓对这个弟弟的窝囊程度无话可说,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齐雁封在一旁开口:“信王殿下,遇刺之后,这府上的家丁护院,可曾挨个盘查过底细?”
君洛受惊般快速扫了他一眼,缩了缩脖子,声若蚊蝇道:“盘……盘查了,都查过,没发现什么异样。”
齐雁封被他这一眼看得有些奇怪,心说这王爷怎么像是怕我一样。
君桓转头吩咐:“长平,你带着几个玄羽卫再把王府上下的人盘问一遍。”
尹琛拱手道:“属下遵命。”
君洛倒是很给面子的捧场:“有皇兄和尹统领在,相信很快便能水落石出。”
君桓都不知道他哪里来的信心,给他泼凉水:“如今线索太少,能不能抓到人还是未知数,这群刺客敢在云杭对亲王动手,背景定然不简单。王弟还是做好最坏打算,别抱太高期望的好。”
君洛挠挠头,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齐雁封,终于勉强挤出一个笑来,试探:“宁远侯怎么此番也一起来了?”
齐雁封表情没什么变化,垂目恭敬道:“自然是护送皇上。”
君桓则是微微一笑:“怎么?王弟不欢迎雁封?”
“岂敢!岂敢!”君洛吓得语无伦次,“臣弟欢迎得很,只是怕府中简陋,招待不周……”
君桓声音沉稳,听不出喜怒:“不会。”
他又说:“朕乏了。”
君洛赶紧道:“那皇兄先去休息吧,房间都已经打扫好了。”
恭恭敬敬送走了皇上一行人,君洛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一般软倒在座位上,双腿都在打颤,瞬间就渗出了满头冷汗。他坐在那里缓了好一会儿,听到身后发出动静,回头一看,一个身形纤细的灰衣人轻巧地从房间的后窗中翻了进来。
君洛大惊失色:“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以信件暗号交接吗?皇上才刚走,你未免太胆大包天了!你不要命,本王还要命呢!”
灰衣人是个骨架细小的男人,脸也小小的,不过巴掌大,样貌生得阴柔,唯有一双下三白的眼睛透着股令人通体生寒的阴冷,他语调阴恻恻的:“大惊小怪什么?那几个人早走远了,他们发现不了。”
君洛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声音有些大,他赶紧压抑下自己的声音,面露焦急:“你当初可没说齐雁封也要一起跟着来!”
灰衣人一挑眉毛,似乎觉得他这话有些好笑:“你皇上都不怕,倒是怕那姓齐的?”
君洛咬牙切齿:“我怕啊,若不是你们逼我,我怎么敢叫皇上来!如今齐雁封也来了,那可是宁远侯——先帝就是他逼死的啊!你们、你们要不放弃吧!有齐雁封在,你们杀不了皇上的!”
灰衣人缓步走到君洛身侧坐下,语气幽幽:“王爷真会说笑,齐雁封来了不是更好?正方便我们一网打尽。”
君洛简直要哭了:“你们到底为什么找上我啊……”
这灰衣人正是之前来刺杀他的人之一,这人逼着他服下了毒药,将信王的小命攥到了手里,君洛只有听他的命令,才能得到解药续命,可这人的命令居然是让他将皇上骗到江南,君洛这才知道他们的目的居然是行刺圣上,他被逼着当了帮凶,本就心惊胆战,如今又见了宁远侯,更是不安,只觉得自己现在进也是死退也是死,实在是没办法了。
灰衣人手指搭上了君洛的脖颈,君洛脸色发白,当即就要躲,被人拎小鸡一样扯回来,这灰衣人看上去身材纤瘦,没想到力气这么大,单手就掐着信王的脖子按在了桌子上。
“咚”的一声闷响。
君洛感觉自己就是案板上的一条鱼,吓得鼻涕眼泪都出来了,灰衣人凑到他耳边,吐息如蛇信:“王爷别想打退堂鼓,杀人的脏活儿不用你动一根手指头,我们的人手多的是,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说不定皇上以为你也是受害者,你还能捡回一条小命。可你若是如今给我退缩了,做什么不该做的小动作……”
他的手指微微收拢,君洛瞬间感到呼吸困难,脸也涨成了红色。
“……我现在就送你去见先帝。”
君洛在他手底下抖得像个鹌鹑,他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对方近在咫尺的阴柔面孔,只觉得这人眼神怎么看怎么狠毒,他呜呜哭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饶了我吧……”
灰衣人这才撤了力,厌恶地甩了甩手,道:“算你识相。”
“我们会过几天再动手,”他吩咐道,“你这两天就安顿好皇上,放松他们的警惕就行。”
君洛哭得脸上一塌糊涂,灰衣人皱了皱眉,有些嫌弃:“还有,你状态正常点,看见齐雁封路都不会走了,至于吗?”
君洛狼狈地拿袖子擦脸,小声道:“我知道了。”
灰衣人于是放下一个小药瓶:“这三天的解药,拿着吃吧。”说完,又从后窗轻巧地翻走了。
君洛看他走了,终于松了口气,赶紧先拿过药瓶来倒出一粒吃了,然后将剩下的小心揣好,这才靠回到椅背上,两眼放空。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祈祷皇上真的会认为他是所谓的受害者了。
……
回了卧房,君桓遣退侍从,又四下看看,确认屋里无人,才低声对齐雁封说:“信王不对劲。”
齐雁封蹙眉:“臣也察觉到了。他见着陛下时眼神总是躲闪,见到臣的时候更像是见了鬼,感觉实在有些惊吓过度了,不过……臣与这位王爷素无交集,很不熟悉,实在说不太准。”
君桓坐了下来,招手让齐雁封也坐:“朕与这个弟弟也不怎么熟悉,但是朕就是感觉不太对劲。”
齐雁封微微眯了一下眼睛:“那皇上还在府上住吗?”
“住,”君桓一点头,“若是他真要搞什么小动作,就这么走了岂不是打草惊蛇?”
君王漆黑的眼眸中掠过一抹大胆的光:“何况,信王生性软弱,必定是有人背后指使,说不定能与那起倭国刺杀案扯上关系,朕在这里,他们才会动手。”
齐雁封没怎么见过君桓这样子,当初君桓十五岁刚继位他便带兵奔赴边疆,却是把刚刚登临帝位的少年皇帝一个人丢在了京师,即便当初这道出兵的命令就是君桓亲自下的,齐雁封还是本能觉得愧对对方。
他那时在外打仗,却时常想起京师的君桓,朝堂上的那群老狐狸没有一个是好收拾的,二皇子的余党也不可小觑,他生怕自己在外面,哪天就又听到宫变的消息。
只是没想到等他班师回朝的时候,君桓居然已经将整个朝堂牢牢握在自己手中了。
期间死了多少人,齐雁封都不敢细想。
虽然是他亲手扶立的君桓,但他也的确没想到,君桓是这般天生的帝王才。
君桓在他面前的时候总是温吞的、乖巧的,甚至是会和他撒娇的,以至于他总是会忘掉,自己面前的人是掌握无数人生杀大权的一国之君,是十五岁继位三年定四境的少年天子,他骨子里的血性和狠劲是相当惊人的。
只是……齐雁封叹息:“皇上如今已经不至于亲身涉险了。”
君桓当初以身为饵的次数肯定不少,但就像齐雁封从不跟君桓提起自己在战场上受了多少伤一般,君桓也必然不会和齐雁封提起他的处境曾经是多么凶险,齐雁封又有些愧疚,带着淡淡的忧虑望着君桓。
君桓捕捉到了齐雁封眼底那抹淡淡的忧色,脸上浮现些笑意出来:“有你在,朕有何惧?”
“何况,”他右手抚上清啸的剑鞘,带着一股江湖快意的潇洒,“朕又岂是这么好对付的?”
说这话时,君桓又更像一个少年人了,若是当初他像母亲一般闯荡江湖,而今估计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天才剑客。
齐雁封知道他心意已决,便不再劝:“皇上说的是。”
君桓道:“好了,不说这个了,朕要睡一会儿。”
他之前说乏了,是真有些累,毕竟一路舟车劳顿,到现在总算能好好歇一会儿。君桓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走到榻边坐下,踢掉脚上的软靴,一双黑亮的眼睛无辜地望向齐雁封,语调瞬间变得黏糊起来:“……不一起吗?”
刚才还是那副深沉精明的样子,现在突然又做出这般天真姿态,变脸变得可谓是相当快,偏偏齐雁封就吃这套,嘴上说着“这合适吗?”,脚下已经往床边挪了。
君桓等他走到身旁,伸手将人拉到榻上,两个人在柔软的被子上滚成一团,君桓笑嘻嘻道:“什么合适不合适的,旁人又不知道!”
齐雁封拿自己的陛下没办法,搂着他温声道:“好好好,皇上快睡吧。”
君桓却不肯闭眼,噘嘴道:“要亲亲才睡得着。”
齐雁封很好脾气地低头,在君桓唇上温柔地啄了一下,又顺势亲了亲他的额头,眼里带着笑:“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