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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何幸 吾能得卿, ...

  •   昨日皇上下午来了,待到半夜才走,江淮看在眼里,今日一早,见齐雁封竟破天荒地换了一件崭新的衣服,心情愉悦精神饱满地要去上早朝。
      哎呀。江淮心中五味杂陈,凑过去含糊其辞地问:“……成了?”
      齐雁封扫他一眼,唇角掀了掀:“这么明显?”
      江淮翻白眼:“侯爷,你这前后情绪反差太大了,我又不是傻子,江泯都该看出来了。”
      江泯经过,小声申辩:“哥,我也不是傻子啊。”
      齐雁封感觉被这兄弟俩损了,有些无语,恼怒挥手:“走了走了,一会儿迟到了。”
      他与君桓昨晚互通心意,君桓自从认清自己心意之后默默爱慕了他四年,若是再算上小时候朦胧的喜欢,那就更不知道念了齐雁封多少年。齐雁封虽然开窍晚,但感情上却是水到渠成,霎时间心弦触动,险些让情欲野火燎了原,两人在床榻上亲热了半天,马上就要往下开始发展的时候,还是君桓先叫了停。
      “今日没做什么准备,”君桓按着齐雁封的手,黑眸中神色闪烁,“下次,等我准备好。”
      齐雁封当时还调戏他,说皇上临到头了还害羞,这还要什么准备。他之前从未了解过男子之间的情事,还想当然的以为就是两个人亲亲摸摸罢了。
      君桓也没正面回答,好像默认了齐雁封的调侃,只是浅浅一笑,乖巧顺从极了,一点儿也没了白日里那种气势。齐雁封哪顶得住这种眼神,当即捏着君桓下巴哄道:“好好好,哥都依你,一切都听陛下安排。”
      他那时话说的满,但等到不久之后,当宁远侯为自己的大意付出代价,被他的好陛下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时候再想起来这一幕,便再也没了那种调侃的心思,只想咬牙切齿说一句皇上是真的好能装。
      君桓今日也是神清气爽,他昨天半夜才回宫,也就睡了两个时辰就起来上朝了,但多年心事一朝解决,君桓感觉自己就是彻夜不睡也精神,上朝的时候连底下众臣都觉得皇上的心情是肉眼可见的好。
      奇也怪也,皇上这刚被人刺杀了,怎么心情还能好成这样。
      唯有邓孝临这个心思细腻的老头觉得不对味儿,下朝之后专门找到了齐雁封,低声问:“侯爷,之前拜托的事情,您和皇上提过吗?”
      齐雁封属实是被邓孝临震惊到了,心想江淮江泯也就算了,毕竟和他日夜相对,也知道不少隐秘,怎么连邓孝临都能看出来。
      齐雁封不动声色,镇定道:“提过,邓大人放心吧,那人并不是太妃,皇上跟我明确否认了。”
      不是太妃,邓孝临心情稍微缓和一点,但还是忧心忡忡:“不是太妃,又能是谁呢?”
      齐雁封假意劝道:“邓大人好心,不过皇上感情的事情,还是交给皇上解决吧,咱们做臣子的,终归不好插手太深。”
      邓孝临也点点头:“也是,我这老头子还是不要瞎管了。只要知道之前劝皇上那几句话没劝出大错来,我也就放心了。”
      齐雁封作为导致大错的罪魁祸首在旁边听得无比心虚,心想昨天皇上还把您搬出来说事呢。他不敢多说话,怕被邓孝临听出什么来,只能在旁边连声称是。
      等送走了邓孝临,齐雁封转头就去了御书房找君桓。
      他到的时候御书房有人在和君桓议事,这人还不是别人,正是那兰少恭。齐雁封没让人通传,先是探出半个脑袋往里瞧,随后好整以暇地跨进门槛,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哎呀,臣来得似乎有些不巧,没打扰陛下和兰大人吧?”
      当初兰少恭那句话,这次轮到他说了,君桓被齐雁封这小小地记仇行为逗笑:“什么巧不巧的,不是什么机密,雁封进来听。”
      兰少恭不懂这君臣二人间的弯弯绕绕,但觉得自打宁远侯进来之后皇上的心情就更好了,这本应是件好事,可他又觉得宁远侯的视线总是似有似无朝他身上瞟,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他实在有点如坐针毡,赶紧迅速结束和皇上的对话,就要告退。
      君桓挥手让他走了,兰少恭如蒙大赦,快步出了御书房,才觉得呼吸又畅快了,再回味一下宁远侯的眼神,总觉得带着些敌意。
      护国战神的敌意兰少恭实在担不起,他仔细琢磨,觉得是不是近日皇上亲近他,他作为皇上身边新晋的爱臣,让宁远侯有了危机感,想到这一层,兰少恭又胆大包天地沾沾自喜起来,都能让宁远侯有敌意了,看来他在皇上身边的位置还要升上一升。
      他走了自然是不知道,此时御书房内,皇上正拿着这事儿取笑宁远侯。
      “爱卿,”君桓撑着下巴,一双漆黑眸子盛满了细碎的笑意,懒洋洋问,“你是从何时开始吃兰少恭的醋的?”
      “臣吃哪门子醋?”齐雁封走到御座旁,理直气壮地一挑眉,“他什么身份,犯得着和他吃醋?”
      话虽如此,他很快就回过味儿来,危险地眯起眼:“陛下当时在臣面前唤他唤得那么亲昵……不会是故意气臣的吧?”
      “朕可没有,”君桓赶紧转移话题,“爱卿一早来御书房是有什么事情吗?”
      齐雁封微微俯身,双手撑在御案上,束起的长发有几缕顺着肩膀滑下来:“只是想见你,不能来吗?”
      这话说得直白又热烈,皇上龙心大悦,伸手握住宁远侯的腕子,竟直接发力将人一下子拉到了怀里。齐雁封没料到对方突然发难,全无防备下一个踉跄,结结实实地坐在了君桓腿上,这姿势实在有些逾矩,御书房到底是肃穆之地,齐雁封有些局促,下意识想站起来,却被君桓扣着腰狠狠摁住。
      “别动,”君桓将脑袋埋进对方的颈窝,像只小兽般蹭了蹭,声音闷闷的,“让朕抱一会儿。”
      君桓一撒娇,齐雁封就半点脾气都没有,他无奈地放松身体,任由对方抱着,只是细碎的发丝蹭在他的颈间,实在是痒得不行,齐雁封笑着往后躲:“皇上,痒。”
      话音未落,君桓便抬起头,在齐雁封喘息的间隙精准地叼住了他的下唇。
      比起昨夜的疯狂,这次的吻多了几分绵长而细腻的厮磨。君桓的手越收越紧,恨不得将两人中间最后一点缝隙也填平,齐雁封被他勒得腰部紧贴着那厚重的龙袍,只觉浑身都烧了起来,他偏头想说话,君桓不给他机会,跟过来亲他,齐雁封没办法,只能又抬手捂住君桓的嘴,声音里还带着喑哑气音:“好了好了,大白天的,再这样下去要耽误了皇上处理政事了。”
      刚互通心意的小情侣,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黏在一起,齐雁封也是因为这种热切的想见到对方的心情才忍不住一下朝就往皇上这里跑,君桓更是一亲起来就没个够,感觉要是不叫停,两个人上午都不用干正事了。
      君桓嘴被捂着,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此时眨了眨,眼睛里写了“朕乐意”。
      齐雁封失笑,松开手,君桓立马道:“折子朕可以熬夜批。”
      “那叫臣如何舍得?”齐雁封心软得一塌糊涂,他在君桓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安抚的吻,“陛下专心批,我去偏殿看会儿书等你,中午一起用膳。”
      君桓下意识就撒娇:“你在这里陪朕嘛。”
      齐雁封挠挠皇上下巴:“那陛下能批得下去?”
      确实不能,君桓长叹一声,终于勉为其难地松了力道:“好吧。”
      末了又补充:“你想吃什么,尽管吩咐御膳房,让他们做。”
      “好好好,”齐雁封笑着连声答应,最后捏了捏君桓的手心,“你忙吧,我出去转转,中午准时回来。”
      君桓恋恋不舍地目送齐雁封出了门,默默坐了一会儿,终于勉强压下心头的躁动,重新拿起毛笔看向手中的折子。而齐雁封却没有老老实实去偏殿,他跑去了御膳房。
      御膳房的厨子已经在讨论午膳做什么了,乍见到宁远侯亲临,都吓了一跳,齐雁封抬手止住众人要行大礼的动作:“不用多礼,我就是来看看。”
      他倒是随意,御厨们可紧张了,有位差点切到了手,齐雁封失笑,也不想在这儿平白给人压力,道:“我有这么可怕吗?罢了,挑一条最新鲜的鲫鱼,再切两块最细嫩的豆腐,送到后头那间空着的小厨房去。”
      他转身走了,留下一众御厨窃窃私语:侯爷这是要亲自下厨给皇上做吃的?
      他们猜的不错,齐雁封正是要亲自下厨。说来也好笑,他其实不怎么会做饭,这鲫鱼豆腐汤是他小时候下河抓鱼,回府之后心血来潮,跟府上厨子学着做的,结果最后还挺好吃,他就之后又做过几次,不过从小到大也就学了这么一道菜,这下就用上了。
      小厨房里,齐雁封先将鲫鱼煎至金黄,待鱼皮微微焦脆,便倒入滚烫的热水,刹那间浓郁的白烟腾空而起,再下入切得方正的豆腐,又撒了一小把鲜嫩的葱花。
      这鱼汤熬了很久,直到原本清澈的水变成了如牛乳般浓稠的奶白色,齐雁封才关火。他试了一口,咸淡适中,齐雁封很满意,盛出来放到白瓷碗里,吩咐身边打下手的小童:“午膳时随御菜一同给皇上送过去。”
      于是午膳的时候,君桓就在一桌山珍海味中发现一盆格格不入的鲫鱼豆腐汤。
      汤面清爽,没有浮油,只有两片翠绿的葱叶点缀在奶白的汤汁间,透着股天然去雕饰的朴拙。
      君桓挑了挑眉,很敏锐的意识到了什么:“雁封,这是你做的?”
      齐雁封含笑点头:“皇上尝尝?”
      一旁伺候的小太监动作麻利地盛了一碗鱼汤,送到皇上面前,君桓低头闻闻,拿汤匙喝了一口,先是鱼肉的极鲜,随后是豆腐的清甜,顺着喉咙滚下去,暖得五脏六腑都舒展开了。喝完汤,君桓又夹起一小块鱼肉细细品嚼,眼神发亮道:“好吃!真鲜!”
      齐雁封看他喜欢,自己也挺高兴:“皇上爱吃就好。”
      两人对坐用膳,君桓兴致颇高,不时往齐雁封碗里添菜。他夹来,齐雁封就吃,君臣两人其乐融融,周围侍立的太监宫女面面相觑,总觉得皇上的眼神不像是看爱臣,反倒像是看发妻。
      君桓问:“再过几日,是冰嬉会,到时爱卿可要参赛?”
      冰嬉会,两年一届,一般在正月十五上元节举行,为期三天,是京师王公贵族们的聚会,也是冬天的冰上运动会。先帝有一段时间尤为喜爱冰上运动,就在京师北侧一处大湖边上建了一个行宫,就为了每年的这场冰嬉会。君桓虽然不喜铺张,不过这场子都已经留下来了,闲着也是闲着,就将一年一届的冰嬉会改为了两年一届,届时京师的名门望族都会到场参加。
      冰嬉会活动甚多,除了表演性质的花样滑冰、花灯巡游和烟花大会之外,还有带有竞技意味的速度滑冰、冰上射箭和冰上蹴鞠,参与者也都是京师权贵家的子弟,并且男女不限,故而每届的冰嬉会也是年轻男女相识相知的绝佳平台。
      齐雁封十八岁那年就曾在冰嬉会中连着拔得三项头筹,力压京师一众公子,俘获无数小姐芳心,那时君桓才九岁,看着意气风发的齐非,只觉得心驰神往。而今他闻言却笑道:“哪有和年轻人抢风头的道理?这舞台还是让给京师的年轻一辈吧。”
      “爱卿这话说得,倒像是自己已过了知天命的年纪,”君桓嗔怪地看他一眼,“你且年轻着呢。”
      齐雁封摆手:“陛下说笑,臣怎么和那十几岁的少年郎比年轻?就更不能和他们同台竞技了。”
      君桓牵过他手,道:“既如此,你到时同朕一起看比赛好了。”
      齐雁封反握住:“自然,到时还能一起赏灯呢。”
      丝丝缕缕的暖意从二人手掌交握之处直直传递到君桓心坎里,他看着齐雁封,像是在看一场绵延了十几年的梦。
      吾能得卿,何其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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