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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和我做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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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姨举着盘子的手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少爷是在和她说话,她哎了一声回头看过去发现少爷已经没了影。
梁与淮回阁楼看了会书,他下学期就念五年级了,他不确定梁建和那个女人会不会让他在开学之前回学校,
大概不会吧。
他握着铅笔的手在白纸上用力划了一道,他也不想回去。
玻璃窗外似乎传来一声动静,自从那天贺绥安闯进他家后,他的窗户再也没打开过,
梁与淮的视线落在窗上,透着玻璃看见是樟树顶发出的动静,
一只珠颈斑鸠正在树叶里来回的飞,翅膀打的整个树顶都在晃悠,梁与淮看了好久才收回视线继续看书,
然后他刚翻完页的手就僵了僵,胳膊悬停在半空中,眼睛死死盯着书上的字,
书上一处被人用铅笔划了一个大大的圈,旁边提着一行歪歪扭扭像狗爬一样的字,
“这个词语是什么意思,我的字典里找不到,贺绥安问。”
梁与淮盯着这行字看了整整三遍才看明白“贺绥安问”究竟是什么意思,他紧锁着眉把书本合上,想了想又翻开那一页,拿起铅笔在贺绥安狗爬一样的字旁边一笔一划写下三个字,
“别问我。”
写完盯着那页有问有答的纸又皱了皱眉,拿出橡皮想擦掉,
“咚。”
院子里传来一声梁与淮熟悉的落地声,他眉毛皱的更深了,连嘴角都不自觉往下撇了撇,
贺绥安摆了个单膝跪地的动作,一手撑着地一手握着个塑料袋,
梁与淮不知道贺绥安又想做什么,视线落在他手里那个白色画着笑脸的袋子盯了很久,
他靠在玻璃窗上,特意看了一眼有没有锁上,谁知道贺绥安压根没想着爬树,就站在树下仰头看着窗户的方向,一动也不动。
搞什么鬼。
梁与淮错开贺绥安看过来的视线,最后干脆坐回了椅子上继续看书,
但他一低头就看见摊开那页明晃晃写着“贺绥安问”的字迹,有点烦躁地啧了一声又站起来去看窗外,
刚才乖乖站在树下的人却不见了,
梁与淮动作怔了一下,正想往树顶看过去,大厅就传来一道叩门声,
“你在家吗?”
紧接着贺绥安脆生生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一边叩着门一边叫着,大有一种梁与淮不开门他就在门口喊一整天的气势,
梁与淮烦躁地垂下眼,半晌捞出放在抽屉里的遥控器按下,
楼下很快传来贺绥安惊奇的声音,他把遥控器扔到桌子上,看了眼打开的抽屉,抬手砰一声合上,
“……是你开的门吗?”
贺绥安进阁楼之后站了很久才出声,
是鬼。
梁与淮坐在桌前翻书,头也没回地在心说,
“对不起。”贺绥安往前走了两步,垂着头攥了攥手里的袋子,想起爷爷的话,先给梁与淮道了个歉,
梁与淮扭过头看了他几眼没说话,
贺绥安还是垂着脑袋,自顾自道着歉,等一股脑把话说完才抬起头,对上梁与淮的眼睛有些犹豫,“你能原谅我吗?”
梁与淮怔了怔,他其实压根没仔细听贺绥安的话,张着嘴半天没开口,
不能,你赶紧滚。
这句话在对上贺绥安那双带着点期待的眼眸后卡在喉咙处,怎么也说不出口,
“……嗯。”
鬼使神差的,在贺绥安冲着他眨巴第三次眼时,梁与淮嘴里蹦出了一个音节。
“真的吗!”贺绥安眨眨眼,他的眼睛就像一颗很大的黑葡萄,又水润又光亮。
梁与淮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半晌才错开视线,
“你的名字是什么?”
他听见贺绥安问他,余光瞥到贺绥安偏着的脑袋的动作,
但他没有回答,收回视线转过了身,神色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他不想在这栋别墅说自己姓梁,怕陈婉怪他。
“你不说话我就乱叫了。”贺绥安撇了撇嘴,把歪着的脑袋摆正,“哥,我把狐狸修好了。”
说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塑料袋声就迎了过来,
梁与淮攥着书页的手抖了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转身,刚想开口让贺绥安不许叫他哥,就被一团白色糊住了视线,
“……”
他把白色往后推了推,盯着依稀能辨认出脸的狐狸问,
“这是什么?”
“你的狐狸。”贺绥安捏着已经变异的狐狸特别真诚地说,
梁与淮盯着这坨棉花快要多到爆炸的娃娃,好半天才咬了咬后槽牙,“是你的猪吧。”
他说完后看着贺绥安的脸愣了愣,在察觉到贺绥安也有点愣神后,冷哼一声拍开那只长得像猪的狐狸,
“你居然会损人!”贺绥安比第一次看见别墅门会自己开还要惊奇,
梁与淮不想再和他说话了,扭过头去看窗外,
“我给它做了手术,还洗了澡。”贺绥安想碰梁与淮的肩膀,但被梁与淮瞪走了,“还给你。”
他不由分说地把狐狸猪塞进梁与淮掌心,塞完后顺着梁与淮的视线一起看窗外,
“哎!那鸟窝里有蛋!”
“什么鸟生的呀!”贺绥安特别兴奋地指着树杈上多出来的两颗蛋,他从前老带着胖子孙子去爬树,就是为了偷鸟蛋煎着吃,
“也不知道好不好吃……”他嘟囔了句,垂下脑袋看了眼始终没动静的梁与淮,突然抬手把玻璃窗打开,扭身跑了出去。
梁与淮皱眉举着狐狸猪,刚才贺绥安拿着的时候他还没看到,现在那道缝的乱七八糟的口子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丑就算了,
这么白的一只狐狸,到底为什么要用黑线去缝。
梁与淮想不明白,又觉得这么丑的东西不应该出现在他手里,于是向后举了过去,
……直到胳膊举酸了也没人接。
他正要扭头,老樟树那传来一阵扑腾的声音,“哥!哥!”
梁与淮站到窗前看了过去,
贺绥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他身后蹿到了树顶,正举着一颗鸟蛋冲他傻笑,“你接住!”
说着就要抬手把鸟蛋砸进来,梁与淮在看清他手里东西的时候瞳孔猛缩了一下,“别扔。”
来不及了,鸟蛋啪嗒一下穿过窗户砸在了梁与淮脸上,
“……”
梁与淮先是沉默了一会,然后爆发出了一个月以来从没表达过的强烈情绪,他攥紧拳头看向树杈上边乐边摆手的贺绥安,一字一句地喊他名字,
“贺,绥,安!”
看到已经完全变了脸色的梁与淮,贺绥安把笑收了,又举着一个蛋爬到距离窗户最近的树杈上,边看着梁与淮越来越黑的脸边小心翼翼地伸长胳膊把鸟蛋放到桌上,
“对不起。”他盯着梁与淮说了句,又够着胳膊想把他脸上的脏擦掉,但被梁与淮甩到了一边。
贺绥安有点着急,直接从窗户钻了进来,这次没有遮挡物,他很顺利就落了地,
“本来想着两个蛋我们一人一个的,但是被我弄砸了。”贺绥安舔了舔唇,看起来很无辜,“这个蛋给你吃好不好,你别生气了。”
“煎鸟蛋很好吃,我下次再偷点带给你。”
梁与淮很想把贺绥安脑子打开,看看里面是不是只有鸟蛋和狐狸猪,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你说要吃什么?”
贺绥安指了指桌上,“煎鸟蛋,可香了!”
“你…吃这个?”梁与淮想咬下嘴唇,但一触及到脸上那滑腻腻的感觉他就忍不住犯恶心,“不能吃。”
他扯了张纸想把脸上的脏污擦掉,
“为什么?”贺绥安瞪大眼睛看他动作,
梁与淮被他盯的火更大了,强压住想骂人的冲动,又扯了几张纸背过身擦,
贺绥安还没死心,捏起桌上那颗蛋在手心搓来搓去,“为什么不能吃啊,煎鸟蛋真的特别好吃,你试试就知道了。”
“试试呗?”
“不。”梁与淮把脸擦干净,听到贺绥安的话嫌恶地皱皱眉头,转过身把纸团砸到了他身上,“我不吃。”
贺绥安手里攥着鸟蛋,看着纸团朝他飞过来没换手接,心里却因为梁与淮这句话乐开了花,虽然他也很想让梁与淮尝尝到底有多好吃,但人家既然不吃,他就只好自己吃了,
嘴上的笑刚要扬起,
“你也不准吃。”梁与淮就冷着声音把他脸上的表情压了下去,
还没等贺绥安抗议,梁与淮又抬手指了指窗外发现被偷家后正在樟树树顶盘旋的鸟,“还给它,”
“不行!”
贺绥安立马喊了句,又转身把玻璃窗给锁上了才继续,“它会啄死我的!”
梁与淮有点不耐烦了,推开挡他路的贺绥安,“那你自己养。”
想了想又说,“把它变成鸟我就不生气了。”
他是怕贺绥安把鸟蛋偷吃了才加上这句话的,但等话一落地,他又皱皱眉开始后悔,
自己和贺绥安根本连朋友都算不上,他也压根不想和贺绥安做朋友,为什么要在意他的情绪,
梁与淮偏过脸,坐到椅子上,
身旁的人好像叹了一口气,梁与淮把书往后翻了几页,注意力却一点没放在字上,
“那好吧。”贺绥安失落地把鸟蛋放到自己带过来的塑料袋里,在一阵霹雳啪啦的声响里小声嘟囔了一句,“可是它要什么时候才能变成鸟呀。”
“要是我保证能把它变成鸟,你能提前不生我气吗?”
贺绥安用指尖戳了戳梁与淮的后背,梁与淮掐着书页的手松了下来,没有躲开贺绥安的触碰,
“嗯。”
“太好了!”
贺绥安开心地在原地蹦了两下,直到袋子里的蛋发出咣咣的声音他才停下,又小心地瞄了一眼才去看梁与淮,“那明天你还会给我开门吗?”
梁与淮听见贺绥安的话顿了顿,半晌把书合上,不耐烦的“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