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不渡痴心人》安琳以云

24、云泱12 老人

　　老人定定如坐，边摸胡子边颔首，即使他不信，但也不能让人家难堪，所以只能半是赞同半是敷衍地道：“好，多谢。”

　　此时台下传来了一个声音：“你们看，那不是宁府的小姐吗？她面前站的小姐好像挺眼熟，叫……嘉宁！对吧，是嘉宁吧，她们在吵什么?”

　　此时有人附和道：“对，就是她，她手里的猫是怎么回事?”

　　“诶！台上那个流浪汉呢?”

　　老人已然下台，拨开人群，走向嘉宁。“它只是一只猫，何苦割了它的尾巴?一只猫而已，不会对您的清誉有影响的，您看，它还小呢。”嘉宁据理力争。

　　宁府的小姐一叉腰，道：“什么叫它只是一只猫?我乃千金之躯，他干了那种事还要不要人活了?你们围在这里干什么?等着来我宁府吃板子啊！”

　　前来八卦的这也就被哄散了。

　　“宁娃，你在这里干什么?”老人轻轻凑到她耳边道。

　　“事情说来话长，总之，爹，这人要对一只什么也没干的给猫下手，它还小，我不能坐视不理，你只管助我就行，其他的我回去再同你讲。”

　　她对着眼前的小姐，又道：“总之，我不能看你眼睁睁欺负一只嗷嗷待哺的幼猫，你要是看不惯它，我将它带走就行，保证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嘉宁只恨自己没有修行剑法功法，不然不必与她白费口舌便可将猫救下。

　　“带走?可没那么容易，我看你打扮，养的起吗?谷雨，动手！”她嗤笑一声，抬手示意身边人。

　　腥风血雨之后。

　　“行了，给你吧，一只没了尾巴的猫，我看你还养的了几时?打肿脸充胖子，敢在我面前装好人，滚！”

　　嘉宁看着手中已经残疾的猫，心中愤恨，同时又是满对幼猫的心疼怜悯，她伸出手去摸它的头，手中之物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温暖，将四肢收的很紧，砸吧砸吧嘴，如果它会说话的话，估计会道一声感谢吧。

　　回到家后，父女俩在本就不大的屋子里腾出一个位置来，放了几件旧衣服，找了个没有缺口稍微干净点的碗放了点水，置于猫窝旁，嘉宁将它放在里面，收拾着挤兑好的药膏，叹了口气：“唉，你跟着我们，终归是要受苦的。”

　　想了一会，她又敛然一笑：“无妨，想来你也是愿意的，对吧?对了，爹，我们叫它什么好呢?”

　　老人道：“给猫狗取名，得取粗一点的，好养活，我看，就叫馒头吧。”

　　嘉宁细细琢磨了这两个字，“馒头”。说来自己与爹的缘分也是始于馒头的，好，就叫馒头了！

　　嘉宁又道：“对了爹，咱们攒了多少钱了?够不够资助那群小孩子啊?”

　　老人仔细想了想：“还差一点，方才给馒头买药膏已经用掉了，只能看看能不能明天再赚一点，争取早日为那群孩子送上点心意”

　　嘉宁自从与老人一起生活后，方知晓爹不仅只救助了自己，在遇见自己之前，他四处行善，积累功德，即使生活不便，仍会少餐多作，争取多赚一分是一分。

　　这次他们看到了一个偏僻小巷里，十几个孩童围在一堆，为首的稍微年长一点，负责照看剩下的弟弟妹妹。不过他们获取事物的方式很简单，要么偷，要么抢。

　　一次嘉宁偶然路过那个地方，手中的为父亲买的点心被一个十二岁左右的孩子一把抢走，但是他并没有吃，而是紧紧拿在手中，转身就跑。嘉宁其实遇到被偷盗的事也只能叹一声运气不好，这次却想要看看那人究竟要去哪里。

　　跟随他的脚步，嘉宁看到那十二岁左右的孩子将偷的点心一点一点分给围在他身边的弟弟妹妹，最小的甚至约莫一岁，他们要不就是刚生下来就被父母抛弃，要么就是家里死了个干净，无路可走，一群无处可去无人可依的孩童就这样聚在山野之中，依依相偎。

　　嘉宁并没有说什么，有些时候甚至故意将一般点心露出来，在孩童必经之地晃过去晃过来，就是想着一定要被抢。果不其然，每次都被拿了，可看着越来越少的点心，老人也不免疑惑：“宁娃，你是不是路上偷吃了?你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好吃呢?”

　　嘉宁心想此时瞒也瞒不住，就将她遇见之事说与老人听。以为会迎来一顿说教，结果老人却道：“下次带上我一起吧。”

　　等他亲眼见识到这一群小孩的行为后，回家路上轻声对嘉宁道：“我们帮帮他们吧。”

　　之后，偶尔是几个馒头，偶尔是一袋子土豆。生活越过越好了，还会有一两条鱼，一袋子虾。为了不让他们发现，嘉宁每次都将东西放到树上就走。

　　其实她不是没想过正面送点吃食，但是这样出来的孩子，面对主动送上来的食物是不敢入口的，为首的自尊心又强，发现自己“辛辛苦苦”获取的食物是别人好心施舍的，估计早就搬离这地方了。

　　他们能为他们做的不多，故能帮衬点是一点，想着下次就不放吃食了，放一袋铜板，他们想买点什么就买点什么，想吃什么也可以吃什么，不用来回捡着父女俩的伙食。

　　“对了，爹，我看你好像在半仙翁台上哇，你是不是被叫去算命了?怎么样?”嘉宁问。

　　听到这里，老人一顿，嘴角一抹苦笑，他道：“自然是很好。”

　　“哦，我就说嘛，我们一路行善积德，天道对我们自是很好的。”

　　她忽又想到了什么，道：“对了，爹，我听别人说普安寺很灵验的，我们要不明日卖完土豆就去祈福吧。”

　　老人道：“好好，都听你的。”

　　第二日，二人卖完土豆，照料好了馒头，就去了普安寺，普安寺坐落在山间，古柏参天，黄墙灰瓦。寺内香烟袅袅，钟声悠悠，处处清净安宁。

　　嘉宁扶着老人一步一步走着，偶然听到旁边有人道：“真的！听说是神仙下凡专门寺庙降福的！不然这寺怎会这么灵验?”

　　另一人明显不相信，道：“还神仙，你亲眼看见了?”

　　那人回嘴到：“我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是我能感受到！难道神仙没给你托梦吗?在梦里，神仙明明白白说了来的就是普安寺，能有几个普安寺?分明就是这个！”

　　“你是不知道，这棵树便是神仙亲手种的，在他来之前，这里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空有建筑，我不同你说了，让开。”

　　嘉宁道：“神仙?爹，你说真的有神仙吗?那我们还来对了！”

　　老人道：“世界上哪有什么神仙呀，神仙都是幻想出来的，不存在的，宁娃。”

　　嘉宁一激动忘了自己爹不信神不信佛，一激动说了一句“呸”，随后看向爹傻笑起来。“我怎么看着好像要下雨了?爹，我们去那边吧。”

　　快走到一角落，雨声淅淅沥沥，大颗大颗往下落。嘉宁庆幸自己还好躲到这屋檐下，二人都没带伞，老人身子骨弱，万一不小心感染了风寒就不好了。

　　“哎呦，这位姑娘，真是有缘有缘，老天又让我们相遇了。”一个声音道。

　　嘉宁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往旁边一看，竟是那日轻薄自己的逍遥观弟子，还没找他算账呢，怎么又来撒野了?老人见状，将嘉宁护在身后，道：“不知公子何意。”

　　“我上次说的事，何不考虑考虑呢?若与我相知相爱，岂不是一桩美谈?况且，我并非普通弟子，我乃薛观主独子薛乃堰，虽然我二人身份不能相配，但我亦可以唯你一人，如何?”他又掏出那把扇子从上往下抚过嘉宁，老人一把打开扇子，道：“不必，告辞。”

　　“诶，别给脸不要脸，还没见过哪个不要脸的敢这样对我说话，我早就派人打听过你们了，一个灾星专克亲人，一个仗着自己有点姿色就敢甩脸色，你以为你们是谁?只要我动动一根手指头，我保证你们见不到明日的太阳，怎么样?想清楚了吗?”

　　似乎是人越来越多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只听他身旁的下属道：“公子，我们不是奉观主之命来这里为小姐祈福的吗?您这样……我们回去不好交差。”

　　薛乃堰恨了他一眼，道：“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那女的不早就失踪了吗?现在死哪都不知道，估计连骨灰都没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要把那女的找回来，吃饱了没事干，应付应付得了。”

　　“可是……”

　　“可是什么?我说话轮得到你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