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直男也!》敛夏Esta

7、“大老粗”与“酸溜溜读书人” 盛亦看

　　盛亦看着那个读书人的背影走远，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个喜鹊蛋，又抬头看了看那棵树。他本来是要走的，但忽然想起一桩事，方才这人竟是直直朝着他怀里摔落而来。
　　盛亦皱起眉，将近些时日发生的事在心中捋了一遍。重回京城，设宴接风，街头女子纷纷抛掷鲜花香包示好，今日他本想抄近路回府，途经这条巷子，偏偏遇上一位探花郎从树上跌落，不偏不倚正好落进他怀中。世间之事，哪有这般凑巧。
　　盛亦微微眯起眼眸，心底暗自生疑，难不成此人是故意为之？越思索越是觉得合乎情理，朝堂之上不少官员一心想要拉拢他，金银珍宝尽数送来，皆被他悉数回绝，如今倒是换了别样手段，刻意安排读书人借机贴近自己。
　　他望着前方渐行渐远的身影，那人身形看着并无异样，步履从容不迫，只是衣袖破旧不堪，裤腿沾着尘土，模样瞧着颇为狼狈。可在盛亦眼中，这般模样反倒像是精心谋划的苦肉计。
　　盛亦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冷笑，心中打定主意，倒要看看此人究竟怀揣着何种心思。心念至此，他抬步快步追了上去。
　　“站住。”
　　任余闻声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只见盛亦大步朝自己走来，神情意味深长，褪去了往日的冷淡疏离，俨然一副早已看穿一切的笃定模样。
　　“不知将军唤我，所为何事？”任余轻声开口询问。
　　盛亦走到他面前，垂眸定定打量了他片刻，语气平淡开口。
　　“你方才从树上跌落。”
　　任余坦然点头应声：“确有此事。”
　　“恰好跌进我的怀里。”
　　任余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应声：“没错。”他心中满是疑惑，方才已然道谢，不知对方此刻重提此事是何用意。
　　“此前已然谢过将军出手相救。”
　　盛亦全然不在意他的道谢，依旧紧紧盯着他的眉眼，似是想要从他脸上寻出一丝破绽。
　　“你是故意的。”
　　任余当场愣住，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这番话的意思。
　　“故意爬上大树，故意失足跌落，刻意落进我的怀中。”盛亦语气笃定，眼神里的揣测毫不掩饰。
　　任余张了张嘴，心底满是无语，险些脱口而出直言对方想法荒唐，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心底的念头，耐着性子平复心绪。
　　“盛将军，我爬树只是为了摘取喜鹊蛋，失足跌落皆是因为树枝湿滑，您恰巧出现在树下不过是机缘巧合，从头到尾并无半点刻意为之。”
　　盛亦淡淡应了一声，脸上的神情却全然写满了不信。
　　“您此前说过这棵老树是您亲手栽种，您守在自家树下，我意外跌落，若是深究，也该怪树下树枝太过光滑。”任余耐着性子继续解释。
　　盛亦一时语塞，片刻之后又寻到了说辞。
　　“此树栽种十余载，从未有人从树上跌落，偏偏你一来便出了意外。”
　　任余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百般无奈。
　　“依将军这般说法，又能证明什么？”
　　“足以证明，你是有意为之。”
　　任余只觉得心头火气隐隐上浮，重复着对方荒唐的逻辑，语气渐渐带上几分无奈。
　　“我费尽心思故意跌落，特意扑进将军怀中，试问我究竟图些什么？”
　　盛亦没有直言缘由，目光下意识扫过自己鼓鼓囊囊塞满香包穗子的袖袋，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任余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瞬间便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直言开口。
　　“将军莫非觉得，我是刻意倾心于你？”
　　盛亦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微微扬起的下巴，居高临下的神态已然默认了心中所想。
　　任余沉默许久，满心皆是无奈。从前只在话本小说里见过这般自作多情的桥段，如今亲身经历，对方还是身居高位的铁血将军，实在令人哭笑不得。
　　“盛将军，我再郑重解释一遍，爬树取蛋是为家中老人添一道吃食，跌落实属意外，承蒙将军相救我满心感激，可若是执意认定我刻意为之——”
　　他停顿片刻，学着方才盛亦的模样，上下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番。
　　“只能说将军实在太过自我感觉良好。”
　　盛亦面色依旧沉稳，只是唇角不自觉紧绷起来。
　　“我如今家境清贫，连温饱都难以维持，哪里有闲心做出这般荒唐举动，倒不如静心抄书换取铜板度日，也不至于爬树寻食，反倒被人当成刻意碰瓷之人。”
　　盛亦闻言微微一怔，下意识开口询问：“你竟连吃食都难以周全？”
　　“此事与将军无关。”任余淡淡回了一句。
　　二人四目相对，彼此僵持对视，安静的巷子里气氛格外微妙，僵持数秒过后，率先打破沉默的是盛亦。
　　“酸溜溜的读书人。”
　　任余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粗莽无礼的大老粗。”
　　话音落下，二人皆是一愣，这般拌嘴模样，竟如同懵懂孩童吵架一般幼稚可笑。
　　“你再说一遍。”盛亦沉下声音开口。
　　“大老粗。”任余已然开口，索性不再退让。
　　“酸溜溜读书人。”
　　“大老粗。”
　　两人一来一回互怼外号，你来我往互不相让，盛亦忽然停下话语，身子轻靠在一旁院墙之上，双臂环胸垂眸望着身前少年，嘴角隐隐泛起一丝难以掩藏的笑意，又强行死死憋住。
　　任余瞧见他这副模样，瞬间察觉到自己举动太过失态，堂堂新科探花郎，竟在此处与人争执外号，实在有失体面。
　　“好了就此打住，我先行离去了。”
　　“且慢。”
　　任余停下脚步，并未回头。
　　“方才你落在我怀中时，赠予我的喜鹊蛋暂且不算，再分我一枚，今日此事便就此作罢。”盛亦理直气壮开口。
　　任余转过身，面无表情看着他。
　　“方才已然送过一枚。”
　　“先前那枚是道谢之物，如今这一枚，算作你辱骂我的赔罪之物。”
　　“明明是你率先出言嘲讽我。”
　　“是你先刻意跌落招惹于我。”
　　“那本就是意外之事。”
　　“空口无凭，你无法证实。”
　　任余无可奈何，再度从袖中取出一枚喜鹊蛋，轻轻放到盛亦掌心之中。
　　“拿好，大老粗。”
　　“多谢，酸溜溜读书人。”
　　任余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去，脚步急促沉重，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声响。
　　“等等。”
　　任余脚步骤然停下，强压下心中不耐转过身来。
　　“方才将军已然唤我停下，如今又再度开口，究竟还要阻拦几次？”
　　盛亦闻言顿了顿，轻声回道：“仅此一次。”
　　“先前那次又作何解释？”
　　“先前是先前，如今是如今。”
　　任余只觉得耐心尽数耗尽，无奈询问：“此次唤我，还有何事？”
　　盛亦一时之间不知该寻何种缘由，思索片刻随口问道：“你此番打算去往何处？”
　　任余随意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恰巧，我也走这条路。”
　　任余心中暗自腹诽，这条巷子四通八达，又并非私人所有，何须刻意找借口同行，可这些话语终究没有说出口，深知依照对方性格，定然还会说出更多歪理。
　　二人就这般伫立在巷中，相隔两步距离，谁都没有率先动身前行，清风拂过树梢，卷起片片落叶沙沙作响。
　　任余低头看向袖中仅剩的最后一枚喜鹊蛋，心中暗自感慨，今日自爬树开始，所有事情便处处透着不对劲。

作者有话说

　　这章收工。今天写的时候脑子还行，就是手跟不上。错字回头再修，先这样发出来吧。你们看，我撤了。目前精神状态良好狗血初见，不喜欢不要强求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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