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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树槐影撞相逢 偷蛋偶遇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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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余蹲在树底下,仰头看着头顶那个鸟窝,认真估算了一下这棵树的高度。
有点高。
但他摸了摸袖袋里那串铜钱,又觉得这树必须得爬。铜钱不多了,王老头昨天给他端了一碗红烧肉,自己啃的咸菜疙瘩。任余当时没说什么,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就觉得不能让一个收留自己的老头天天啃咸菜。
他穿越过来第三天,身无分文,两眼一抹黑。是王老头在城门口捡到了他,以为他是个落魄书生,管了他三顿饭,还腾出一间柴房给他住。这恩情得还。
任余想来想去,买肉太贵,买鱼更别提,那就只能从大自然里找。书铺后面这棵老槐树上有个喜鹊窝,喜鹊蛋个头不小,够炒一盘。
他搓了搓手,抱住树干开始往上爬。
喜鹊窝比他想象的要高。任余手脚并用,裤腿蹭了一袖子灰,额头上全是汗,好不容易够到了那根承重的粗枝,一只脚踩上去,另一只手往窝里一探——
三个蛋,圆滚滚的,温热的,安安静静躺在窝里。
任余笑了。
然后他就听到一个声音。
“你在干什么?”
任余手一抖。
不是被吓的,是真的手滑了。那根树枝上不知道谁抹了什么东西,滑不溜秋的,掌心一歪,整个人就往旁边栽过去。
任余只来得及把三个蛋拢在掌心里,后背就撞上了一堵墙——不对,是人的胸口。有人接住了他,一只手扣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托在他后腰上,稳得跟钉在地上似的。
任余站稳了,抬头一看。
面前站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穿一身玄色窄袖袍,腰上勒着根黑色皮带,整个人看着就像一把没出鞘的刀。五官长得不错,就是表情有点臭,正低头打量着任余。
四目相对。
任余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来了来了,标准的接住桥段。他从树上掉下来,正好有人接住,这剧情他看过八百遍了。
然后他看了那人一眼,心里的第二个念头就冒出来了:这人不会是故意的吧?
不对。
任余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他一个探花郎,新科探花,堂堂读书人,爬个树摸个鸟蛋,掉下来被人接住——这什么狗血言情套路?用在他一个探花身上了?性别搞错了?!!
搞错了吧。
不是他多疑。是这个人接得太稳了。又不是提前知道他会摔,怎么能接得这么准?肩膀一扣,后腰一托,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跟排练过似的。
但任余没把这话说出来。不管是不是故意的,人家确实接住了他,省得他摔个屁股蹲。该道谢道谢,该客气客气。
他把三个蛋稳稳往袖袋里一揣,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开口了。
“阁下好臂力。不过这条巷子,是专门修在树底下的吗?”
对面那人挑了下眉,没说话,上下打量了任余一遍。打量完了,目光落在任余袖口露出一截的蛋壳上,嘴角动了一下,说:“探花郎?”
任余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放榜那天你从贡院门口过,骑驴撞了灯笼,被人围观的架势隔着三条街都看得见,”那人说,语气平平淡淡的,“读书人?爬树摸鸟蛋?”
他说“读书人”三个字的时候,眼神往任余沾了灰的袖子、蹭破的裤腿、还有袖袋里鼓囊囊的喜鹊蛋上扫了一圈。
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显:你这个读书人怎么干这种事。
任余假装没看懂那个眼神,面不改色地说:“君子远庖厨,又没说不能远鸟窝。”
那人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
这时候任余才注意到,这人手里攥着一大把东西——花花绿绿的,丝线编的,带着穗子的,全是香包。这人两只手都拿着,左手四五个,右手七八个,拿不下的还挂在手指头上,跟提了一串糖葫芦似的。有些香包上还绣着字,什么“思君”“念君”“盼归”,任余随便一扫就看到好几个。
香包这种东西,任余穿过来三天已经搞明白了。这个朝代的女孩子送香包给男人,跟送玫瑰花差不多意思,就是看上你了。
这一个男人身上挂着十几个香包,那意思就是——有十几个女孩子看上他了。
任余心想:这小子还挺受欢迎的。
那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手里东西多,低头看了看,随手把香包拢了拢,塞进袖袋里,动作干脆利落,一看就是干过很多次了。
任余盯着他的动作,忽然想起来了。
放榜那天他在贡院门口骑驴撞灯笼,围观的人群里有几个人在说闲话,说什么“小将军今日回京”“陛下设宴”“从城门口一路过来,花啊香包的扔了一箩筐”之类的。
小将军,盛亦。带兵打仗那个,刚从北境打完仗回来。
任余又看了那人一眼。
二十出头,身上带刀,腰间别着块铜牌,满手香包。
行了,对上号了。
“盛将军?”任余试探着叫了一声。
盛亦看了他一眼,鼻腔里“嗯”了一声,算是认了,然后他说了一句让任余没想到的话。
“摸几个?”
任余没听懂:“什么?”
盛亦抬了抬下巴,指了指任余的袖袋:“那窝鸟蛋,摸了几个。”
任余下意识把袖袋捂住了,警惕地看着他:“三个。干嘛?”
盛亦没什么表情地说了一句话,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分我一个,不追究你爬树占用巷道的事。”
任余:“……”
这人脑子没问题吧?
一个刚从战场回来的将军,身上挂着十几个姑娘送的香包,转头跟一个爬树的穷酸书生抢喜鹊蛋?
任余看看自己的袖袋,又看看盛亦。这人确实帮了他,摔下来的时候要不是他接住,三个喜鹊蛋指定碎一地,他自己的后背也得青一块。
他想了想,从袖袋里摸出一个喜鹊蛋,递过去。
“喏。”
盛亦接过去,看了一眼,收进袖子里。任余以为这就完事了,转身正准备走,就听身后传来一句。
“这棵树有主。”
任余回头。
盛亦靠着树干,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袖子里掏出个果子在啃,一边嚼一边说:“我种的。”任余站在原地,嘴角抽了一下,你一个将军,在这条巷子里种一棵树?还专门种个有鸟窝的?这什么狗血套路。
盛亦啃完最后一口果子,果核随手弹进旁边的水沟里,直起身拍了拍手:“下次爬自己的树。”
任余站在原地,目送那个满是脂粉味的背影——这人没走远,就走到巷口那棵槐树底下,靠着树干站住了,从袖子里摸出那个喜鹊蛋,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又收回去了。
任余:“……”
你不是要走吗?你倒是走啊。
盛亦没走。他就那么靠着树,低头摆弄手里那一大把香包,把叠在一起的拆开,一个一个重新叠好,动作不紧不慢的,跟这巷子是他家后院似的。
任余看了看自己袖袋里剩下的两个喜鹊蛋,又看了看那个不走的背影。
算了,先回去给王老头炒蛋。
他转身往巷子另一头走去。走出几步,隐约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啧”,像是什么人嫌手里的东西麻烦。任余懒得回头,心里只默默犯嘀咕:这人行事也太随性古怪了,半点将军的样子都没有。
狗血剧情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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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吐槽哦宝宝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