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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但所有人都知道 全军嗑c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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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风波,始于十月一个清朗的早朝。
任余本无需立在金銮殿上。
他身为翰林院编修,品阶低微,照例不参与早朝议事。只是今日陛下要审阅新编《礼乐志》,院里便指派他携原稿入宫呈递,顺带列席旁听。
他双手抱著书卷,默默立在文官队伍最末,尽量收敛身形,把自己站成殿中最不起眼的一根立柱。
今日穿的是翰林院制式深青官袍,银扣束腰,腰带比平日窄上几分。清晨出门仓促,他未曾细看,腰带扣歪斜一侧,整圈带子拧转扭曲,松松垮垮斜挂在腰间,看着潦草又散漫。
御座之上,皇帝朗声批阅文稿,读到中途不慎念错一处字句。
任余正要抬步出声纠正,武将队列里,一道身影已然先动。
盛亦立在武官之列,与任余隔着七八名朝臣。他抬步穿过林立的朝官,步履不急不缓,乌皮靴踏在光洁金砖之上,声响低沉清晰,在肃穆大殿里格外分明。
满殿目光,尽数随他而动。
皇帝亦停下诵读,淡淡看了一眼,随即继续翻阅文稿。
盛亦径直走到任余身前,稳稳站定,垂眸落眼,视线直直落在他歪斜的腰带上。
任余顺势低头,一眼看清自己狼狈的束腰。
他抬手想要自行整理,指尖刚触到带扣,盛亦的手已然先一步伸来。
他从容解开歪斜的银扣,将拧转的腰带细细捋平,对齐腰身,重新规整扣好,指尖轻轻拂过两侧衣摆,拍平褶皱,动作利落娴熟,一气呵成。
这般细致举动,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过往无数次,在将军府僻静廊下,在私宴闲席,在王老头的小院里,但凡任余衣冠不整,皆是盛亦伸手替他规整。
那些地方无人注目,无人闲谈,自在从容。
可今日此地,是太和殿。
龙椅在上,帝王端坐。文武百官分列两厢,屏息而立。殿外侍卫执戟肃立,目光却皆悄悄向内探来。
大殿之内,骤然死寂。
是连呼吸都刻意放轻、连衣料摩挲之声都显得突兀的死寂。
所有人看着并肩而立的二人,心底思绪齐齐翻涌,瞬息之间,便得出了同一个心照不宣的答案。
皇帝放下手中书卷,望着阶下两人,低低咳了一声。
这一声轻响落在寂静大殿,宛若投石入水,漾开层层无形的涟漪。
“盛爱卿与任爱卿,关系倒是亲厚。”
帝王语气闲散随意,不似问询,反倒像从容道破一桩众人皆知的事实。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分寸恰好,藏尽了然,俨然一句——朕尽数看在眼里,无需多言掩饰。
满殿朝臣目光来回流转,于帝王与二人之间反复游移,齐刷刷转头回望,无声喧闹,尽在眼底。
盛亦旋即转身,面向御座,抬手抱拳行礼。
“臣与任大人,乃是同僚。”
他语调平平稳稳,无波无澜,一如寻常禀奏朝政,坦荡无别。神色亦是端正肃穆,仿佛方才在金殿之上、百官之前亲手为同僚束正腰带的逾矩举动,从未发生。
可越是平静,越衬得方才举动格外不同。
皇帝静静看他两息。
“哦——”
一字悠长,平仄婉转,尾音轻轻扬起。
短短一字,包罗万象。有洞悉,有玩味,有了然,有不点破的纵容,将帝王心思藏得恰到好处,堪称极致的言语分寸。
一声意味深长的应答落下,皇帝目光轻轻扫过任余。
任余怀抱书卷,身姿端正,面上神色稳得无半分破绽,拼命在心底默念。
我是立柱,我是立柱,我只是殿中立柱。
奈何立柱不会耳尖泛红。
他耳尖由浅粉渐染绯红,最后化作通透的艳红,衬着一身深青官袍,醒目得无处藏躲。
皇帝低笑一声,笑意温和,恰似长辈看穿晚辈隐秘心事的宽容戏谑。
未曾多言,他重新拿起文稿,继续批阅诵读。
仿佛方才所有异动皆为虚妄。
可满朝文武心知肚明。
从这一刻起,所有隐秘遮掩,尽数挑明,再无半分秘密可言。
退朝钟声悠悠响起。
皇帝起身退入屏风之后,龙影隐去。百官陆续躬身退出大殿,三五成群,低声耳语,议论纷纷。
任余混在人流之中,刻意垂首疾行,竭力降低存在感。
可今日之事沸沸扬扬,他注定无从隐匿。沿途不断有朝臣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有人含笑不语,有人按捺不住好奇,径直凑近试探。
“任大人,您与盛将军方才——”
“同僚而已。”
任余语气平淡,应答分毫不变。
问话官员点头应声,眼底神色却写满全然不信。
任余不再多言,脚步愈发急促,穿过金水桥,步下丹墀,将至宫门之时,一道身影快步追来,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肩头。
他回头,正对上盛亦沉静的眉眼。
不知何时,这人已然跟上他的脚步,默然并肩同行,一同踏出宫门。
正午日光倾泻而下,将两道身影压在脚下,墨色剪影紧紧相挨,密不可分。
宫门外马车静候,车夫倚着车沿打盹。
盛亦抬手轻叩车厢,车夫骤然惊醒,慌忙落地掀开车帘。
任余率先登车,盛亦紧随其后,在他对面落座。
车帘落下,严丝合缝,彻底隔绝宫外所有窥探与流言。
车轮滚动,碾过青石长街,发出规律的咕噜声响。
任余背靠车厢壁,抬眸看向对面的盛亦,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方才为何要在大殿之上,替我整理腰带?”
“歪了。”
“歪了我自己能正,何须你动手?”
“你素来整理不妥。”
“我如何整理不妥?”
“你每回束腰带,都会系反。”
任余一时语塞。
盛亦所言,句句属实。翰林院官袍腰带样式特殊,与他平日穿戴全然不同,他屡屡上手,总要反复调整数次才能端正。
可这根本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是太和殿,是满朝文武在场、帝王端坐其上的金銮大殿。
众目睽睽,万众瞩目。
“你便不能忍一时?待退朝之后,我自行整理便是。”
“不能。”
盛亦语气平直无波,坦然作答。
“腰带歪斜,穿着不适。”
“不适的是我,并非是你。”
“我看着,便觉不适。”
车厢之内骤然安静下来。
唯有车轮碾地的绵长声响,夹杂着角落小猫细碎的呼噜声。不知何时,小猫已然悄悄溜上车,蜷在座椅底下,睡得安稳香甜。
任余静静凝望着盛亦。
盛亦亦坦然回望,目光澄澈坦荡。
“方才你那句‘同僚’,你自己信吗?”任余轻声问。
盛亦微微垂眸,认真思索片刻。
“不信。”
“既然不信,为何还要这般作答?”
“你说过,不愿登上坊间八卦小报。”
任余心头骤然一震。
他恍然记起,二人互通心意之初,他的确同他说过,不愿沦为京城流言谈资,不愿被人编撰闲言趣事。
彼时盛亦只淡淡应下一个“好”字。
他原以为只是随口应答,未曾想这人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