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表白 如题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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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进了侧门之后没有停。蹄子踩在将军府的石板路上，得得得的，穿过一道月亮门，又穿过一道回廊。任余被盛亦圈在怀里，看着两边的景物往后退，没认出来这是在往哪个方向走。他对将军府的布局还没摸透，只知道客房在西边，主院在东边，但现在这条路线不像去西边的，也不像去东边的，倒像是在绕圈子。
“盛亦。”任余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暮色里安静，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嗯。”
“你这是在追我吗？”
说出来之后任余自己都觉得这句话太直了。比昨天那句“你是不是喜欢我”还直。昨天那句好歹还裹了一层疑问句的壳，今天这句连壳都不要了，赤裸裸的，像一颗剥了壳的鸡蛋，白生生的搁在两个人中间。
盛亦没有马上回答。马继续走着，蹄声一下一下的，节奏没变。任余能感觉到身后那个人的呼吸也没变，还是那么轻那么稳，好像他刚才问的不是“你是不是在追我”，而是“今天晚饭吃什么”。
“你觉得呢？”盛亦说。
任余对这个回答不满意。“我觉得你在堵我。”
盛亦笑了一声。不是之前那种气音式的笑，是真真切切的、从喉咙里发出来的笑，带着一点闷闷的震动，从任余的后背传过来，像有人在他背上轻轻弹了一下。
“堵到了。”盛亦说。
任余的耳朵红了。从耳尖开始，往下蔓延到耳垂，整只耳朵像被火烧了一样，烫得他怀疑盛亦能不能看见——暮色这么暗，应该看不见吧。他的语气还是很稳，稳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佩服。“你再不回答我就跳马了。”
马还在走。蹄声没断。盛亦圈着他的手臂收紧了。不是突然收的，是慢慢收的，像一个人握紧拳头的过程——先是胳膊贴紧了，然后手腕收拢了，最后两只手在马鞍前面交握在一起。任余的整个后背都贴上了盛亦的胸口，严丝合缝的，中间连拳头都塞不进去。
盛亦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只有一个字。
“是。”
马穿过了一道月亮门。门洞上方挂着一盏灯笼，橘黄色的光照过来，把两个人的脸都照亮了一瞬。任余看见盛亦放在他腰侧的那双手，骨节分明的，虎口有薄茧的。然后光过去了，暮色又涌上来，把一切都吞进去了。
任余没说话。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问了一个问题，得到了一个答案。这个答案只比昨天多了一个字——昨天的答案是“明天再说”，今天的答案是“是”。但这个字比昨天那四个字加起来都重，重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马还在走。绕过了将军府的花园，绕过了那片他爬过的假山，绕过了那条他站过的回廊。盛亦好像故意在绕远路，每一条路都走得通，但都不是最近的那条。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任余问。
“什么？”
“你什么时候知道你喜欢我的。”
盛亦沉默了几秒。马走到了一排垂花门前面，他拉了拉缰绳，马慢下来，在第一个门口停了。不是到了，是他在想。任余能感觉到身后的人在思考，因为他的呼吸变了——不是变快了，是变得更深了，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把一句话从很深的地方往上捞。
“你从树上掉下来那天。”盛亦说。
任余愣了一下。“那天你不是觉得我是故意的吗？”
“对。我觉得你是故意的，还觉得你暗恋我。”
“那你什么时候改的？”
盛亦又沉默了几秒。马换了一下腿，蹄子在地上刨了刨，发出一声轻轻的“嗒”。
“你不看我的时候。”盛亦说。
任余没听懂。“什么意思？”
“那天在巷子里，”盛亦说，“你从头到尾没看我手里的香包。”
马又走了。穿过垂花门，进了另一个院子，院子里种着竹子，风一吹沙沙响。盛亦的声音从前面的问题走出来了，又绕回来，绕着绕着就绕到了一个任余从来没想过会听到的地方。盛亦的“是”像一把锤子，把任余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都敲碎了，敲完之后剩下一片空白。
他靠在盛亦怀里，第一次没有往前坐。后背贴着那个人的胸口，能感觉到心跳——不是自己的，是盛亦的。一下一下的，很稳，跟马蹄声一个节奏。
“你那句话，”盛亦说，“还没回答我。”
任余仰头看着他。盛亦低着头，两个人的脸靠得很近，近到任余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他觉得自己要是稍微抬一抬下巴，就能碰到盛亦的下巴。
“什么话？”任余问。
“你收不收。”
任余看着盛亦。盛亦的嘴角没有动，眼睛里没有笑，表情很认真，认真得不像他。任余忽然想起自己穿越过来的第一天，缩在王老头家的柴房里，裹着那条蓝底白花的被子，看着屋顶的裂缝，想自己在这个陌生的朝代要怎么办。那时候他觉得能活下去就不错了，能吃上肉就不错了，能有个地方睡觉就不错了。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坐在一个将军的马背上，被这个人圈在怀里，听他问“你收不收”。
“收了。”任余说。
马停下了。不知道是到了，还是盛亦拉的缰绳。任余不知道这是哪，他只知道自己坐在盛亦的马背上，被盛亦圈在怀里，耳朵是烫的，脸是烫的，嗓子有点干。
盛亦低下头，把下巴抵在任余的肩膀上，蹭了一下。
任余让他蹭了。
大家晚上好哈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