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雨过天晴 风波在慢慢 ...
-
风波在慢慢平息。
律师的程序在走,程澈在收尾,那些曾经铺天盖地的骂声一天比一天少。偶尔还有几条刺眼的评论冒出来,但很快就被淹没了,不是被水军淹没的,是被网上永远不会消失的真正的正义之师淹没的。
宁愔没有出面作出任何辩解。
她的小说照常更新,评论区她偶尔看一眼,但不回复。有一天,她在新章节末尾写了一句作者有话说:“谢谢你们还在,我会继续写。”没有解释,没有道歉,没有喊冤,就这一句。
读者在下面回:“我们永远在。”
凌望舒也没有再发声明,该说的,律师已经说了,网上那些,都是他的态度,但他一直没自己开口。
直到风平浪静两天后的那个下午,他把一段视频发在了自己的微博上。
视频很短,他坐在廊下,背景是院墙——没有任何特色的、最普通的一面墙,镜头里没有其他多余的背景——他需要保证不会有人凭着视频里的信息找到归尘来。
他穿着一身新的、从未有住客见过的浅米色的棉麻,没有戴口罩,没有戴眼镜,跟以往那个爱穿浅灰色、戴眼镜口罩的凌望舒,不像同一个人。
他看着镜头,淡淡微笑,透着一股子从容。
“大家好,我是凌望舒。”
“感谢一直关心着我的朋友们,这几年,我过得很好。我主动退圈,是因为我想安静地生活,不想再被关注,不想继续生活在聚光灯之下。”
“我以为我躲得够远了,但最近发生的事,让我知道,有些事躲不掉。”
他停了一下。
“网上有人说,宁愔是插足我婚姻的人,其实,几个月以前,我才刚刚认识她。她不是有些人口中的那种人,只是一个……”
他停了停,像在斟酌用词。
“只是一个……与我灵魂契合的人,我想,她是上天给予我的礼物。”
“我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也请大家不要再打扰她,不要再打扰我们的家人,谢谢。”
视频结束。
程澈看完了,没有说话。
凌望舒把手机放下,看着他。
“是不是太短了?”
“刚好。”程澈说。
宁愔和展颜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们。
凌望舒走过去,站在她面前,手指帮她拢上一缕碎发。
“我没有说你是我女朋友,”他说,“我不想让他们觉得我是在秀恩爱。”
程澈看着他,忽然笑了:“上天给予我的礼物……谁懂我被迫吃狗粮的感受……”
宁愔脸上微微一红,却在扭头的一瞬间,敏锐地察觉到展颜的笑有些勉强。
那天晚上,凌望舒给宁愔的爸妈打了电话,宁爸爸接的。
凌望舒说:“叔叔,抱歉,这么久了,我才给你们打这个电话。”
宁爸爸沉默了一会儿,说:“小凌,我们的意思,相信愔愔已经给你说了。”
“嗯,我了解的,是我不好,让愔愔受到了伤害。”
“所以……”
“叔叔,”凌望舒罕见地没等宁爸爸把话说完,“请您相信我,未来我会加倍小心,不会再让这样的事发生,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会努力处理好,我会用心爱她、保护她、尊重她,给她我能给的一切!”
他像宣誓一样郑重的表情逗笑了宁愔。
“你别这么严肃。”
凌望舒冲她做了口型:“紧张。”
电话那边静了一会儿,宁爸爸的声音再次传来。
“小凌。”
“我在,叔叔。”凌望舒不自觉地挺了挺脊背,坐得更直了些。
“愔愔这个人,从小就不爱给人添麻烦,受了委屈也不说,都是自己扛。”他停了一下,“以前那个,她也没说,我们是后来才知道的。”
凌望舒没有说话,继续听。
“你……不一样。”宁爸爸的声音缓缓的,像是说这话的同时,还在下着某种决心,“你做的事,我们都看到了。”
凌望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宁爸爸像是早料到,又说:“你不用说什么,你做了什么,我们能看到,就行了。”
“叔叔,请您放心。”
“既然忙完了,过段时间,回家吃个饭吧,你阿姨说,你想吃什么说一声,她给你做。”
凌望舒的眼睛亮了,恭恭敬敬地道了谢,挂断电话。
“我爸妈说了什么?你怎么突然这么高兴?”宁愔好奇。
凌望舒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宁愔拉到自己怀里来,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里。
宁愔坐在他的腿上,手指轻抚着他的发,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肩膀。
“叔叔阿姨说,我很可怜,没有人爱,让你对我好一点……”凌望舒开口了,声音里没有一丝可怜,却带着一点掩饰不住的激动,像一个刚刚通过面试的求职者。
宁愔愣了愣。
“我才不信,凌望舒,你演技好差,我爸妈才不会这样说。”她有点想笑,凌望舒怎么学得这样赖皮了。
凌望舒从她肩窝抬起头,也笑。
“我不管,反正以后我是你的了,你要是对我不好,我要告到中央。”
“你是知意吗?还要绑定一个主人……”宁愔笑。
“对,我想尽快跟你绑定。”
宁愔不说话了,脸色微微泛红。
凌望舒看着她,眸色渐深,他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唇覆上她的。
这次的吻与以往不同,不再是试探,不再是克制,也不是在某个节点停下来等她默许。他吻得很深,带着一种终于不用再忍的力度,像是把这么多天压着的东西全都放进去了。
宁愔被他吻得有点懵,她的手原本搭在他肩上,不知不觉攥紧了他领口的衣料。他的手臂收得很紧,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她整个人几乎是被他拢着,脚底下发软,只能靠在他身上。
过了很久,他才退开一点,呼吸有点急,额头抵着她的。
“愔愔。”
“嗯。”她的声音有点哑,眼睛没睁开。
“你今晚,别走了。”
她睁开眼,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深,里面有她,也有别的东西。
她没有立刻说话,他也没有催她,只是看着她,等。
“你确定?”她问。
“我确定。”他说,“但你有拒绝的权利。”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从里面传出来。
“我也不想走。”
他的肌肉有一瞬间的紧绷,过了一会儿,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耳朵上。
“愔愔,再说一遍。”
“我不想走。”她说,“凌望舒,我不想走。”
他把她抱起来的时候,她轻轻叫了一声,手臂环住他的脖子。
他抱着她走进卧室,门在身后关上。
他没有立刻把她放下来,她搂着他的脖子,脸贴在他肩窝里,呼吸有点急。
他低下头,嘴唇碰了碰她的额头,然后是眉心,然后是鼻尖。
她闭着眼睛,睫毛在颤。
他把她放在床边,没有松手,蹲下来,和她平视。
“愔愔。”
她睁开眼。
“你看着我。”
她看着他,他的眼睛很近,里面只有她。
“你确定?”他又问了一遍。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手指从他眉骨滑到下颌,很轻。
然后她向前探身,吻了他。
不是他吻她,是她吻他。
他愣了一下,然后回应了,他的呼吸逐渐加重,她被他吻得向后倒在了床上,他没有停。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安安静静的。
知意在院子里翻了个身,呼噜在树上打了个哈欠。
没有人看到那扇关着的门里面发生了什么。
也不需要看到。
第二天早上,宁愔醒来的时候,一道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了进来,落在她的眼皮上。她皱了皱眉,想翻个身,发现自己动不了,凌望舒的手臂横在她腰上,不重,但压得很实。
凌望舒的呼吸很轻,她没有动,怕吵醒他,她只是看着他。
他的下巴上冒出了一点青色的胡茬,头发乱糟糟地搭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更年轻,也比平时放松。那些醒着时总是绷着的、收着的、怕她不舒服的小心,全都不见了。他就是睡着,什么也没在防。
宁愔伸手,很轻地碰了碰他的眉骨,他动了一下,闭着眼睛把她往怀里拉了拉。
“早。”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早。”
阳光从缝隙里慢慢移,从她的脸移到枕头上,又移到他的肩膀上。
他发出一声慵懒的喟叹,睁开眼,看着她。
她就在他面前,头发散在枕头上,脸有点红。
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早上醒来能看到你,挺好的。”
她没有说话,把脸埋进他胸口,不让他看到她笑。
他的手放在她后脑勺上,手指慢慢梳着她的长发。
“几点了?”她问,声音闷在他胸口。
“不知道,不急。”
“我们是不是该起来了?”
他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他说:“再躺五分钟。”
她就没有再动。他的手指还在她头发里,很轻,很慢。她听着他的心跳,缓慢、平稳、有力。
院子里,知意趴在藤椅边,像在等着什么。
呼噜在树上,静静地看着远方。
她听着他的心跳,慢慢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