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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重回归尘 车子驶了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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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了很久,终于走上了那条山路。
宁愔坐在副驾,看着窗外。
山路蜿蜒,暮色从山脚往上漫,归尘就在前面某个转弯处,现在还有点远,但早晚会到的。
她想起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路,也是这样的暮色。那时候她刚离婚,带着知意,不知道前路有什么。她只想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待着,让那些痛苦的回忆慢慢淡去。
现在……
她微微偏转头,悄悄看向凌望舒。他正专注地开车,侧脸被暮色映得柔和。
宁愔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凌望舒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转过头来。两个人的视线在狭小的车厢里相遇,她来不及躲开,脸微微红了,但没有移开视线,只是嘴角微微弯了弯。
凌望舒将目光转回前方,继续专心开车,但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弧度还挺大,配合着一声轻笑,成功地让宁愔的脸更红了。
宁愔也望向前方。
天色渐晚,暮色四合,身边有他。
回到归尘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远远看到那扇木门的时候,宁愔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放下来了。不是简单地落地,是——落到了一个它熟悉的地方。白墙黛瓦,木门半掩,门楣上那块木匾还在。“归尘”两个字被门角的灯光染上了淡黄色,边角磨得光滑,和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
她坐在副驾,没有动。凌望舒熄了火,也没有催她。
“还是这样。”她说。
“嗯。”他说,“什么都没变。”想了一下,又补充道,“几乎没有。”
凌望舒下车,绕过车头,替宁愔拉开车门。
夜风从山间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一点湿润的泥土气。临来之前他们专程去接了知意,现在它睡醒了,在后座站起来,把脑袋从车窗探出去,东闻西嗅,突然变得兴奋起来,尾巴开始摇,嘴里也发出了低沉的“呜呜”声。
它知道这是哪里。
院门从里面被推开了,程澈站在门内,对着门外的两人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宁愔身上,顿了一下,然后移向凌望舒,笑了。
“凌哥,真有你的。”
宁愔的脸又悄悄地红了,知意适时地拉着她往院里跑,躲开了程澈戏谑的目光。
身后传来凌望舒的声音,沉稳中隐含着笑意。
“怎么了,羡慕?你也可以……”
“得,哥,我错了。”程澈着急忙慌地打断了他未尽的话。
让他也找个女朋友?得了吧,女人就是麻烦,他才不要。
院中那棵树上突然落下一道黑影,稳稳地落在了离知意不远的地方。
知意一愣神的功夫,呼噜已经目不斜视地从它眼前走过,面无表情的脸稳稳地朝向前方,但是尾巴高高竖着,脚步似乎也比往常慢了些。
知意欢快地叫了一声,追了出去,一猫一狗很快就不见了。
程澈和凌望舒走了过来。
“房间给你们留着,没人动过。”他顿了顿,“对了,一间还是两间?”
凌望舒轻咳了一声,看了他一眼。
“程澈。”
“两间,两间!知道了!”程澈已经转身往里走了,边走边说:“我去收拾房间。”
走得远了,还有声音从院子里飘出来:“两间房……不知道你刚刚在得意什么?”
宁愔只能假装没听见,装模作样要去找知意。
凌望舒拦下她:“别找了,程澈给它备了狗粮,它饿了会来吃。”顿了顿,又说:“毕竟这么久没见,它俩一定也很想念对方。”
宁愔停下脚步,点了点头。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桂花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廊下的藤椅还在,她以前码字的位置还空着。
宁愔站在那里,看着那把藤椅,看了很久。
“它还在。”她说。
“你走了以后,我就把它收起来了。我知道你喜欢坐在这里,不想让别人也坐。程澈知道你要回来,才把它重新搬出来。”
宁愔看向他,嘴角漾起笑意。
“你这么小气,我坐过的就不给别人坐了?那这院子里每块地我都踩过,你还不让别人踩了?”
凌望舒低头笑,再抬头时,笑意还在,眼中却多出一抹认真。
“我不是没想过,你愿意的话,我就把归尘关了,以后,这里只留给你。”
宁愔双唇微启,定定地看着他,半晌,她走过去,在那把藤椅上坐下。藤椅微微晃了一下,发出咯吱一声轻响,和以前一样。她坐在那里,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叶子更密了,以至于树看起来仿佛比之前高了一些。她刚来的时候,桂花还没开。现在季节已经过了,花早就落了,但她记得那些花的样子。
凌望舒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她坐在廊下的样子。他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侧脸。灯光把她整个人笼在一片暖黄色里,像一幅安静的画。他就那样站着,看了很久。知意从他脚边跑过去,吃了几口狗粮,又跑回来,跑到他脚边趴下,把下巴搁在他的鞋面上。
凌望舒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又和从前一样了——至少表面上。
那天晚上,宁愔躺在床上的时候,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她看着那片月光,想起第一次来归尘的那天。那时候她也是躺在这张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对自己说,新的生活开始了。那时候她不知道,新的生活会是这样。她不知道他会在这里,不知道他会变成她生命中的那个人。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隔壁房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程澈说得不全对,其实凌望舒房间的东西都被动过了,整体平移到了她的隔壁房间。
她在月光里弯了一下嘴角,闭上眼,睡了。
第二天中午,展颜到了。
归尘彻底停业,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宁愔在廊下坐着,手里端着杯茶,看到展颜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愣了一下。
回归尘的事,她跟展颜说了,她只是没想到,展颜会来找她。
展颜下车,弯腰从后备箱拽出一个大行李箱,背上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
“愔愔!”
她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放,朝宁愔跑了两步,一个熊抱,就把宁愔整个人裹进了双臂。
“你——”宁愔好不容易等她松开,“你怎么来了?”
“这么大的事,我能让你一个人面对?”展颜撇撇嘴,
宁愔心里有些感动,想了想,又有些担心。
“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什么工作能有你重要?”展颜满不在乎地说,一屁股坐在宁愔刚刚起身的藤椅里,“我刚刚完成一个项目,拿了不少假期,正好来陪你。”
她环顾了一圈院子,目光在白墙黛瓦、石阶藤椅、檐下风铃上扫了一遍,又看回宁愔,嘴角微微一挑,“地方不错嘛,难怪你不想回家。来,愔愔,坐我身边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宁愔还没来得及接话,身后就传来一个男声,有质疑,好像还带着一丝嫌弃。
“这位小姐,这里已经不营业了,请问您是怎么进来的?谁让你坐宁愔的藤椅了?”
展颜一愣,探头向宁愔身后望去,一眼就瞧见了一个男人。
嗯……身高可以,身材可以,脸也可以……
就是这口气,有点讨人厌,跟审犯人似的。
展颜皱了皱眉,不软不硬地回道:“这位先生,请问您又是哪位?我来找我们家愔愔,好像没有妨碍到你什么吧?你还在这里指手画脚上了。”最后一句虽然刻意放低了声音,却也足够对方听见的。
“你……”男人没想到这女人说话这么不客气,被她怼得竟是一时不知道怎么回了。
“好了好了,程澈,是我不好,没有给你们介绍。”
宁愔赶忙插话,将展颜拉起来。
“展颜,我闺蜜。”又指了指程澈,“程澈,凌望舒的合伙人。”
“什么合伙人?我是他兄弟!”程澈皱眉,硬压下心中的不快解释。
凭什么这女人是宁愔的闺蜜,他程澈就只配当凌望舒的合伙人?
展颜不屑地轻嗤一声,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程澈听得清楚:“往自己脸上贴金。”
程澈气往上顶,刚想还嘴,凌望舒的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
“程澈,商量正事。”
闻言,程澈只能忍下火气,狠狠地瞪了展颜一眼,转身坐回到石凳上。
四人坐定,凌望舒先开口。
“网上的谣言,我已经联系律师取证了。”
宁愔知道,中午的时候,凌望舒在房间里打电话。房门开着,他背对着门,声音不大,但她听到了几个词——“材料”、“律师”、“再等两天”。他在安排一切,她没有进去打扰,转身走开了。
网上那些东西,凌望舒不让她看,她就乖乖地不再去看。并不是她想当甩手掌柜,只是面对这种事,凌望舒毕竟比她更有经验一些,她怕自己万一真扛不住,情绪崩溃,凌望舒还得操心她,更添乱。
程澈接上话,开始发表自己的意见。
展颜冲他翻了一个白眼,低头刷手机。
程澈不理她。
“现在的情况是,有人看到你去她家那个城市找她,然后有人开始带节奏,泼脏水,说你……你跟陆曼琳分开是因为宁愔,这事其实不算太难办,只要整理好时间线,证明五年前你们根本就还没认识,谣言自然不攻自破,看看有谁蹦跶得厉害,就再发个律师函……”
“等一下!”展颜突然打断他。
程澈皱了皱眉:“展小姐,你到底想怎样?”
展颜抬起头,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宁愔脸上。
她举起手机,将正面朝向他们。
“微博上一个词条刚刚爆了。”她的声音有些抖,“知情人爆料说,陆曼琳之所以自杀,是因为被一个塔罗牌师诱导……”
宁愔心中猛地一跳,她伸手抓过展颜的手机,死死地盯着屏幕。
那个词条里,有陆曼琳的照片。
她以前从来没有看过,但是现在,却觉得有些眼熟。
她伸出一只手指,缓缓覆上图片里陆曼琳眼睛的位置,手指突然一抖,像被烫了一样,迅速缩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