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归尘》云托月

15、远避相护 展颜呆

　　展颜呆呆地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又看了看宁愔。
　　宁愔低着头，微微转向窗外，肢体语言明确表明：我不想跟他有任何关联。
　　展颜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但直觉告诉她——宁愔的不正常绝对和这个男人有关系。
　　“你好。”男人礼貌地向展颜打招呼，询问：“我可以坐下吗？”
　　展颜轻轻推了推宁愔的手，小声问道：“愔愔？”
　　宁愔看了她一眼，不答。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展颜激动了，“你可以坐在她旁边！”
　　“展颜！”宁愔偷偷踢了她一下，“我没答应啊！”
　　“啊？”展颜眨了眨眼，“你以前明确拒绝的时候，是会直接告诉我的啊！我以为你愿意……”
　　宁愔无语极了。
　　男人轻笑了一声，趁着宁愔还没反悔，赶忙坐下了，然后，随手摘下了口罩。
　　他的脸的下半部分露出来后，展颜愣了愣。
　　刚才他戴着口罩，只能看得出他的气质和身材都很好，原来，下半张脸也这么好看？
　　她突然很想看看他的上半张脸，不知道他的眼睛长什么样？网上不是有人爱拍那种视频吗？一双眼睛毁了整张脸。
　　只是，这男人怎么在室内也戴着墨镜？不会就是那种眼睛无法见人的吧？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还真是……有点可惜了这么好的身材了……
　　展颜暗自琢磨，一双眼睛转来转去，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他，心中评头论足，一会儿功夫，脑子里已经转了千儿八百个念头。
　　想来想去，她越发觉得自己的认知有道理。
　　怪不得愔愔不想见他，看样子，这是被丑男缠上了。
　　宁愔见展颜半天不说话，只是上下盯着凌望舒看，时而蹙眉，时而点头，不由问道：“颜颜，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你别说话！”展颜抬手阻止了她，“这位先生……室内没有太阳光，你也要戴着墨镜吗？”她突然打定主意了，如果这男人真是长得太不堪，那她一定要赶走他，她要保护好宁愔。
　　毕竟，谁不知道，长得帅的才叫追求，长得丑的就叫骚扰了。
　　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未开口，宁愔突然出声了。
　　“眼镜不用摘了，我跟朋友有事要说，没什么事你就先走吧。”
　　男人直直地看着宁愔，嘴角撇了撇，再开口时，话音中已经带上了委屈。
　　“你赶我走？你又要赶我走！”
　　展颜见到宁愔的反应，更加笃定了自己刚才的判断是正确的，这男人，长得丑，想得美，想纠缠她家宁愔，门也没有啊！
　　“这位先生！”她义正严辞地开口了，自己感觉自己庄严得像个法官，“恕我直言，我家宁愔，可不是谁都有资格觊觎的，如果长得很抱歉，就不要想不该想的事了。我从来没听她提起过你，可见你在她心里也是没有什么地位的，你要是再继续缠着她，那可就是骚扰了！希望你能有自知之明……”
　　宁愔来不及阻止，展颜已经噼里啪啦输出了一大串。
　　宁愔暗暗叹了口气，双手蒙住了眼睛。
　　男人的嘴角边突然绽开一个笑，然后，抬手摘下了墨镜。
　　展颜的脑子一瞬间空白。
　　她认识这张脸。
　　不是“好像在哪里见过”，是认识。她看过他演的所有戏，听过他所有的采访，她甚至还记得，那些海报是她和宁愔一起去买的。
　　“凌……凌望舒？”她的声音有点发抖。
　　他看了她一眼，微微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展颜张了张嘴，半天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转头看向宁愔，宁愔坐在那里，手里端着那杯咖啡，表情很平静。
　　太平静了，平静得不正常。
　　凌望舒已经把墨镜戴回去了，但是留给展颜的震撼还在持续。
　　“你怎么在这？”宁愔终于开口了。
　　“路过，看到你在，脚就不由自主地走进来了。”
　　他说得轻松又自然，仿佛三天前的那个晚上，她的拒绝根本没有发生过。
　　展颜看看他，又看看宁愔。她有一万个问题，但她忍住了。
　　凌望舒又看了宁愔一眼，然后重新戴上口罩。
　　“你们聊，我先走了。”
　　“等一下！”宁愔突然叫住了他。
　　他转身又坐回到她身边，动作很快，比他刚刚起身要走的动作麻利得多。
　　“嗯，我在。”又是那个蛊惑人心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他是故意的，他知道自己的声音什么样。
　　沈亦弛没说错，凌望舒想要什么的时候，会自己拿。
　　他开始使出浑身解数了。
　　宁愔差点被口水呛了一下，轻咳了一声，才说：“微博上有人说，在这里看见你了……你可以赶紧回去吗？”
　　凌望舒不说话，墨镜后面的眼睛看不出情绪。
　　半晌，他开口了，却只说了一句话。
　　“宁愔，我可以一直等。”
　　说完，他转身走了，走的时候甚至还好整以暇地跟展颜点头示意。
　　咖啡馆的门开了又关，风铃叮铃铃响了几声。
　　展颜还盯着门口，半天才转过头来。
　　“愔愔，你告诉我，这是不是真人。”
　　她的声音很低，像地下党接头。
　　宁愔没有回答。
　　“他叫你名字……他认识你！”展颜深吸了一口气，“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为什么来找你？你们——”
　　“展颜。”宁愔打断她。
　　展颜闭上嘴，她乖乖地看着宁愔，像一个虚心求教的乖学生。
　　宁愔看着窗外。
　　窗外没有人。
　　“你听我慢慢说。”宁愔说。
　　“等一下等一下！我们不要在这里说，我今天晚上住你那里！快点，我们回家！”展颜边说边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她对接下来的事情充满了好奇，她知道自己一定会有不适合在公共场合出现的反应，在宁愔家里，她可以自由发挥。
　　那天晚上，宁愔说了归尘的事，说了他是谁，说了她怎么认出了他，说了他的靠近，也说了他的疏远，最后说了她的离开。
　　展颜听着，没有插话。她本来以为自己会惊叹，会感慨，但是这个故事太吸引人了，她一个字都不舍得少听。
　　宁愔说到他来找她，说他去她父母家，说父母好像很喜欢他。
　　她停在了这里。
　　“他来找你了，”展颜终于可以说话了，“后来呢？”
　　宁愔不答。
　　“你拒绝了？”从宁愔今天的反应来看，她应该猜得八九不离十。
　　“拜托！愔愔，他可是凌望舒哎！你喜欢了他十几年！现在天降奇迹，你……你竟然拒绝了？”展颜觉得太不可思议了，这件事带给她的震撼简直可以类比外星人造访地球！这个世界，跟假的似的。
　　“我不知道他是真的还是演的。”
　　“你什么意思？”展颜睁大眼睛，感觉有点儿不可思议。
　　宁愔看着她，恍惚之间好像看到了程澈的一丝影子。
　　程澈也曾经这样睁大眼睛问她：“你拒绝他了？”
　　那时，她还在归尘，可是已经在准备离开了。
　　“他是演员，你也看过他所有的戏。”宁愔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惆怅和苦闷，“你知道他看哪个女主角的眼神都是深情的。我怎么知道，他看我的时候，是真的还是在演？”
　　展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知道宁愔说的有道理，她也知道，宁愔说的不是“道理”，是她内心的恐惧。她不是不想信，是不敢信。
　　对宋知远，她也曾经捧上一颗真心，后来呢？
　　“那你打算怎么办？”展颜问。
　　宁愔没有回答，她看着窗外，想了很久。
　　“我想出去走走。”她说。
　　“去哪？”
　　“不知道，换个地方，待些日子。”
　　展颜看着她。
　　“你是在躲他？”
　　宁愔低下头。
　　“我不想给他惹麻烦。”她的声音很轻，“退圈既然是他的决定，我就不能让他因为我重新回到大众视野，他应该不喜欢那样。。”
　　展颜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你走了，那些看到他的人就不爆料了？”
　　“我走了，他也不会留在这里了，等他回到归尘，就没事了。”
　　展颜看着她，想说“你走了他怎么办”，但没说出来。
　　“定了去哪吗？”展颜问。
　　“还没有。”
　　“那你定了告诉我。”
　　宁愔点了点头。
　　展颜没有再问，只是伸出手想去摸一下知意。
　　知意躲开了，它吃完了展颜喂给它的最后一根肉干，头也不回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展颜骂了一声：“白眼狼。”
　　宁愔有一瞬间的恍神，她想到了知意亲近凌望舒的样子。
　　第二天，她订了一张去南方的机票，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把知意送到了爸妈家。
　　“怎么突然想出去玩？”妈妈很奇怪，没听说愔愔有旅游的计划啊！
　　“临时起意。”宁愔没有解释。
　　“小凌知道吗？”
　　“……不知道。”
　　“愔愔，”妈妈有点担心，“小凌这孩子挺好的。你们……没事吧？”
　　宁愔不答，关上门走了。
　　到了机场，她给展颜发了一条消息：“我出去了，回来找你。”
　　展颜回了一个字：“好。”
　　她想了很久，在登机之前给凌望舒发了一条消息。
　　“我走了，你也回归尘吧，这里不适合你。”
　　然后，她把手机关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