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狐狸偷香 裴阿九与孟 ...
裴阿九连续一个月往城东跑这件事,最先起疑心的是裴府的厨房。
原因无他——这小子从前是个标准的“日上三竿我独眠”型纨绔,每天不睡到午时绝不起床,厨房给他留的早饭热了又凉,凉了又热,最后全进了看门老黄的狗肚子里。
可自打入秋以来,裴阿九跟被鬼撵了似的,天刚蒙蒙亮就蹿起来,洗漱穿戴一气呵成,然后揣着钱袋往外跑,回来的时候怀里必定揣着几本书,脸上挂着欠揍的笑。
这种笑,裴侯爷太熟了。
当年他追求阿九的生母,裴叶氏的时候,每天回府也是这副德行。
这孩子绝对有情况。
裴侯爷向来事事严肃,敏锐异常,又对阿九是出了名的在乎,这次他察觉到阿九的不对,不问个清楚想来是不会放过的。
怀着疑问,他终于在大门口堵住准备出门的小儿子,表情意味深长。
“阿九,你最近怎么老往外跑?去干什么?”
裴阿九显然早有准备,从袍袖里抽出一本崭新的《楚辞》,举得高高的。
一脸“你看我多爱学习”的坦荡。朗声叫道:
“买书。”
裴侯爷盯着那本《楚辞》,又盯着自家小儿子那张白净净的小脸。
这孩子五岁能把夫子气跑,八岁往他书房里的兵书上画王八,十二岁那年为了不去学堂往自己嘴里塞了两斤巴豆,最后在床上躺了三天,拉得腿都软了。
“你?买书?”
“爹,瞧您这话说的,好像我不识字似的。”裴阿九把书往怀里一揣,撇撇嘴,“我这不是长大了嘛,懂事了嘛,想多读点书长长见识嘛。”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睫毛扑闪扑闪,活像一只偷到鸡的小狐狸在冲你摇尾巴。
裴侯爷当然不信。但他没当场发作。他这辈子能在朝堂上站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就是沉得住气。
他回书房喝了盏茶,把老三裴修白叫了过来。
“你去查查,你小弟天天往城东跑,到底干什么去了。”
裴修白是裴家三公子,行三,今年二十四,在府里分管一应外务,查这种事正合适。
这人从小就是个闷葫芦,话不多,和大公子不同,裴三公子更为谨慎小心,像蛇一般隐蔽,爹交代什么他从不问为什么,只点头说“好”,然后悄没声儿地把事办得漂漂亮亮。
这回也不例外。裴修白领了命,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揣上两个铜板就出了门。
他先去城东的书铺子转了转,铺子老板认得他是裴家的人,立刻笑脸相迎。裴修白也不绕弯子,直接把裴阿九买的那本《楚辞》往柜台上一拍:“我弟弟最近常来?”
老板点头如捣蒜:“裴小公子常来,每次来都买书。”
“每次都买《楚辞》?”
“那倒不是。”老板嘿嘿一笑,“小公子买书是按颜色买的。今天柜台摆的这本是蓝封面的,他买;明天那本绿封面的,他也买。上回我们进了一批红封面的话本子,小公子一口气买了十二本,说回去糊墙用。”
“……”
他拎着那本《楚辞》走出书铺,站在大街上想了想,拐进了隔壁的茶楼。茶楼二楼临窗的位子上,他坐了小半个时辰,磕了一碟瓜子,喝了三壶茶。
就在裴修白等的快没了耐心时,他隔着窗,看到了他想看的东西。
裴阿九从书铺出来了。他怀里抱着新买的书,脚步轻快地往街角走。街角那儿站着一个人,青衫白扇,面若冠玉,身形颀长,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公子。裴阿九跑到他跟前,两人说了两句话,然后并肩往城东的河边去了。
裴修白把最后一颗瓜子嗑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壳,起身走了。
他认得那个人。那是孟国公家的三公子,孟平禧。
自家小弟怎么会和孟三公子走的近?
裴修白查了两天。两天里他目睹了裴阿九和孟平禧在河边喂鱼、在桥头买糖葫芦、在书铺里为了同一本书抢来抢去最后石头剪刀布决定归属。
以及最离谱的一次——两个人蹲在巷子口看蚂蚁搬家看了整整一炷香。
就是普通来往,裴修白在心里给自己下结论。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两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交个朋友,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但他还是如实禀报了裴侯爷。
“爹,阿九不是去买书的。他是去见人的。”
“见谁?”
“镇国公家的三公子,孟平禧。”
裴侯爷正在批公文,手里的笔一顿,墨点洇在纸上,把“启”字染成了一团黑。“谁?”
“孟平禧。”
裴侯爷的脸色变了。他搁下笔,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放下。“他们干什么了?”
“就是喝茶、买书,没有别的。”裴三公子难得帮弟弟说了句话,“我看过了,就是普通来往。”
“普通来往?”裴侯爷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我们和镇国公府,什么时候有过‘普通来往’?”
这话倒不是裴侯爷小题大做。裴家和镇国公孟家,那是有宿仇的,两家不对付。
具体什么仇,裴修白也说不清,只知道从他记事起,两家人见面就掐,朝堂上踩来踩去,坊间也互泼脏水,裴侯爷说孟家“沽名钓誉”,镇国公说裴家“暴发户嘴脸”,十几年了谁也不服谁。
裴修白有时候琢磨,这两家其实也没啥深仇大恨,纯属“我看你不顺眼你看我也不顺眼”的幼稚病,但这话他不敢跟爹说。
“你明天告诉阿九,”裴侯爷冷着脸,“不许再出去了。要是让我知道他还去见孟家的人,我打断他的腿。”
裴修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为什么不叫大哥去办?“。却还是闭上了嘴。他爹正在气头上,这会儿火上浇油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他退出书房,沿着抄手游廊往回走,秋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在廊下站了一会儿,脑子里把今儿早上裴阿九出门时那个笑嘻嘻的脸过了一遍,又把自己查到的事过了一遍。
犹豫片刻,他去了厨房。
裴府上下都知道,裴阿九什么都好哄,一碗莲子羹就能收买。
小时候他哭闹不止,奶娘束手无策,裴修白端了碗甜汤过去,这小子吸溜两口就不哭了,还抱着他的手臂摇了又摇,喊着三哥最好,后来这招屡试不爽,以至于裴三公子现在一想跟弟弟聊点正事,必定先去厨房端碗甜汤。
他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敲开了裴阿九的房门。
裴阿九果然趴在床上看书。两条腿翘在半空晃来晃去,嘴里还哼着小调,书页翻得哗哗响。听见敲门声,他动作飞快地把书往枕头底下一塞,像只偷腥的狐狸。
快得裴修白几乎没看清封面的颜色,然后翻身坐起来,笑嘻嘻地看着门口。
“三哥!你怎么来了?”
裴修白把莲子羹放桌上,缓缓走到床边坐下,打量着弟弟。
十六岁的少年,眉眼还没完全长开,带着点稚气,但那双眼睛实在太亮了,裴修白心里有点发慌。
“阿九,你跟三哥说实话。”他斟酌着开口,“你和孟平禧……到什么程度了?”
裴阿九眨了眨眼:“什么程度?我们一起买书喝茶,就到这儿了。”
“就这些?”
“就这些。”裴阿九理直气壮,“三哥你这话问得,好像我俩能怎么着似的,我们又不能拜堂成亲。”
裴修白被他噎了一下。
他看了自家小弟一会儿,叹了口气。“爹说,不让你再出去了。他说你要是再去见孟家的人,就打断你的腿。”
裴阿九的笑容淡了一点。他伸手捧起那碗莲子羹,勺子在碗里搅了搅,然后低头喝了一口。
“哦。”
就一个字。
裴修白等了一会儿,等不到下文,只好自己开口:“阿九,你对他……是什么心思?”
这话问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心虚。什么心思?裴修白又不是瞎子。
他查了两天,看见的虽然都是“普通来往”,但裴阿九看孟平禧那个眼神——那种又欢喜又小心翼翼的光,实在不算清白。
裴阿九放下碗,抬起眼睛看着三哥。裴修白比他大了八岁,小时候他被别人欺负了,是裴修白把对方摁在地上揍了一顿;他不想去学堂装病,是三哥替他打掩护;他半夜饿了溜去厨房偷吃,回房的时候门口桌案上永远放着一碗甜汤。
他可以跟爹撒谎,糊弄碧桃,跟全天下装傻充愣,但他不想骗这个把他放在心上的哥哥。
“三哥,”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稳,“我觉得他很好。比所有人都好。”
裴修白沉默了。他听懂了。
这比“我喜欢他”更直白。
“很好”这两个字从裴阿九这个调皮鬼嘴里说出来,分量竟重得吓人。这小子从小到大,嘴甜心硬,夸人从来不走心,能让他真心实意说一句“好”的人,不是没有,孟平禧是其中一个。
裴修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着问道:
“……阿九,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裴阿九低下头,手指在碗沿上画圈,一圈一圈的,像是要把什么话都画进那个圈里。
“两家是对头,我和他要是传出什么,爹会打死我,镇国公会打死他。然后咱家和他家大概还能再打一架,打赢了的那个能把我们俩的坟头挖了。”
“……”
“三哥你别这副表情,我逗你玩的。”裴阿九抬起头笑了笑。
这笑容里有十六岁少年的天真,有种让裴修白陌生又心惊的东西,他看不真切,像是一只有千年道行的狐狸精,终于被人看穿了尾巴,干脆摊牌了,
“但前面那句是真的。我知道。”
“那你还要去?”
裴阿九歪了歪脑袋,看着窗外。秋天的傍晚来得早,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最后一缕霞光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落在他的睫毛上。
“三哥,我这辈子很短。”他说,“我不想因为不应该,就不去做我想做的事。”
裴修白张了张嘴,他想对小弟说的话太多,想说你才十六,往后还有大几十年,你知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你知不知道万一出了事,不止是什么自己,连爹都保不住你……
但他又闭紧了嘴,什么都没说。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框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回过头,想到什么似的,低声开口道:
“阿九……逢五的日子,”裴修白背对着弟弟,声音平平的,“府里后门没人看着。”
然后他推门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听见屋里传来一声轻笑,像小猫爪子似的挠着他的心。
裴修白站在门外叹了口气。完蛋。他心想。我这是究竟是在帮弟弟私会外男,还是在帮裴家挖自家墙角?
又或者两者都是。
他搓了搓脸,决定不想了。反正裴家这堵墙也不是头一回被挖了,当年大哥追太史家李千金的时候,不也把家里那棵桂花树都爬秃了么。
屋里,裴阿九坐在床上,捧着那碗已经了的莲子羹,笑的很甜,也笑了很久
他笑够了,把碗放下,从枕头底下抽出那本书,翻开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上面是孟平禧的字,端正清秀的小楷,像他这个人,温润,心细。
孟平禧在扉页上留了一行诗: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墨迹淡些,像是写完又犹豫着添上去的:
“明日逢六,河边老地方见。”
裴阿九把书合上,抱在怀里,往被子里一钻,闷闷地笑出了声。
逢五后门没人。逢六河边有人。
裴三公子不知道的是,他其实早就和孟平禧约好了“逢六见”。现在倒好,三哥又送了他一个“逢五”。
赚了。
裴阿九,不,是却九,这只小狐狸把脸埋进被子里,尾巴——如果他现在真的有尾巴的话,大概已经摇成了风车。
他决定明天再去一次书铺。这次要买一本红封面的,喜庆。
本章小剧场:裴修白内心独白:
三哥我就是工具人,查完小弟约会,爹要打断腿。转头就告诉阿九后门逢五没人——当哥的,不就是帮弟弟挖自家墙脚么?
谁让那是阿九呢?自家小弟,宠着呗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3章 狐狸偷香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