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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不能拒绝 我的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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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绝将他堵在椅子里,一手撑着椅背,一腿曲着腿,膝盖抵在晚重两腿间。
他捏住晚重的下巴,冷笑道:“被人骚扰你不举报不报警任他发,被他跟踪你不解决你还敢继续玩这个,看不出来你胆子这么大啊。”
“什、什么?”
“不知道?两年前你才搬到福州的时候,不是被人跟踪过吗?想起来了?就是你这个给你砸了三百多万的榜一。好不好玩?有不有趣?”
晚重的脸色更苍白了,呼吸发颤:“你看了……是、是他?”
「是他,人渣。」
“不给看?我要知道是那些恶心东西你求我看我都不看,怎么,你喜欢看?他手好不好看?腰好不好看?”
程绝知道自己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去说去骂。他提膝盖往前,抵住晚重的腿心,甚至蹭了蹭。
“他这里好不好看?嗯?喜不喜欢?”
晚重摇头,颤抖着扒上程绝的手臂,“我没看……我没有……最开始他私信我我不知道他发的是图片,我没有想看的我不知道……我后来没点开过聊天框了真的……”
程绝拍开他的手,看见他下颌被自己捏出红痕。
“行,不说这个,你是受害者。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真的找到你怎么办?”
他声音软了一点,“万一真找到你了,怎么办?你想过没有?晚重,你居然放任他骚扰。”
“你这两年不管就不管了,我理解,但是你之前为什么不说,之前还能看见的时候、还有能力的时候为什么不报警?居然一直骚扰你……还有没有这样对待过你?你在公会有没有被欺负?”
程绝的压迫太强,太令人恐惧。
耳边是直刺脑髓的尖鸣,胸口发闷,渐渐喘不上气,晚重什么都听不见,即将溺毙,一个劲儿胡乱点头,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他只知道程绝快气疯了,不能这样惹人气。
“在公会也被欺负过?被怎么欺负?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一点风声都透不出来?”
「我不知道……我听不见,我听不见……我不知道……我听不见!」
眼睛疼。
“我以后不玩这个了,我不玩了,”晚重艰难喘气,胸膛起伏不停,身体开始发麻,所有声音都好像来自远方,耳朵外面蒙了层透明的膜,什么都听不清,瓮闷甚至带着回响,好似浮着油膜的泥水上漾开涟漪,“我知道错——”
“听不见?”程绝完全误解了他的意思,眼睛气得血红,心里疼得不像话,这人却不听,听不见?
他冷笑两声,钳住晚重的手腕,捏住。
“是不想听吧。不想听,行,是我多嘴,我心疼你什么啊我为什么要心疼你?点头是什么意思,嗯?你点头干什么?”
“你赚这个钱就得承受这个是不是?反正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了,被找到被侵犯被曝光都无所谓,谁在乎你啊?觉得没有人在乎你是不是?你自己也不把自己当回事对不对?你告诉我是不是!!”
晚重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对方说什么他就机械式地应和、点头,好像这样就看不出自己出故障了一样。
不能摇头,摇头就是拒绝,拒绝会被打。
“你到底把你自己当什么?晚重?”
「好疼。」
骨头好像要被折断了。
「好疼,为什么发脾气……为什么这样……让我去死吧,不要管了,都不要管了,让我死掉——」
又是去死!为什么总要这样想?真的没什么可以留恋的了吗?
“你信不信我给你两巴掌!”
气血上头,程绝忘了自己给自己定下的规矩,气得对他吼。
“你为什么会这样啊你为什么要任人欺负?”
程绝的眼泪掉到晚重的脸上,顺着他的皮肤起伏向下流淌,顺着脖颈洇进衬衫。
尖锐噪鸣退却,程绝的声音传到耳畔,好像隔了漫长的扭曲时空。
脸上有点痒,是什么?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什么叫无所谓什么叫不在乎!口口声声都是死,你就这样!让我瞧不起你吧!你对得起你自己吗!能不能冷静一点!我真想扇你!”
脸颊火辣辣烫起来,晚重呆呆愣愣被迫仰着头,他以为自己真的被打了,因为真的好疼。极端情绪下他连幻痛和真痛的边界都开始模糊,分辨不出来。
脑海里删不掉的可怖画面朝他滚滚而来,他抵挡不了。
就像现在,无法反抗程绝的钳制。
无数只手无数只脚,对他拳打脚踢,尖叫嘶吼中利刃割开肩背皮肤,他被人按倒在地,脸颊擦伤,热辣辣一片疼痛。
银白水果刀上还沾着他红色的血,却又挥向他的眼睛,散发着腥气的鲜红血液铺满视线,视野暗下去,由恍惚的白变成浓烈的红,最后归于死寂的黑。
耳边嘈杂一片,所有人的声音被聚拢到一起搓成一根尖锐的线,从耳朵刺进头颅,在大脑里胡乱搅动——
好疼。
锋利的高鸣过后,一切平息,什么都消失不见了。无论是声音,还是人,还是痛。
他闭着眼睛。
晚重脸上的神色迅速淡下去,神情恍惚。
意识开始迷离,他睁着眼,安静下来,身体不抖手也不颤了,静静看着眼前的一片黑暗。
周遭万物都远去,什么都和他无关,他坐在椅子上,头依旧微微低着,小小缓缓地呼吸,胸膛起伏也变得缓慢,平和。
依旧有什么在脸上流淌,带起一阵阵痒,凉的热的?
血吗?
晚重不知道。
什么都离开,什么都不存在,一切都变成薄薄一片,晃荡着飘落,从他身上穿过去。落到地上?不,穿过去,世界不存在,都不存在。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
「什么都没想是在想什么?现在脑海里是什么?手和脸和身体还有触感吗?我到底在干什么?我?什么是我?我是谁我是什么?这是哪儿?」
「什么在思考?什么在想?什么?都是什么?我是什么?什么是我?」
脑海里似乎只剩下了“什么”这两个字。
什么,什么是什么。
“晚重?晚重?”
陌生的温热呼吸落下来,很奇怪,晚重竟然不从心底里抵触这道气息的靠近,似乎有难以言喻的和缓亲切,有点熟悉但想不起来历的玫瑰香气落下来,带着点岁月胶着的颤抖和心安。
可还是想要推开。
不要靠近我。现在谁都不要靠近我。任何人,任何事。
他下意识抬手,身体不听使唤,几乎无法控制动作,僵直的手指胡乱碰到程绝柔软的脸颊,被他紧张时抠到劈开的指甲划破程绝的脸,沾了一片凉凉又热热的湿润。
「啊,是他在流泪吗,他是谁……可是为什么。」
程绝抓住晚重的手,指腹擦去他指尖上的血,脸有点疼,但是他没在意,放下晚重的手继而捧起晚重苍白发青的脸,小声呼喊他。
一声声,嗓音压低而有力量。
晚重,晚重。
晚重慢慢醒过来,睫羽翕动,他安静眨眨眼,没什么反应。
程绝没见过这样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见他回神就松了口气。
“我……我是不是吓你了,是不是吓到了?不打你,我没想打你,我怎么可能会——”
话没说完,睁开眼睛十几秒后,晚重倏然又开始颤抖,远比一开始剧烈,他猛地推开程绝,大口呼吸着,可胸口闷痛,不呼吸痛,呼吸更痛。
忍着喘气的冲动和缺氧的憋闷,他改成小口呼吸,但还是缓不过来,好疼。
指尖有电流在窜,很麻,这点麻很快蔓延到手臂,肺腑是烫的,热流涌动在胸腔那一条竖直的线上,从喉咙下方流过去的那一瞬是热的,埋没进肝胃后又迅速冷下来。
心里有什么东西断掉了。他清楚地听见“啪嗒”一声。
身体逐渐脱离意识。他要将自己抱紧,却使不上力,抖如筛糠,眼泪止不住奔流。
晚重终于哭出来。
“不要这样好不好,晚重你不要哭了……我不是,对不起我真的不会伤害你……”
程绝不知道该怎么办,下意识就想要抱他,安慰他向他道歉,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不是真的想骂他不是——
“不要碰我!!”
晚重慌乱推开他,抬起的脸上泪光淋漓满是惊惧,程绝没站稳,踩着杯子的碎片撞到书桌的棱角上,疼得浑身上下都绷紧了。
他没出声,还想要靠近晚重,晚重却哭着摇头,完全呈现一个自我保护的状态,拒绝一切。
“你走开!你不要碰我,走开……都走开都不要过来……我的眼睛!我眼睛疼……我的眼睛……”
程绝没敢再轻举妄动,手背抹抹脸开始找手机。很不幸的是刚才手机被他摔了。不过好在还能开机。
晚重还需要时间,他只好扶着腰靠在门边,椅子是侧着的,他的目光依旧离不开晚重,怕他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
“我眼睛好疼……眼睛疼……”
屏幕碎完了,手指划上去就被割出口子。
程绝感受不到疼似的,脑海里喊魂似的回荡着晚重哽咽着反复念叨的话,翻来覆去找了几遍没找到微信在哪里。
平时那么显眼怎么现在看不见了?到哪里去了?
出来啊!!
屏幕上都是血,他又想起晚重的眼睛,咬牙忍着泪把手机往身上抹了抹,将那些讨厌的红色都擦掉。
他放弃发消息,受伤的手指随便在衣服上蹭了蹭,把不断冒出来的血珠擦了,换只手,手抖着直接长按开机键拨打紧急联系人电话。
那边立马接通,背景音嘈杂到几乎要大喊才能让这边的人听见他说了什么:“哎呦喂稀客啊!我在酒吧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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