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亲怪》摧山寒

8、他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我快心疼死

　　程绝回过神来继续听这个名为“把日十抢过来压寨”的女孩，小鸟似的叽叽喳喳说话。

　　她说得程绝心里都有点期待。
　　去不去去不去去不去？隐私性那么好，去呗！

　　谁知晚重笑了笑，在女生结束发言后轻声说：“我不去的哦，你可以去看其他想看的人啊。”

　　弹幕刷起一片为什么，密密麻麻，将原本的直播背景都盖住了。
　　铺天盖地卷了几秒，他们想起晚重看不见才渐渐停下来，开始集体戳榜一。

　　榜一使用特权插了个队，打破规矩点开麦克风，成熟微哑的嗓音传出来。

　　“有很多有意思的游戏，大家都很好的人，人格履历有瑕疵的那些平台在开始给流量的时候就都刷下去了。”
　　“来吧小十，眼睛要是不方便出来的话我可以去接你，我五月底要去福州出差，你在福建哪个城市？你通过我的好友申请好不好？我后台申了好多次你都没有同意。你通过一下，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可以去接你，不想坐公共交通我就开车，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弹幕又开始尖叫。

　　【我靠我靠榜一终于说话了！天籁之音！】
　　【祖奶奶快来，这是不是你爱的双男主！】

　　【艹艹艹艹人的声音怎么能这样好听，和小十的温柔不一样，但是好攻好配是怎么回事？】
　　【年上！我吃吃吃！】

　　呕。
　　程绝要吐了。
　　去你的好攻好配！撞号了！！！

　　【喂喂喂，都在搞什么啊？哥哥什么时候透露过自己的性向？都乱嗑什么啊？】
　　【拜托，五年都没通过好友申请，好磕的点在哪里？我请问呢？牙都不怕磕掉了，呕。】
　　【哥哥是我的！我老公！老公你跟我走，我和你一起去！】

　　【日十哥哥得到了零个人的尊重。】
　　【同意，真服了，每次榜一出来都要搞这出，都是人机啊。】

　　程绝深深赞同，就是就是，就是就是。

　　“小十，五年了，我越来越想见你。”

　　程绝扯扯嘴角：想你爹，乖儿子快过来，爸爸给你大嘴巴子吃。
　　弹幕越刷越不像话，两边又吵起来了，程绝甚至为晚重看不见而大大松了口气。

　　再等三秒，要是还在刷，我就——
　　三秒到了，弹幕依旧满屏都是。

　　程绝忍无可忍彻底炸毛。

　　他一把抢过手机，晚重欲言又止。

　　很好，榜一大哥，他抓着晚重的手不许他乱动，一手点开那个榜一大哥的头像，发现这个人就只关注了日十电台，关注天数显示为1802天，为他砸了多少钱——好家伙！他都不把这个私密，大咧咧放出来，很好！三百七十二万九千六百rmb！！

　　程绝深吸一口气，打了一下晚重的手，低声喝道：“你先别说话！”
　　晚重有点着急，贴他身上，程绝一颤，连忙坐好。晚重做口型：手机还我！
　　「还给我，你不要乱说话你不要乱翻。」

　　程绝当做没看见没听见，关了他的麦克风，也将手机静音了。翻到后台看到榜一发的私信，足足一千八百多条，一天一句，全是语音。
　　他没发现什么，顿了一下要退出去。

　　「千万不要看私信，千万不要看，不要看。」
　　「快点还给我，什么都不要发现……快点还给我。」

　　什么鬼……你说不能看那我怎么可能不看，蠢瓜。
　　眸光沉下去，程绝干脆利落点开语音转文字，文字出来的瞬间他愣在原地，心跳似乎也有一瞬暂停，随即气血上涌，眼前一晕，耳边都是嗡鸣。

　　哦嚯，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

　　各种各样的骚扰信息，语音转文字后除了微信号，就全是各种侮辱性的称呼，还有什么打视频什么看看腿看看腰看看屁股。
　　张口就是恶心到极致的粗俗脏话，满是生。殖。器官，一口一个自己怎么样怎么样，能*得你怎么样怎么样，要不要摸。摸。尝。尝，想不想知道被人*是什么感觉……见面吧，见面吧……给你好好试试……

　　程绝气到手都在发抖。
　　他喘着粗气窝着火搜索聊天记录，发现两年前文字和表情包无一不露。骨，还有密密麻麻的照片，手、腹肌，甚至私。密。处，还有视频。

　　有一个很短的视频显示可以播放，程绝找出耳机，手抖着戴了好几次才戴上一只。

　　视频里，器官和手占据主导画面，前面平板播放着录制的晚重的直播视频，反光里透出这个拍摄者硬朗的眉目。
　　这是特意摆好的角度和姿势。
　　除了男性的喘息声，就只剩下晚重轻和温柔的嗓音，和女孩子们清凌凌的声音，他们玩的还是十分幼稚的白雪公主海龟汤。

　　脏死了，好恶心。
　　胃部一阵痉挛，程绝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放水龙头底下冲。

　　他退出去，将耳机摔了，捏着手机说不出话来，手臂上青筋暴起，肌肉都绷紧了。
　　止不住反胃，几乎要吐出来。

　　「看到了什么，为什么要摔东西……该不会是……啊。」

　　远不只这些，远远不止。

　　——地址怎么变到福建了？不在首都了？我同意你搬家了么你就敢搬走？
　　——是不是在福州？你是不是在福州望慈小区？年前刚租的？十五栋二单元是不是？
　　——我找到你了。
　　——出来见我，不然我就上去了。

　　——为什么消息是未读你却连夜跑走？这么敏感？我在楼下看你你都能感觉到？
　　——我看到你的背影了，可惜你不是一个人，那个人是谁？你男朋友？你怎么敢交男朋友，眼里没有我是吧，谁养活你你都搞不清楚是不是？

　　——为什么不看消息？屏蔽我了？我给你刷了那么多钱你敢屏蔽我？
　　——小杂。种，贱。人，我肯定会找到你的，到时候看我不把你弄得要死要活。贱。人。

　　——侧脸都长那么漂亮，正脸得成什么样啊。长那么漂亮不就是给人*的，私底下肯定s得不像样吧，线上装清高，底。下都烂透了吧，贱。货，也就我不嫌弃你。
　　——s死了，肚子平平的，就知道勾。引我，s货。

　　好在晚重直接屏蔽了他，消息没有提示，五年来一句没回过。

　　怒到极致反而平静，程绝无声笑了笑，退出这个聊天框，冷静检查其他的私信。

　　榜二榜三的消息框也有小红点，程绝压着眉点进去，看到内容时眉头弯了弯。
　　都是很好的女孩子。

　　消息停在两年前，应该是知道晚重看不见后就不发了，最后一句都是祝安好。

　　榜二昵称“听小时”，她说知道小十眼睛受伤后很担心，以日十的名义捐了很多款，希望这些福报能够到他身上，以后一定要好好的，平平坦坦顺顺利利。
　　榜三咬一口日食饼，说自己去庙里给小十求了一个平安符，挂在一棵特别高大的树上，又成立了一项基金组织，叫做太阳希望工程，专门资助山区里的孩子。

　　三人之前的聊天也都是很日常的关心，叮嘱他要注意休息不要熬夜，给他推荐首都和上海很好吃的饭馆，甚至还有很搞怪的薅羊毛的小技巧……晚重每一句都很认真地回复了，情绪特别足。

　　只有这几条一直未读。

　　谢谢。
　　程绝心想，谢谢你们。

　　[误触聊天框非有意窥探。感谢关心，我是小十的朋友，有机会我会将以上内容读给他听，他会语音回复的。希望你们也一切都好，祝身体健康，万事顺遂。]

　　发送成功后他就退出了，转向设置。私信是关了的，他确认了一下，
　　程绝闭了闭眼，心道原来关闭私信后还能发消息是前三的特权。
　　平台也是真够有意思的。

　　他把自己手机扒拉回来，当即用刚注册的绿江直播账号——昵称和头像都还是初始随机分配的那种——进入晚重直播间，面无表情随手点开打赏栏，指尖飞动想也不想就砸了五十个价值十万rmb的宇宙超浪漫玫瑰飞船。

　　铺天盖地的装载满玫瑰的飞船特效铺满整个直播间，星光闪烁，程绝的初始头像和带着一串数字的昵称在特效上方浮着，金光闪闪无比刺目。整整挂了五分钟才逐渐褪色。

　　程绝心情有所缓和：好土，呕。

　　所有在线观众都开始敲问号。

　　程绝毫不意外成了晚重的榜一大哥……呃不对，那就是……大弟？小弟？？
　　貌似更不对。

　　榜一有两次插队的特权，他当即上麦，沉着脸冷声道：“贱.货你闭嘴。没有人要为你的情绪负责，不要在这里绑架逼人，还装得好一副深情模样。你内心烂成什么颜色的shi只有你自己知道，没事干就去公共厕所吃shi，还喂不饱你个人渣？”

　　“没通过就是不喜欢，不喜欢就是讨厌，讨厌就是恶心，人家都恶心你了你还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骚扰五年，你贱不贱啊狗shi玩意儿，你这种东西真的是稀罕货，千万年来你是独树一帜。老子呸！”

　　程绝说完就下了麦，不管弹幕的问号和或震惊或骂他的话。他面无表情把手机摔出去，扭头看到晚重脸色苍白窝在椅子上，抱着腿，鼻尖沁了几颗小小的汗珠。

　　「他看到了……怎么办……我要怎么办，他会把我怎么样？会不会觉得很恶心，会不会觉得我也是那样的人……我、我……我该怎么办？」

　　程绝抬手粗鲁地抹了他脸上的汗，将手机递到他跟前，手紧了松松了紧，忍着暴脾气。
　　“麦关了，你现在打开，说今晚直播结束了，快点。”

　　「生气了……他真的……怎么办。」
　　晚重颤颤巍巍双手捧过手机，点开麦，声音发飘带着点颤：“对不起大家，我现在很不舒服，现在就打烊了，对不起大家，时长以后再补，对不起对不起。”

　　还没等他手动关直播，直播间就被封了，管理员给的理由是言语污秽。

　　这就污秽了？
　　冷冷嗤笑一声，程绝黑着脸站起来，手肘碰到放在桌边的杯子，玻璃杯从桌上摔下去，一阵猝不及防的清脆碎裂声中晚重颤了颤。

　　“坐好了别蜷着。”

　　晚重放下腿规矩坐好，闭着眼睛，脸色发青。
　　「是不是要打我？」
　　「之前说喜欢我，所以现在才生气的吧。」

　　晚重知道自己喜欢的东西被别人的脏手碰过后有多恶心，他也不喜欢，他也会很生气，他理解程绝的心思。
　　如果他的东西被别人碰了，那件东西他就不会再想要了，甚至看到就会反感。

　　「要把我怎么样？打一顿吗？打一顿够不够？是不是要把我丢掉？」
　　晚重想起自己丢弃的东西。
　　「丢掉吗？也行，可以的，本来就是我的命，被那些人打死也可以，早点死掉吧.」

　　程绝想撬开他的脑壳，想的都是什么？你有没有点脑子？
　　他对此持保留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