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亲怪》摧山寒

5、不结婚就别查户口 我没有小肚

　　「干什么呀……好讨厌。」

　　晚重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有种说完就代表任务完成的即视感：“不是的，可能是之前用香水的时候留下的气味，这都是旧衣服，这几年没买过新的，被气味浸透了也正常，我现在不用香水，洗衣液是没有味道的，洗发水沐浴露都是原味，牙膏是白桃……请问你可不可以不要再问了？真的不香的。”

　　程绝抓着衣服笑起来，“行行行，好的好的我了解了，所以你是根据触感来判断是什么衣服的吗？”

　　「怎么还问啊！」
　　“是的，”晚重又取下一件衣服，面上多数是无奈，还有一些恼，毕竟他一个大老爷们被金主抓着盘问这些问题，真够不正经的，有让人够受的了。
　　“都是旧衣服，我记得款式、颜色和材质。”

　　「当年也反反复复就这几件换着穿，我要不记得才是真的出鬼了。」

　　程绝坐在地上将衣服叠好放进纯黑行李箱，明明是他自己问的，可得到答案又不高兴了，连着叠了几件衣服，才低声说：“等明天我带你去买新衣服。”

　　晚重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心头也是一片空白。
　　过了好久，他哦一声，继续收拾衣服。

　　衣服不多，就那几件，程绝工工整整叠好，将行李箱拉起来。

　　他牵着晚重到客厅，将人按在沙发上，“好好坐这儿，我去找个塑料袋把桌子上你那没吃完的水果也都打包了。哦，还有什么别的么？”

　　「还有什么？餐边柜里有药片，不想吃，那我就不说了吧。」

　　晚重眨巴眨巴眼，捏住程绝的袖子，温吞道：“冰箱还有一杯酸奶，三包麦片，冷藏还有两支甜筒。”
　　程绝无声笑了下，晚重又补充道：“一支香芋味一支巧克力味。”

　　“行，你坐好了，往后坐一点。”

　　晚重点点头，往后坐了一点。

　　程绝转了一圈没看到塑料袋，就随手拿了两个叠放在储物格的纸袋，大步上前，首先就把餐边柜里的药盒一股脑儿都塞进袋子，又小声翻了其他柜子，没看到别的才又用新袋子去装水果和酸奶。
　　他拈了颗青提丢嘴里，边嚼边把麦片揣进袋子，拉开冰箱下面的冷藏层，里面只有一支香芋牛奶味的甜筒。

　　程绝忽然想起一个很久之前的采访，那时候晚重刚被造梦公会邀请加入，作为最年轻的造梦公会成员，可谓是风光无限。

　　入会晚宴上有一个记者提了这样一个问题：“晚重先生，请问你为什么会从事造梦这个行业呢？这个职业困难重重，是什么支持你一路走到现在的呢？是亲情还是友情？”

　　称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为先生，貌似有点搞笑。不仅程绝看这段采访的时候笑了，镜头前的晚重也笑了，他手里拿着一支刚才才请助理下去买的香草味甜筒，手背边上是红酒杯。

　　他对着镜头晃了晃甜筒，笑说：“小时候穷，吃不起甜筒，羡慕别人每天都可以吃，后来听说造梦赚的最多，我就来了，来了之后发现还要形象管理竟然也不能天天吃，我可生气了。”
　　“至于怎么坚持……哎呀，坚持下来一周可以吃三次，坚持不下来那就只能一年吃三次，真的太可怕了。甜筒这么美味，我不忍心放弃我们双向奔赴的爱情。”

　　这一番滴水不漏的胡言乱语逗得众人捧腹大笑。

　　程绝笑着笑着红了眼眶，他轻咳一声，缓了两秒，说：“你记错喽，只有一支香芋味的。”
　　晚重捏着自己的手指，皱眉重复道：“可能是我记错了。”

　　程绝毫不客气坐在餐桌边把洗好的青提都吃光了，捏着甜筒质疑他：“你这身体，能吃甜筒？”

　　「偶尔。」

　　还偶尔，都虚成什么样了。
　　苹果不蒸热再吃都不像话，还吃凉的冰的，不行，除特殊情况外以后都不许。

　　他三两下剥开包装嫉恶如仇咬了一口，“你不能吃冰的，我大发慈悲给你解决了，等你身体好点再给你买。”

　　「强盗，简直就是强盗。」
　　「无耻！」

　　程绝笑眯眯哼一声，毫不客气将整个甜筒都吃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晚重欲哭无泪，瘫倒在沙发靠背上，心里反反复复念叨着无耻念叨着强盗。程绝简直快要笑死了。

　　他吃饱喝足拍拍手站起来，挎着袋子拖着行李箱，一手挽着他，走到门口突然偏头问：“你房租多少钱一个月？”

　　「搞什么。」
　　晚重不知道他问这个干什么，这小区好像是他的，没道理问这些，难不成是还有中间商赚差价？

　　“一千二一个月，但是要是一次性租一年的话只要一万四，物业费不用交，水电之类的要自己付。”

　　“你什么时候搬来的？”
　　“……两年前春节期间。”
　　“今年又租了一整年？”

　　「为什么这么多问题要问。」
　　“租了两个季度，六月底到期……”他犹疑片刻，终是问：“怎么了？”

　　程绝看着指纹锁，又想起刚才吃的颗颗完好的新鲜青提，就连酸奶也是两天前才产的。家里整洁得不像样，地板上都没有灰尘，洗菜池和集成灶上也没有油渍，只有抹布擦过后留下的整齐的水渍，没有一个地方被忽略。

　　再加上这房租，他怎么不知道这房子租得这么便宜？

　　景府是近两年才建好的新楼盘，到市中心二十五分钟车程，旁边还有一座一本大学，离中小学校也很近。一梯一户不说，小区里面还有花园流水，果树绿植，连停车场都在地下。算是整个祀城除边郊别墅区外最好的小区了。

　　专门留着出租的三至五栋都是六十到九十平的小户型，一年三万左右，还不包每年两千三的物业费。
　　物业费都快是你每月房租的两倍了啊。

　　确诊了，公主殿下不食烟火，前二十八年人生中没租过房。
　　貌似也不是吧……可能是那时候赚的多，不在意？也可能是被助理包圆了。

　　程绝点点头，这样说服了自己，决定回去翻翻合同，看看这房到底是谁租的。
　　不过他也不记得自己有少赚钱。

　　“你和别人合租的？”
　　这也很奇怪，他没看到有别人的生活痕迹，连凉拖鞋都只有一双。

　　「查户口呢，又不跟我结婚，问这么详细……」

　　晚重突然明白了，他摇摇头诚实道：“我自己住，没有过性生活，之前也没有，一直单身，没病。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吗？”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跟你结婚？
　　程绝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就干到这儿来了，一时间哭笑不得。

　　“没有嫌弃你啊，我什么也没说啊你怎么想这么多？医院肯定要去，但不是专门检查这个。我们去做一个全方位的体检，你自己也说了自己身体很不好嘛，我得知道该怎么治疗。”
　　“周一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无所谓，治不了最好，或者查出我有病就立马踹开我。」
　　“随便。”

　　程绝心疼地摸摸他的腰，又仰头亲亲他的嘴角，权当是安抚，“不要想太多，我刚刚就好奇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我感觉这房租挺贵，有其他小区很便宜的，才几百块？我没有其他意思。”

　　晚重眨眨眼：“这里是最便宜的了。”

　　“这样啊，那可能是我酒囊饭袋，太长时间不了解市场了吧。”
　　程绝快速结束这个话题。

　　「酒囊饭袋？有没有小肚子？」

　　程绝：“？”
　　你个混蛋看我抽不死你的。

　　晚重记得程绝比自己矮一点，之前在河滩上的时候贴过一会儿，身材好像还是蛮不错的。
　　「所以到底有没有小肚子呢？可爱的小肚子。」

　　程绝心说我不可爱。
　　“你把袋子提着。”

　　两个纸袋被程绝提在左手，晚重的左手又被程绝挽着，他只能伸右手过来接，“给我吧。”
　　程绝眼皮都不掀，凉凉道：“你自己过来拿，在我左手上。”

　　「就会为难我。」
　　他伸手过去摸，宽大单薄的手掌触碰过他们挽在一起的地方，点过程绝的右手手背，最后探到程绝的腹部。

　　晚重趁机摸了摸，哦，可爱的小肚子没摸到，但是摸到了凹凸有致的腹肌。
　　「所以是故意想要炫耀的吗。」

　　程绝抓起他的手，将袋子套手腕上，拍拍他的手背：“摸我腹肌干嘛？揩油？羡慕？”

　　「揩金主点油怎么了。」
　　“……羡慕。”

　　程绝高兴得直哼哼，心说以后有的是时给你慢慢揩，全身上下都给你摸，我的就是你的。
　　“羡慕就自己练去，半年练出来不是问题。”

　　「半年……算了吧，活不到那时候。」

　　程绝将门重重摔上，晚重吓得一哆嗦。
　　“不要让我发现你有什么歪心思，”程绝冷冷看他一眼，“要不然，哼，有你好看的。”

　　晚重对此坚信不疑，程绝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情他不清楚，但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毕竟他在大众口中的形象……这可是一个让他连拒绝都不敢拒绝的人，只能尽力讨好他一点。
　　“不会的，答应你了，不会反悔。”

　　直到抵达翡翠庄园，程绝都没开口说一句话。
　　晚重知道自己是真的把人惹生气了，心里有点着急。
　　「怎么办，他好像很生气，怎么办……要打我消气吗？」

　　程绝：“？”
　　你那嘴是摆设，连句软话都不会说，连哄人都不会哄。你要是能学到我梦里的你一半……不，四分之一就行，你要是能学成那样，我也就知足了！

　　「好香，什么味道？」

　　你的味道！
　　他心情又美妙起来，牵着晚重穿过前花园，直接捏着晚重把指纹录入大门。
　　“嘀——指纹录入成功，欢迎主人回家。”

　　晚重微顿。
　　「没听说过金。丝。雀还有出入大门的自由，是料定我这个瞎子不能——」

　　程绝忍无可忍打断：“以后没事出去转转，不想出小区就在小区里，不想在小区就在前后花园，亭子秋千椅子什么都有，再不济坐地上，下雨天进花房，不许窝在家。”

　　“哦。”
　　「你人还怪好咧。」

　　光心里想我好有什么用，你倒是做点什么表示表示啊。

　　程绝扶着他进去，晚重握着他的手腕，意识到这是进了门，手边就是玄关柜子，他松开程绝去扶柜子，程绝哼一声，从柜子里找出拖鞋放地上。

　　晚重听到声音俯身要换鞋，差点磕到鞋柜打开的门。

　　程绝吓得脸都白了，急忙将他轻轻扶坐到一旁的矮凳上，交代道：“俯身之前先……了解一下柜门关没关。你记好啦进门玄关边就有长凳子，这样坐下来换鞋刚好，你摸摸，很长的，这也是柜子，里面有放鞋子，不用担心会倒，大胆坐就好。”

　　晚重伸手摸了摸，默默记下，乖巧点头。
　　他自己把鞋子换好，程绝带着他探向最边上的柜子，告诉他那里面是空的，以后归他用，要记好鞋子在那里，家里不会一直有人。

　　“我记住了，”晚重继续点头。

　　程绝带他去一楼公共洗手间洗了个手。刚才找柜子时牵上的手到现在都没松开，水流渐断，程绝抽了两张纸给他擦手，擦干后又牵上了。
　　晚重握着那双温热的手掌，犹豫两秒，依照记忆伸出另一只手去找程绝的脸。

　　「他亲了我两次，是不是很喜欢亲亲？那亲一下会不会心情好一点，就不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