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亲怪》摧山寒

6、他怎么又和我亲啊 我真想亲死

　　蠢瓜，我早就不生气了。你想亲我就直说，我还能不让你亲么。
　　程绝将自己送到他的手边，晚重两手捧住他的脸，呼吸一点点贴近。

　　柔软的嘴唇先是碰到鼻尖，顿了两秒才缓慢下移，点过唇角，又到下巴，最后才蜻蜓点水般落到程绝的唇上。

　　程绝喜欢这个探寻的过程，舍不得闭眼，晚重的睫毛在颤抖，温和地扫过他的心脏。

　　呼吸比皮肤滚烫，两人身上的香气都变浓稠。只可惜他们都不会接吻，只知道用唇瓣轻柔触碰，分开又贴上，微润的唇就在细腻温吞的触碰中共享温度。

　　就这样单纯的相碰，程绝都觉得自己不行了。
　　明明在梦里还张牙舞爪来着。

　　「真的是讨好吗？心跳得好快……原来我这样……随意。」

　　程绝瞪眼：什么叫随意？
　　但转念一想好像也是，在晚重看来这可能就是……在大街上随便找个人打啵儿？

　　他眨眨眼，心说那还好你随便找的人是我，不然要是其他乱七八糟的人，你岂不是连裤衩子都要被骗没了。

　　这一啵由于两人都很没有经验而快速结束。

　　程绝暗下决心要好好学学怎么接吻。

　　结束后他又拉着晚重在一楼转了转，简单介绍了一下各个房间，晚重没有方向感，程绝也不盼望他能记多少，反正以后时间多的是，会慢慢熟悉的。

　　“这边一日三餐都会有阿姨根据营养师定制的菜单来做，卫生有钟点工打扫，你要做的就是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按时出去晒太阳，高高兴兴过日子，然后听我话，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其他的一切都不需要。”

　　“你有任何需求都要告诉我，比如这个饭菜的味道你不喜欢，你得告诉我，不要自己憋着，吃不喜欢吃的东西，一切都会根据你的喜好适当调整，好吗？”

　　晚重迟疑着点了一下头。

　　程绝没听到他在心里嘀咕什么，爽快松了口气，将人安置到沙发上，揉揉他的头，摸出手机。
　　“接下来我问你答，诚实点快速点，好不好？”

　　“……好。”
　　「怎么跟养小孩一样。」

　　程绝笑出声：“口味偏好？”

　　晚重顿住了。

　　“？”程绝：“这貌似不是一个很难的问题。”

　　晚重捏手：“……我不知道，我吃饭很少……有时候也不吃饭。”

　　这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么讲这么大声。

　　“这个坏习惯我不喜欢，你必须要改掉，”程绝无力，端出一副大人架子来——尽管他比晚重小了四岁，“那就先按照营养师制定的口味来，有什么不喜欢的再修改。”

　　晚重点头。
　　「我不挑食。」

　　程绝满意，不挑食就——

　　「我只是不吃饭。」

　　程绝：“？？？”
　　这貌似不太对吧哥哥。

　　“下一步好不好？下一步，”他瞪晚重一眼：“忌口和过敏的有没有。”

　　“蓝莓过敏，葱姜蒜香菜洋葱胡萝卜、菠菜木耳菜油麦菜山药芭乐莲雾、释迦羊肉海蜇——”

　　“打住打住你打住！干嘛呢一口气连这么长你要唱rap？”

　　程绝满头大汗紧急叫停，一开始他还傻乎乎认真记呢，越往下越不对劲，怎么还连带私仇旧恨？不知道还以为在这儿报菜单呢，这叫不挑食？这叫不挑食？？
　　公主哎，能入你口的恐怕没多少吧。

　　煞神面无表情敲敲桌子，冷声冷气残忍道：“除了对蓝莓过敏还有什么过敏？”

　　晚重失落垂首：“……暂无其他发现，其实还有百香果我也不吃。”
　　程绝头疼：“只统计你对什么过敏，你吃不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现在由不得你了。”

　　晚重后悔说那么多了。
　　「我该循序渐进来的，失策了。」

　　嘿，晚晚你小汁儿，我偶像滤镜马上要碎了。

　　程绝发现这人还挺调皮，怪可爱的。
　　很好，扁平的人物形象又丰满一点，以后可以在梦境里加工加工，增添一点新的乐趣了。

　　晚上七点半，做饭的阿姨将晚餐端上了餐桌。
　　程绝牵着晚重过去，“喜欢用勺子还是筷子？”

　　晚重老老实实坐在餐桌边，像个小鸡仔，不高兴抿嘴道：“其实我一点也不饿。”

　　“我看看今晚吃的是什么……哇，”程绝压根儿就不搭理他，给他盛了大半碗南瓜红枣排骨粥，还贴心地把小排的骨头都剃掉了，“快快快，勺子，拿好，不烫的，刚好入口。”

　　晚重：“？”
　　「我说了我不饿！」

　　不饿？都几点了还不饿？
　　程绝把碗和勺子都塞到他手里，晚重呆若木鸡。

　　程绝坐他身边，时不时给他夹菜，剔鱼刺，晚重推拒不了，只好端着碗一小口一小口吃着，降将塞了小半碗就放下勺子罢工了。
　　“我不吃了，我好饱。”

　　“吃完。”
　　程绝发现他不喜欢吃带皮的红枣，只好自己将红枣夹走，寻思着以后要不要干脆用红枣泡茶给他喝，或者是早上磨成豆浆。

　　「真的好饱，不想吃了。」

　　到底是饱了才不吃的，还是不想吃才不吃的？
　　况且这巴掌大的小碗，倒满牛奶放把猫粮放路边，刚出生的小猫崽都能咕噜咕噜全部吃掉。

　　一个成年男性吃不完这点？

　　“不吃了？勺子拿起来，不吃我喂你了，嘴对嘴喂你。”

　　「！好恶心！」

　　晚重默默拿起勺子，机械吞咽。程绝目光沉沉看着他，心里又酸又痒。最后晚重快吃吐了还有小半碗吃不下去。

　　“真的吃不完了……”晚重投降，脸色都有点发白。
　　「想吐。」

　　程绝捧着第三碗粥，看看他又看看自己的碗，陷入沉思。
　　见他是真的吃不完，程绝只好无奈叹气，“没事没事我们慢慢来，感觉今天这个菜味道怎么样？”

　　「尝不出来，胃好难受，真的有点想吐。」
　　“很好吃，我很喜欢。”

　　程绝不说话了，他把晚重剩下的倒进自己碗里，抱着碗闷了一大口。

　　一时间空荡荡的别墅里只剩下程绝细细小小的咀嚼声，晚重想到之前见过的小狐狸，小狐狸的叫声也是这样细细小小的。
　　但是程绝不再说话了，明明刚才吃饭的时候话还很多。

　　空气有点凝结，氛围僵住，巨大的落地窗外夜风吹着，将花园里的植物吹得左右摇摆，小窗没关，温凉的风流进室内，白纱帘荡起来，晚香玉的气息在静谧的室内里慢慢晃荡。

　　晚重又开始不安。
　　「我又说错话了吗？」

　　他能感受到程绝淡淡的香息就在自己右手边，他犹豫了一下，左手掐着自己的手心，伸出右手戳了戳程绝的手臂。

　　程绝看向他，晚重却不说话，隔三秒就戳一下。
　　轻轻的，跟猫爪子踩人似的。

　　他侧耳倾身脑袋空空等了一分钟，迟迟没有听到声音，视线才向上挪移触碰到晚重的眼睛。这时候才陡然想起晚重看不见，不知道他摆出的是一副倾听的姿态。

　　程绝抹了把眼，又抿了口水。

　　他捏住晚重伸过来的手腕，轻轻握了握腕骨，细腻温凉的皮肤像上好的玉石，他觉得晚重的手摸起来比送给奶奶的那块翡翠还要舒服。
　　就是想要抓住他，抓一辈子不放开。

　　但对于一个暗恋者来说，目前这一切哪怕就是幻梦，也足够载入人生史册了。实在不该奢望更多。
　　此刻的触碰，不要在现在就悉数品尝，具体感触要在失去多年后再小心拆封，细细感受。

　　想起晚重的气味和他翕动的长睫毛。

　　手掌微动，指节交错，体温在两人干燥温暖的手掌间交融，神经将触感传输，程绝身体都麻了半边。十指相扣，他不再调整了。

　　他盯着两人相扣的手，记住这个时刻，轻声问：“怎么了？”

　　晚重笃定：“我又让你不高兴了。”
　　程绝立马摇头：“不是的你没有，我没有不高兴。”

　　柔灰色的漂亮眼睛循着声音看向他，晚重总是习惯垂眼，此刻却是认真“看着”程绝的。

　　程绝这时候才完全看见他的义眼，柔灰色的虹膜纹理十分清晰细致，和真的眼睛没什么太大区别，甚至还可以转动，这都是程绝之前不知道的。

　　“如果我总让你不高兴，你应该让我离开的，我不是一定需要你的帮助，好看的人也不止我一个……我并不是很好看，你会有更喜欢的——”

　　“不会。”
　　程绝打断他，手牵得更紧，“我对你一见钟情，我这辈子就你了，只要你还在这里一天，你就得跟我好一天。你可以不需要我的帮助，但是我喜欢你，我需要你陪伴我。”

　　「我在……被需要？」
　　「好奇怪，为什么需要我？」

　　「一见钟情么，我、我不记得我长什么样子了……这样的善良真的可以存在吗？和网上不一样的感觉，一点也讨厌不起来。」

　　最开始晚重以为程绝只是想玩弄自己，可是要只是玩弄的话为什么要这么认真地给他喂饭，还要问那么多注意事项……
　　「程绝可能是认真的。」

　　想到这里，晚重就有点害怕了。

　　「为什么要对我好，你不要对我好！我不配——」

　　“晚重！”程绝皱眉打断他，“不要胡思乱想，你不要胡思乱想！我是个商人，不会做亏本买卖，你记住这话，不许胡思乱想，不然我要欺负你了。”

　　「随便你怎么说，还欺负我，你现在不是想怎么欺负我就怎么欺负我。我就是砧板上的鱼」
　　晚重感受着手被越扣越紧，有点疼。

　　程绝前倾蹭蹭他的脸颊，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宝宝你好漂亮，之前有没有人夸过你？”

　　他果然立马脸红了。
　　「什么啊……怎么都要这样说……」
　　“好像，有的。”

　　“看到你我就气消了。”

　　晚重挑眉，显得有点傲娇。

　　他长得实在漂亮，做什么表情都好看，完全没有办法把他的长相和年纪联系起来，看起来像和程绝一样的年纪。
　　眉眼淡淡的却很勾人，睫毛好长，不是卷翘的，有点平直，挡住一点柔灰色的眼睛，清澈的长相温和的气质……程绝看着看着就想亲他了。

　　「我这脸还有这个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