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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艳尸 在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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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的冰天雪地中,眼前的少女身穿一件大袖曲裾宽袍,腰封都不知道丢哪去了,只用一根芒草系腰。
乌黑的头发被风束在脑后,肌肤瓷白,黛眉下是一双莹亮的乌眸,眼波流眄动人。
可这位不知从几重天下凡的天女,怀里正抱着一只小狼崽,身后是一群露着獠牙的凶狠狼群。
少女脚步不停,直往前奔,赤着双足踩在雪上,如履平地。
李无晦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心下震动,面上却不显,这……不是那天躺在木棺里的女子吗?
除了眼睛他没见过,这脸上其他地方分明和那女子丝毫不差。
看着少女朝自己奔来,李无晦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入了峰林,狼群没法横线围捕少女,只低嚎着散开入林搜寻踪迹。
而抱着狼崽的少女此刻已奔至李无晦面前,看了看一旁缩着的刘春生,果断指向李无晦。
“你,背我,我累,跑不动。”
少女声音轻灵,带着一丝久未开口的微哑,语句不详,但能清晰表达自己的想法。
李无晦笑了一声,拒绝这无理的要求,“你把这偷来的崽子丢了不就好了。”
少女眉头轻蹙,似是遇上了很难解决的问题,而后摸向袖中,掏出一串巧夺天工的镶金组玉佩。
“这个,给你,你背我,还有崽子。”
说罢又补充道:“坏狼踩崽子,我救,不是偷。”
怀里的崽子低哼着,拱出头,覆着蓝膜的双眼望向李无晦,少女和狼崽四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这样直直盯着他。
李无晦一时也说不出话,十米外却已传来了足声。
只得伏下身朝着身后人说,“上来。”
少女把狼崽揣进怀里,一把扑上李无晦宽阔的肩背。
事实证明,少女的选择是对的。
李无晦站起身,轻掂背上的少女,倒像无丝毫负重,一阵风似的往前奔,还不忘扯一把刘春生。
得亏刘春生前些时日日日拉练,不然这会儿早被狼啃屁股了。
身后被甩开的狼群嘶吼着,喷着粗气,愤愤离去。
肥硕的海东青此时也终于在天女岩找到了凿冰雕的濯雨。
它俯冲而下,张开紧闭的喙,一张牛皮滚到濯雨脚边。
它看濯雨还在心无旁骛雕冰,一翅膀挥过去,用爪子点点牛皮。
濯雨这才看向眼前这只走地鸡和脚旁的字条,她拾起字条,是钟忌的狗爬字。
看完猛地回神,如今已是第三日了,少主怎么还无动静。
濯雨顾不得太多,解开外袍,一头扎进了湖里,可本该在湖底的人却不见了踪影。
濯雨拂着湿发上岸,披上外袍,急忙吹响脖子上的青铜哨,尖利的啸声传遍峰顶,直至山腰处。
听到哨声的钟忌提气往林口奔去,看到的却只有濯雨一人,霎时眉头一沉。
“少主呢?”
“我这三日一直守在湖边,无人进出天女岩顶,只可能是湖底有暗道,少主被水流卷进去了。”
濯雨满面严肃,“现在山表任何一条河都有可能是暗道出口,只能一条条找了,少主这几日不能运气,眼下情况不妙,你我分头寻,我搜峰顶,你从山腰往下查。”
钟忌点头,两人分头而行。
没想到那只海东青还没走,紧跟着钟忌,钟忌盘起玄铁鞭,又拎着木棍快速在地上画了个小像。
“吃了这么多,再帮我找一个人,权当消食了。”
海东青咕咕着蹦到小像前,仍然歪头瞅着地上长发飘飘的女子,盯了半晌飞走了。
钟忌拂去小像,踏着稳健的步子开始搜山。
而被他们找的人此时正趴在李无晦肩膀上,沉沉睡了过去。
李无晦看着前方的山口,马上就要出山了。
而背上的人呼吸越来越灼热沉重,像是块烙铁搭在他背上。
李无晦只能加快步伐,只苦了刘春生跟在后面魂都要丢了。
一出山口,辛铁虎立时牵着几人的马走上前,“军使,其余人马已经回营。”
他说着抬起头看向李无晦背后的人,不看还好,一看吓得一惊,“军…军使!你背上有…有鬼啊!”
辛铁虎那日就在李无晦身后,也是见过棺中女子的,那般样貌怕是谁都见之难忘。
而此刻,那具艳尸正趴在军使背上,容貌一般无二,只面色红润得过分。
似是被辛铁虎的破锣嗓子吵到了,少女梦呓着转头趴到李无晦另一侧肩膀。
这无疑又吓到了辛铁虎,李无晦赶在他嚎出声前扯过缰绳。
他把身后的少女拢到身前,拥着她利落上马往城中奔去。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李无晦脖子上,他偏了偏头,无比清楚自己怀里的是人还是是鬼。
没空理会身后的两人,怀里的这两个再不寻医,到时候就真得躺棺材板了。
李无晦快马加鞭入赤水营,一下马就有兵士牵过马去喂食。
营内兵士见李无晦归来,纷纷卖力拉练,恨不得喊破天。
只在看清他怀中有个女人时险些劈了嗓子。
李无晦目不斜视,一路把人抱进主帐,不多时,老军医被请了进去。
帐内,老军医搭着少女的脉,眉头紧锁,一时竟理不清这床上的是活人还是死人。
无法,只能先给她退热,看人能不能醒再说后话了。
这位朱老军医舔了舔墨,正琢磨着用药,帐外走进换了一身月灰胡服的李无晦。
“朱军医,人可能救?”李无晦瞥向床上的少女,脸烧得红彤彤的。
说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在少女枕边被褥里提出一只小狼崽,放到朱军医案前,“这个朱军医会治吗?”
老军医心里还在寻思该怎么回军使前面的话,就被眼前这只狼崽子打断了。
“这……我倒是不会,不过营中之前也有人捡过狼崽子,好似是雷校尉,军使不如去问问他。”
老军医捋捋胡子,又说道:“至于这女郎,情况倒是不妙,我行医四十载都未曾见过如此古怪的脉象,如今也只能下一剂退热方,且看她能不能醒吧。”
李无晦点点头,这就是说尽人事听天命的意思了,不知为何,他直觉这少女应当死不了。
李无晦一手抄起狼崽,直往校场走去,还是先把狼崽子安顿好,万一她醒了看见狼崽死了还有得闹。
正在场上摔角的雷樊听见李无晦的声音下意识站直身子捂住屁股。
回身只见军使抱着一只狼崽问他会不会治。
雷樊在身上擦擦手汗,接过狼崽倒腾一番,说:“回军使,这狼崽没大事儿,就是饿了,营里有只刚下崽的母狗,奶水应该够。”
李无晦接过狼崽直往犬舍而去,让他们接着练。
雷樊和身边兵士对了对眼神,没敢多议论,又摔起了角。
犬舍里,李无晦看着草堆里的小狼崽,吃饱喝足了还在哼唧,又提着它回到了主帐,放到少女枕边。
狼崽闻到熟悉的气息,安静了下来。
李无晦静默地看着这两个占了自己胡床的家伙。
这下好了,探突厥探回一大一小两个麻烦。
营中也无空营帐,把她们放在哪都不合适,李无晦只好搬了另一张胡床放在西侧,和他本来的床隔着一整个帐子。
凉州城内,某处隐蔽的宅子里,柯四娘正在院内踱步,已是深夜了,却无一人归来。
城外,贺兰山整个山里山外都被翻了个遍。
这对自南而来的楚客来说,是一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