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依惊梦》悸雪归眠

97、第 97 章 枕边安稳

　　帐外孤灯摇曳，微光浅浅落进锦帐之内，晕出一片温柔朦胧。

　　萧烬辞侧身揽着怀中之人，臂弯稳稳托着她柔软的肩头，将她完完整整护在自己温热的怀抱里。榻边夜风微凉，却丝毫侵不透相拥的暖意。

　　怀中人呼吸匀净绵长，发丝软软贴在他衣襟之上，带着终日不散的甘菊清香，清淡安神，抚平了他心底最后一丝浮躁。

　　他睁着眼，静静垂眸凝望她熟睡的容颜。

　　白日朝堂肃然，百官俯首，他是执掌山河、决断天下的九五之尊，一言一行皆需沉稳有度，半点差错不得。可唯有在这一方寝榻、在她枕边，他不必端帝王威仪，不必藏心底情绪，只需做一个护着心爱之人的寻常人。

　　数年匆匆，回首望去满是唏嘘。

　　初登帝位那年，年少气盛，心性偏执，错把占有当成偏爱，硬生生将满心欢喜推至疏离边缘。看着她独居偏殿、清冷度日，看着她步步谨慎、沉默隐忍，他日日别扭、夜夜悔憾，却拉不下身段低头，只能远远看着，暗自煎熬。

　　后来风波迭起，非议缠身，构色不断，他才彻底醒悟。

　　皇权在手，可定朝堂、可安四海，却锁不住人心，换不来真心。

　　所幸醒悟未晚，所幸风雨拉扯之中，她从未真正走远，所幸所有隔阂，终被岁月温柔消融。

　　如今枕边有她，长夜有温，人间烟火有归处，便是他此生最大圆满。

　　萧烬辞指尖极轻地拂过她柔软的发顶，动作温柔至极，生怕稍稍用力，便惊扰了她安稳好梦。

　　夜色静深，整座坤宁宫落尽喧嚣，唯有帐内温热相拥，岁岁安然。

　　他从未这般真切体会过心安。

　　从前夜夜独坐养心殿，烛火摇曳，案牍堆积，偌大宫殿空旷清冷，静得能听见自己孤寂的心跳。那时总以为忙碌可以填满空洞，权柄可以慰藉孤凉，直到如今夜夜怀她入眠，才知真正的安稳，从不是万人朝拜、山河在手，而是枕边有人、心上有归。

　　沈素瑶睡得极沉，似是彻底卸下了所有防备，小脸轻轻蹭了蹭他的胸膛，寻了个更安稳的姿势依偎着。

　　细微的小动作，让萧烬辞心口一软，尽数化为绵绵温柔。

　　“往后岁岁夜夜，皆予你安稳。”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极轻的一吻，嗓音压得极低，近乎呢喃，是只说给枕边人听的私语承诺。

　　来日春夏秋冬，寒来暑往，他再也不会让她独守空殿、独坐长夜，再也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半分非议。

　　他的江山安稳无恙，他的心上人岁岁无忧。

　　月华缓缓流转，透过窗纱落在床前，温柔如水，静谧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萧烬辞心底暖意绵长，倦意渐生。连日处理秋粮政务，紧绷多日的心弦，在今夜彻底松弛下来。

　　他收紧手臂，牢牢将她拥紧，闭眼沉入安眠。

　　这一夜，无梦无扰，唯余岁岁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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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天光微亮，清浅晨光穿透晨雾，柔柔洒满殿内。

　　帐外孤灯燃尽余火，缓缓熄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晨干净温柔的自然光，铺满锦绣床榻。

　　沈素瑶是被周身温热的怀抱暖醒的。

　　意识缓缓回笼，她还未睁开眼，便先感知到腰间稳稳环着的手臂，温热结实，带着独属于萧烬辞的安稳气息。

　　这是她数载深宫岁月里，从未有过的晨起温柔。

　　从前每一个清晨，皆是孤身醒来，殿内清寂，枕席微凉，日日皆是一人度日。如今睁眼便是暖意缠身，周身皆是心安。

　　她缓缓掀开眼睫，惺忪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男子脸上。

　　晨光温柔落在他轮廓分明的眉眼间，褪去了所有朝堂凌厉，熟睡时眉眼舒展，平和干净，少了帝王的深沉，多了几分俗世温柔。

　　沈素瑶静静看着他，心底柔软成一片。

　　一路走来太难，隔阂、试探、误会、风雨、非议、算计……层层阻隔，步步坎坷，兜兜转转数年，终得朝夕相守，枕边相伴。

　　她微微抬手，指尖极轻地划过他舒展的眉峰，心底暗自庆幸，庆幸他们都未曾放弃。

　　正细细凝望间，怀中之人骤然睫羽轻颤。

　　萧烬辞浅眠初醒，眸中初时还带着晨起的朦胧睡意，下一瞬，看清怀中睁眼浅笑的人影，眼底瞬间被温柔盛满，彻底褪去所有睡意。

　　他低低轻喘一声，手臂微微收紧，将她重新牢牢拥入怀中，嗓音沙哑慵懒，带着晨起独有的缱绻：“醒了？”

　　沈素瑶轻轻点头，眉眼弯弯，温柔恬淡：“陛下早。”

　　“不必称陛下。”他垂眸望着她，鼻尖轻蹭她的额角，语气温柔纵容，“此处无朝堂，无君臣，只你我。”